礼拜二下午，清和足道来了个新客。
小圆在前台排钟，问了句“有熟悉的技师吗”，客人说没有，第一次来，随便排。小圆就按顺序排给了周婷。
周婷把客人领进操作间。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碎花衬衫，拎着个布包，看着挺和气的。躺下之后，女人把脚放进桶里，忽然开口。
“你们这儿有个叫苏晚的技师吗。”
周婷手上的活停了一下。“有。苏晚姐今天排满了。您要是不急，我给您排明天。”
“明天我再来。”女人说，“我今天先试试你的手法。”
周婷没说什么，蹲下来开始按。按了二十来分钟，女人忽然又开口了。“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技师姓刘。刘秀芬。”
周婷抬起头。“刘姐在。您认识她？”
“以前在城东那家店做过。”女人说，“我点过她的钟。”
周婷没接话，手上继续按。做完之后女人坐起来穿鞋，走到前台跟前小圆说：“明天帮我约苏晚。下午两点。”
小圆记在预约本上。“您贵姓。”
“姓方。”
第二天下午两点，方女士准时到了。苏晚把她领进操作间，铺好床单，倒上热水。方女士躺下，把脚放进桶里，长舒一口气。
“苏晚。你妈是不是叫苏秀莲。”
苏晚的手停了一下。“您认识我妈。”
“认识。以前在城东那家店做过几回钟。她排的钟，手劲好，不糊弄人。”方女士说，“后来她走了，店也关了。我换了好几家，都不对味。上个月听人说城南这家店有个苏晚，手法跟以前那个苏秀莲像。我就找过来了。”
苏晚没接话，从脚背开始按。方女士闭着眼，按了一会儿忽然又开口。
“你妈那事，我听说了。当年店里出过事，她走了。后来查清楚了，人也进去了。”方女士停了一下，“你妈那人是好人。当年我在店里做钟，有个客人不规矩，动手动脚的。你妈看见了，进来加了个钟，坐旁边跟我聊天，那客人就没敢再动。”
苏晚手上的活没停。“我妈没跟我说过这事。”
“她那人，不说的。她帮你，不图你谢。”方女士说，“我后来再去那家店，你妈已经走了。我问老板，老板说她辞职了。我当时不知道出了事。后来听人说了，才知道。”
做完钟，方女士坐起来穿鞋，在前台办了一张卡。“以后每周二下午两点，点苏晚。”
小圆把卡递给她，等方女士走了之后，凑过来跟苏晚说：“这个方女士，头一天来就打听你。我还以为是什么事。”
“以前城东那家店的客人。认识我妈。”
礼拜四下午，方女士又来了。这回她带了一个人，五十来岁，穿一件深色外套，看着挺体面。
“苏晚。这是我同事，姓郑。她听我说你手法好，想试试。”
郑女士躺下，把脚放进桶里。苏晚蹲下来开始按。按到脚心的时候，郑女士忽然开口。
“苏晚。你妈叫苏秀莲？”
“对。”
“我认识她。以前在城东那家店做钟，她给我排过钟。”郑女士说，“有一回我做完钟，在门口等车。你妈从店里出来，看见我站那儿，问我怎么了。我说脚扭了，走不动。她扶我走了一段，送到公交站。后来我再去，她就走了。”
苏晚没接话，手上继续按。郑女士做完钟，也办了一张卡。走之前跟苏晚说：“你妈那人，心善。她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去哪了。现在看见你，就跟看见她一样。”
礼拜六上午，方女士和郑女士一块来的。两个人躺在两张床上，苏晚做方女士，小雨做郑女士。方女士隔着帘子跟郑女士聊天。
“老郑，我说得对吧。她手法跟她妈一样。”
“像。手劲稳，不催人。”郑女士说。
苏晚隔着帘子听着，没接话。做完钟，方女士和郑女士在前台扫码付钱。方女士忽然问了一句：“苏晚。你妈那间老房子还在吗。”
“在。租出去了。”
“租出去好。有人住着，房子不荒。”方女士说，“你妈当年在那间房子里住过。有一回她带我去坐了一会儿，说那是她这辈子第一个自己的家。屋里就一张床一个桌子，但她收拾得干干净净。”
苏晚站在前台旁边，没说话。方女士和郑女士走了之后，小圆凑过来。
“苏晚。这两个客人，以前都是你妈的老客？”
“嗯。城东那家店的。”
“那她们以后常来？”
“方女士每周二下午两点。郑女士说她下礼拜四来。”
小圆在预约本上记了一笔。“行。以后这俩归你。周二周四下午。”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回操作间换床单的时候，小雨凑过来。“苏晚姐。那两个客人，说起你妈的时候，眼里有东西。”
“什么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