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女士和郑女士来了一个月，苏晚的周二周四下午固定排满了。
方女士每周二下午两点，雷打不动。郑女士隔一周来一回，有时候周四，有时候周六。两个人来了就点苏晚，别人不认。小圆在预约本上专门给苏晚划了格子，周二下午两点到四点，周四下午两点到四点，旁边用铅笔标注“方”“郑”。
礼拜二下午，方女士做完钟没急着走，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跟小圆聊天。小圆正在窗边给一个客人做美甲，方女士凑过去看了一眼。
“小圆，你这美甲做得挺细。”
“方姐要不要试试。头一回做五折。”
方女士想了一下，伸出左手。“行。你画个简单的，纯色就行。”
小圆给她画了个豆沙色。画完了方女士举着手看了半天。“行。下回还找你。”她转头跟苏晚说，“苏晚，你这店里的人，一个比一个手巧。你按脚，小圆画指甲。你们这是配套的。”
苏晚笑了一下。“方姐下回做完脚顺便做个手，一套下来。”
方女士点了一下头。“行。以后周二下午我就泡你们店里了。做脚做手一块儿。”
郑女士听说了这事，礼拜四来的时候也做了个美甲。她选了个深红色，小圆画完了她对着灯看了半天。“我年轻时候就喜欢红指甲。后来上班不让涂，就戒了。现在退休了，想涂就涂。”
小雨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郑姐，你以前做什么工作的。”
“会计。做了三十年。天天对着账本，指甲剪得秃秃的。退休了才敢留长。”郑女士说，“你们这行好，指甲剪了也能干。我那时候指甲长了算盘都打不利索。”
方女士在旁边接了一句。“现在不用打算盘了，用电脑。指甲长了打字也费劲。”
两个老太太你一句我一句，聊得挺热闹。苏晚在旁边做自己的钟，听着她们聊天。方女士和郑女士都是退休的，孩子在外地，平时没什么事，下午出来做钟做手，就当消遣。
礼拜二下午，方女士带了一个人来。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一件灰色开衫，拎着个塑料袋。方女士把她领到前台。
“小圆，这是我老姐妹，姓孙。她听我说你们这儿好，想来试试。”
小圆问了句“有熟悉的技师吗”，孙女士说没有。小圆就按顺序排给了小雨。
小雨把孙女士领进操作间。孙女士躺下之后话不多，闭着眼。做完之后坐起来穿鞋，跟前台说：“下回还点这个技师。她手劲好，不催人。”
小雨在旁边听见了，嘴角往上翘了翘。方女士在前台扫码付钱，跟小圆说：“以后我们几个老姐妹都来。你这边排钟排得开吗。”
“排得开。周二下午小雨和周婷都在。方姐你带几个人来都行。”
方女士点了一下头。“行。我那几个老姐妹都退休了，平时没事干。做做脚做做手，聊聊天，一下午就过去了。”
礼拜四下午，方女士果然又带了两个来。一个姓李，一个姓王，都是退休的。苏晚做方女士，小雨做孙女士，周婷做李女士。王女士排到了刘姐。
操作间里四张床躺满了。方女士隔着帘子跟郑女士聊天。“老郑，我说得对吧。这儿做钟比别处舒坦。技师不赶钟，做完了还跟你聊两句。别处做完就催你走。”
郑女士在隔壁应了一声。“对。上回我在别家做，四十分钟的钟，三十分钟就做完了，剩下十分钟就师坐那儿玩手机。这儿不一样。”
苏晚在旁边听着，没接话。她做完方女士的钟，出来换床单。小圆凑过来。“苏晚，方姐这几个老姐妹，以后常来？”
“看样子是。方姐那人爱张罗，她把老姐妹都带来，以后周二周四下午咱们店就成她们聚会的地方了。”
小圆在预约本上又添了几笔。“行。我下周把周二周四下午的排钟重新理一遍。方姐她们几个优先排，别让她们等。”
礼拜六上午，小雨做完一单出来，凑到苏晚旁边。“苏晚姐。方姐那几个老姐妹，做完钟还坐前台聊天不走。小圆给她们倒了水，她们就坐那儿聊。一聊半小时。”
“聊什么。”
“聊退休金、聊孩子、聊电视剧。方姐还说下回带瓜子来，边做边嗑。”
苏晚笑了一下。“她们高兴就行。店里有人气，别的客人来了也觉得热闹。”
小雨点了一下头。“那倒是。上回有个新客进门，看见前台坐着几个老太太聊天，说你们这儿气氛好。做完钟也办卡了。”
礼拜二下午，方女士果然带了一袋瓜子来。做完钟，几个老太太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嗑瓜子聊天。小圆给她们倒了水，自己也坐下来听了一耳朵。方女士在讲她年轻时候在城东那家店做钟的事，说那时候苏晚她妈还在店里做前台，排钟排得快，从来不让人等。
苏晚在旁边做自己的钟，隔着帘子听着。方女士讲她妈的事，讲得挺细。苏晚没插话，手上继续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