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跑了半个月楼盘，晒黑了一圈。
每天早上九点到建材店拿名片和宣传单，骑电动车去周边几个新楼盘。中午在外面吃碗面，下午接着跑。五点回店里汇报，把当天跑的情况记在本子上。孙老板翻了两回她的本子，上面记得清清楚楚：哪个小区，几号楼，几单元，业主问了什么，报价多少，有没有意向。
孙老板跟苏晚说：“你这小李，话不多，做事细。跑了半个月，意向客户攒了十来个。虽然还没成交，但架势有了。”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白天在清和足道做钟，晚上有时候去健身房，跟小李碰面的时间不多。礼拜五晚上收工之后，小李从楼下上来，经过前台的时候停了一下。
“苏晚姐。我今天跑成一个单。”
苏晚抬起头。“成了？”
“嗯。一个业主买了二十袋腻子粉和五桶乳胶漆。总价两千多。提成五个点，一百多块。”小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着，虽然幅度不大，但看得出高兴。
“行啊小李。”苏晚说，“头一旦开了，后面就好跑了。”
小李点了一下头。“那个业主是我跑了三趟才谈下来的。头一回他说再看看，第二回他说别家便宜，第三回我带了样品去，他对比了之后说我们的质量好，就定了。”
“三趟。有耐心。”
“孙老板教的。他说跑小区不能急，头一回留名片，第二回带样品，第三回谈价格。三趟跑下来，诚心买的就定了，不诚心的就不理了。”
苏晚没接话。她想起小李刚来店里的时候，站在前台前面，手攥着包带，局促得不行。现在她骑着电动车跑楼盘，三趟谈下一个客户。
礼拜六上午，苏晚去建材店帮忙。小李也在，正坐在办公桌前面打电话。苏晚在旁边听了一耳朵。小李在跟一个业主约时间，说下午带样品上门。话说得利索，不紧不慢的。挂了电话，小李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下午去哪个小区。”苏晚问。
“城东那个新楼盘。一个业主看了宣传单，说想看看瓷砖样品。”
“你一个人去行吗。”
“行。孙老板说样品在库房里，我下午搬两箱过去。”
下午小李骑电动车带着两箱瓷砖样品走了。苏晚在店里看店，小雨也来了。两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一个记账一个接电话。孙老板出去跑客户了，店里就她们俩。
小雨翻着账本，忽然开口。“苏晚姐。小李现在跑楼盘跑得挺好。我看她比刚来的时候话多了。”
“跑小区得跟人说话。不说不行。跑多了就练出来了。”
小雨点了一下头。“我以前也话少。刚来店里的时候，客人问我一句我答一句，多一个字都没有。后来你教我跟客人多说两句。现在话多了，客人也愿意跟我聊了。”
苏晚笑了一下。“你现在话不少了。小圆都说你话密。”
小雨撇了一下嘴。“那不一样。我跟熟人才话密。跟客人还是得收着点。”
下午五点多，小李回来了。电动车后面绑着空箱子，脸上晒得红扑扑的。她进了店，把箱子卸下来，坐到办公桌前面翻本子。
“怎么样。”苏晚问。
“那个业主看了样品，说瓷砖花色行，但价格还要再谈谈。我说回去跟老板商量一下，明天给他回话。”
孙老板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这话走过来。“哪个业主。要多少。”
小李翻到本子那一页，指给孙老板看。“城东新楼盘三号楼二单元。要铺客厅和两个卧室。大概八十平米。他想要七折。我们报价是八五折。”
孙老板看了一眼本子，想了一下。“七折做不了。最低八折。你明天给他回话，说八折，包送货。他要是同意就定，不同意就算了。”
小李点了一下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孙老板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今天跑得不错。明天接着跑。”
礼拜一早上，小李给那个业主回了电话。下午业主来店里交了定金，定了八十平米的瓷砖。孙老板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跟小李说：“这单提成算你的。八折成交，总价四千多。五个点，两百多块。”
小李点了一下头，嘴角往上翘了翘。苏晚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