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把仓库钥匙交给苏晚那天，是礼拜五下午。
建材店后面的窄巷子里，铁皮门上的新锁还没拆封。孙老板把钥匙串在手指上转了一圈，递给苏晚。
“小苏。仓库收拾好了，明天开始用。这把钥匙你拿着。以后你和小李一人一把，谁值班谁开门。”他指了指仓库里面靠墙那张旧办公桌，“账本、进货单、出货单都放抽屉里。钥匙别丢了，丢了换锁，钱从工钱里扣。”
苏晚接过钥匙，揣进口袋。礼拜六上午她第一次单独值班，八点半到仓库，开门，开灯。仓库刷过墙，白灰味散得差不多了，货架上码着新进的腻子粉和乳胶漆，瓷砖靠墙码得整整齐齐。她坐到办公桌前面，把抽屉里的账本翻出来，从第一页开始看。孙老板记的账，每一笔都写了日期、货名、数量、单价、总价，字迹潦草但清楚。
九点多，老马来了。他进门看了一眼仓库，点了一下头。“孙老板这仓库收拾得行。以前那个做五金的，里面堆得下不去脚。”他掏出单子，“十袋腻子粉，两桶乳胶漆。记孙老板账上。”
苏晚照着单子把货搬出来，一袋一袋码在门口。老马自己搬上车，签了字走了。苏晚把出货单夹进账本里，在值班表上签了名字。
十点半，小李跑完楼盘回来，推门进了仓库。她看见苏晚坐在办公桌前面，走过去把跑单本摊开。“苏晚姐。今天跑了三个小区，留了五张名片。有一个业主说下礼拜带样品去看。”
苏晚点了一下头。“行。你把跑单记上，月底一起对。”
小李把跑单本收好，坐到办公桌对面。两个人一个记账一个对单，把上午的进出货理了一遍。理完了，小李忽然开口。
“苏晚姐。你说孙老板为什么把仓库钥匙给我们俩。他自个儿拿着不行吗。”
“他跑客户的时候多，仓库这边得有人盯着。货进进出出，没人管就乱。”苏晚把账本合上，“再说了，钥匙给我们，就是信我们。别辜负。”
小李点了一下头。礼拜一上午，孙老板把两个人叫到办公桌前面，从抽屉里摸出一张打印好的值班表。“以后仓库天天有人管。小苏周末两天，小李平时跑完楼盘回来盯下午。上午我自个儿在。谁值班谁签字，出了岔子找签字的人。”
小李把值班表抄了一份贴在自己记账本第一页。礼拜三下午，她跑城东那个盘赶不回来，提前给孙老板打了电话。孙老板替她值了一下午，在值班表上签了字，旁边备注“代小李”。
礼拜四上午，小李跑完楼盘回来，看见值班表上孙老板签的字，脸有点红。她走到办公桌前面。“孙老板。上回你替我值班，我补你半天。”
孙老板摆了一下手。“不用补。一个月最多替你两回。多了你自己想办法调。下回赶不回来提前说就行。”
小李点了一下头，把值班表收好。礼拜六上午，苏晚在仓库值班。小雨来帮忙，坐在办公桌对面翻账本。翻到值班表那一页，小雨忽然开口。
“苏晚姐。这值班表上签字的，出了岔子真找签字的人？”
“孙老板说的。谁值班谁签字，货少了、账错了，找签字的人问。签字不是走形式，是担责任。”
小雨点了一下头。她把账本合上，放回抽屉里。礼拜一上午，孙老板在仓库里装了个监控摄像头，对着货架和门口。他指着摄像头跟苏晚和小李说：“以后仓库有监控了。谁进来谁出去都拍着。货少了能查。你们值班也踏实。”
礼拜三下午，苏晚替小李值班。她坐在办公桌前面翻账本，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周老板手下的一个工人，来提货。苏晚翻了提货单，对的货名和数量都对得上，开了仓库门让他把货搬走。工人搬完了签了字，苏晚把单子夹进账本里，在值班表上签了名字。
礼拜六上午，小李跑完楼盘回来，看见值班表上苏晚签的字，在旁边也签了自己的。两个人把值班表贴回墙上。
“苏晚姐。”小李看着那张值班表，“以前在足疗店，我做完钟就完了。现在管仓库，签字、点货、对单子，跟做钟完全两样。”
“做钟是一手一脚的事。管仓库是一笔一账的事。都得细心。”
小李点了一下头。她把账本合上，橡皮筋扎好，锁进抽屉里。钥匙揣进口袋，拍了拍，确认在。
礼拜一上午，孙老板把苏晚叫到办公桌前面。“小苏。仓库管了半个月，行。以后你管仓库的账，小李管跑楼盘。你们两个各管一摊，月底我一起对。”
苏晚点了一下头。“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