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把苏晚叫到办公室那天，是十二月中旬。
健身房足疗区扩了之后，生意稳当。周三晚上三四个钟，周末晚上六七个，有时候排到八九个。林小燕和小雨轮着做，苏晚管排钟和预约本，偶尔上手。三个月下来，足疗区没出过岔子。
方老板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个账本。
“苏晚，坐。”他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你签合同的时候我说过，干得好年底有分红。现在到年底了，我算了一下。足疗区这三个月刨去成本和你们的工钱，剩下的利润三成归你。你猜多少。”
苏晚没猜。方老板把账本推过来，指了一行数字。苏晚看了一眼，比她预想的多。
“这么多？”
“你管得好。排钟顺了，客人回头率高。林小燕和小雨做得稳，投诉少。成本控制得住，毛巾水电没浪费。”方老板说，“这是你应得的。”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递过来。苏晚接过来，没当场拆。
“方哥。这钱我收着。但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林小燕和小雨，她们俩这三个月也做得不错。尤其是林小燕，她上手快，客人认她。我想从我的分红里拿一部分出来，给她俩发个红包。钱不多，就是个意思。”
方老板看了她一眼，想了一下。“你愿意从自己兜里掏？”
“我拿大头。她俩拿小头。过年了，让她们也高兴高兴。”
方老板点了一下头。“行。你安排。我这边也出一份，一人一个红包。你那份归你，我这份归我。”
礼拜三晚上，苏晚到健身房的时候，把林小燕和小雨叫到足疗区门口。方老板也过来了。
“林小燕，小雨。这三个月你们做得不错。方哥这边有红包。我这边也有一份。过年了，拿着。”苏晚把两个信封递过去。
林小燕接过来，捏了捏，有点厚。她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姐，这……”
“方哥一份，我一份。你俩一人两份。不多，过年买点东西。”
小雨拆开信封看了一眼，愣了一下。“苏晚姐，这不少了。”
“你应得的。你这三个月排了多少钟，你自己数数。客人投诉过你没有？没有。团购券核销你记错过没有？记错过一回，后来改了。这就行了。”
小雨把信封收好，嘴角翘着。林小燕站在旁边，手里攥着信封，没说话，但眼圈有点红。
“林小燕。”苏晚看了她一眼。
“苏晚姐。我头一回来城里打工，老板跑了欠我工钱。后来换了一家，老板克扣。来这边之后，头一回年底拿红包。”林小燕说，“谢谢。”
苏晚摆了一下手。“别谢了。好好做。明年接着拿。”
那天晚上坐了六个钟。做完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预约本收好。小雨换了衣服走过来。
“苏晚姐。你过年回老家吗。”
“回。回村里。我舅那边。”
“那你什么时候走。”
“腊月二十八走。初五回来。”
“行。那几天我顶你的钟。”小雨说，“我过年不回去。我爹妈说让我在城里多挣点。过年那几天工钱高。”
苏晚点了一下头。“那几天你排钟看好了。方哥这边过年也开门。”
“知道。”
礼拜五下午，苏晚在清和足道做最后一单。做完出来，林店长把她叫进办公室。
“苏晚。过年你回老家？”
“回。腊月二十八走。初五回来。”
“行。排钟我给你调了。小雨和小李顶你的钟。初六正常上班。”林店长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店里今年效益还行。这是年终红包。不多，拿着。”
苏晚接过来，跟方老板给的那个一样厚。她把两个信封放在一起，忽然觉得这一年过得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