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圆的美甲摊干了快两个月，攒了一批老客。
一开始就一张折叠桌，后来换成了小柜子，再后来小柜子旁边又加了一个小推车，专门放工具和甲油。颜色从最初的十来个，攒到了三十多个，摆满了一整层架子。她还在墙上贴了一张价目表，纯色二十五，渐变三十五，猫眼四十，手绘另算。
礼拜四下午，一个老客做完指甲，坐在前台旁边跟小圆聊天。
“小圆，你这手艺行。我昨天去商场里那家美甲店看了一眼，跟我做的差不多，收我六十八。你这儿才二十五。”
小圆笑了一下。“商场里店租贵。我这儿搭着店里的地方，省了店租。”
“那你以后要是自己开店了，是不是也得涨钱。”
小圆想了一下。“以后的事以后说。现在先攒客人。”
老客走了之后，小圆坐在前台旁边算账。苏晚做完一单出来，走过去看了一眼。小圆的记账本上密密麻麻记着每天的收入，旁边画了个小柱状图，柱子的高度一格一格往上走。
“你记账记得挺细。”苏晚说。
“不记不行。我买工具花了多少钱，得算算什么时候回本。”小圆把本子合上，“上个月刨去成本，挣了八百多。这个月到现在已经过千了。”
“那不错。”
“还行。”小圆说，“但我想再升一级。林姐上礼拜跟我说，店里靠窗那块地方空着，我要用就给我用。我想把美甲摊挪过去，加一张正经的桌子，再添两把椅子。以后客人做美甲不用坐在前台旁边了，靠窗有光，看得清楚，也体面些。”
苏晚看了一眼靠窗那块地方。现场堆着几个旧纸箱和一把坏了的折叠椅。收拾一下确实能腾出来。
“你跟林姐说了？”
“说了。她说行。但让我自己出钱添桌子椅子。”小圆说，“我算了一下，买张桌子两把椅子，再添几瓶甲油，四五百块。这个月挣的钱够用。”
礼拜天下午，小圆去家具市场买了一张折叠桌和两把椅子，又叫了个三轮车拉回店里。苏晚帮她搬上楼，在靠窗那块地方摆好。桌子铺了一块深蓝色的桌布，椅子并排放着，旁边架子上摆甲油和工具。
“行了。”小圆退后两步看了看，“像那么回事了。”
第二天下午，第一个坐到窗边做美甲的客人是个年轻姑娘，做电商的，做完了脚之后看见窗边有个美甲摊，坐下来做了一只手。做完了举着手看了半天。
“这儿比前台那边亮。手看得清楚。”
小圆把东西收好。“以后都在这儿了。你下回提前约，我给你留窗边的位置。”
姑娘扫码付钱走了。小圆坐在窗边，把记账本翻开记了一笔。苏晚做完一单出来，看见小圆坐在窗边，低头写字。下午的太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小圆。”苏晚走过去。
“嗯。”
“你以后想开美甲店吗。”
小圆抬起头，想了一下。“想。但现在还早。我先在这干着，攒钱攒客人。等以后时机到了再说。”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小圆就说过想学美甲。那时候小圆刚被吴先生的事闹过，心情不好，说想学点手艺。苏晚以为她说说就过去了，没想到她真学了，还学出了名堂。
那天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排钟表看了一遍。小圆在窗边收拾美甲工具，把甲油一瓶一瓶码好，放回架子上。她收拾完了，关了窗边的灯，走过来。
“苏晚。今天做了三个美甲。一个纯色，一个渐变，一个猫眼。猫眼那个收了四十。”
“猫眼你会做了？”
“上礼拜刚学的。网上教程看了好几遍，练了七八个假指甲片。今天头一回给客人做真的。还行，客人说好看。”
苏晚笑了一下。“你行。什么都能自己学。”
小圆把记账本收好。“自己学呗。没人教就上网看。看完了练。练会了就上客人。上坏了就赔。赔一回就记住了。”
苏晚没接话。她关了前台的灯，上楼回宿舍。路过小圆那间房门口，门关着，里面亮着灯。她开了自己的门，进去，从柜子里把收纳盒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码着。她妈的信、地图、玉坠、粗布。她姥姥的，她妈的，现在都在她这儿。
她合上盖子，锁好，放回柜子。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