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请假那天，是礼拜四。
苏晚到店里的时候，小李已经在办公室门口站着了，手里攥着一张请假条。林店长还没来，她就站在那儿等着。
“小李。请假？”
“嗯。”小李把请假条递过来，“下礼拜一、礼拜二，两天。”
苏晚看了一眼请假条。事由写的是“回家探亲”。她抬起头看了小李一眼。
“你要回老家了？”
“嗯。上回你说让我回去一趟。我想了几天，决定回去看看。我爸腰不好，我妈一个人忙不过来。”
苏晚把请假条还给她。“林姐来了你跟她说。排钟我帮你调。”
林店长来了之后，小李把请假条递上去。林店长看了一眼，抬头问她：“回去几天。”
“两天。礼拜一早上走，礼拜三回来上工。”
“行。”林店长把请假条收好，“排钟让小圆调。你回去之前把手上的钟做完了再走。”
小李点了一下头。
礼拜一早上，小李背着那个旧双肩包走了。走之前跟苏晚说了一声：“苏晚姐，我礼拜三回来。”苏晚点了一下头。“路上小心。到家给你爹妈买点东西。”
小李走了之后，店里少了一个人。排钟紧了，小雨和周婷多接了几个，刘姐也顶了两个。中午吃饭的时候，小圆端着盒饭说：“小李这一走，店里忙了不少。她平时话不多，干活倒是实在。”
“她做钟稳。”小雨说，“客人不挑她。”
“她这回回去，不知道带什么东西给她爹妈。”小圆扒了口饭，“她那个双肩包，背了一年多了，拉链都坏了。也不知道买个新的。”
苏晚没接话。她想起小李刚来的时候，站在前台前面，手攥着包带，局促得不行。那个双肩包就是她全部家当。现在她回去看爹妈了，背的还是那个旧包。
礼拜三下午，小李回来了。
她到店里的时候，苏晚正在操作间里做钟。做完出来换床单，看见小李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红薯一袋花生。她脸晒黑了点，但精神比走的时候好。
“苏晚姐。我回来了。”
“回来了。你爹妈怎么样。”
“挺好的。我爸腰贴了膏药，好多了。我妈给我做了好多吃的，走的时候又给装了一袋子。”小李把塑料袋放到前台，“红薯花生是我妈让带的。自家种的。”
小圆凑过来看了一眼。“红薯个头不小。你妈种的？”
“嗯。我妈种了一辈子地。”小李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翘。
下午小李换了工装进操作间。她做钟的时候，苏晚在旁边看了两眼。手法没生疏，力道稳。做完一单出来换床单，小李走到苏晚旁边。
“苏晚姐。我回家那两天，我妈老念叨你。”
“念叨我什么。”
“我跟她说了店里的事。说了你教我做钟，说了你让我跟客人多说两句话。我妈说你在城里照顾我，让我好好干。”
苏晚笑了一下。“你妈客气了。你在店里也帮了我很多。”
小李站在操作间里，手里攥着换下来的床单。“苏晚姐。我下个月还想回去一趟。我妈说我爸腰还没好利索，我想回去看看。”
“行。你跟小圆说一声，排钟调了就行。”
小李点了一下头。她把床单扔进布草桶里，回操作间继续做钟。苏晚站在前台旁边，看见小圆正拿着手机给小李拍照。小李愣了一下。“拍我干什么。”
“你妈不是想看你吗。我拍张照片你发给她。”小圆举着手机，“笑一个。”
小李没笑出来，嘴角动了一下。小圆拍完了，把手机递给她看。“行不行。”
小李看了一眼。“行。发给我妈。”
那天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排钟表看了一遍。小李从操作间出来，换了衣服准备上楼。走到楼梯口又折回来。
“苏晚姐。我今天做了四单。”
“嗯。小圆跟我说了。”
“我回家那两天，我妈问我城里活累不累。我说累，但能挣钱。我妈说累点没事，别饿着就行。”小李说，“我走的时候给她留了五百块钱。她不要，我硬塞的。”
苏晚点了一下头。“你妈收了吗。”
“收了。她哭了。我也哭了。”小李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点低，“但我没多待。礼拜三一早就回来了。”
苏晚看了她一眼。“小李。你做得对。回去看看，给点钱，住两天就回来。这样你爹妈放心，你也踏实。”
小李点了一下头。她上楼去了。苏晚坐在沙发上，把排钟表收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