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盒子扣不上了。苏晚第二天早上起来，想把合同从盒子里拿出来重新叠一下，结果盖子一掀，里面的东西往外涌。旧照片、信、地图、U盘、玉坠、刘念的便签纸、陈师傅的手册、何女士从深圳带回来的照片，还有那份新签的合同，全挤在一块，盒盖鼓着，压都压不平。
她把东西一样一样掏出来摊在床上。床不大，摊了大半张。她蹲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么堆着不是办法。东西越来越多，铁皮盒子装不下了。
上午到店里，她跟小圆提了一嘴。小圆正在前台翻账本，听完抬起头。
“你那个铁皮盒子，装什么用的。”
“装我妈留下的东西。还有后来的一些东西。”
“那你买个大的呗。网上有那种收纳盒，带锁的，几十块钱。比铁皮盒子能装。”小圆说，“我上回给我妈买了一个，她装老照片和首饰，挺好使。”
苏晚点了头。“你帮我看看。买个大点的。”
小圆当天中午就帮她下了单。三天后快递到了店里，一个深灰色的塑料收纳盒，带锁，分两层，上层放小东西，下层放大件。苏晚晚上收工之后把盒子搬上楼，打开来看了看。比她想的能装。
她把铁皮盒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挪进新盒子。旧照片放上层，信和地图放下层，U盘单独放在一个小隔间里。玉坠用布包着，搁在最上面那层的小格子里。合同叠好放在底下。刘念的便签纸和陈师傅的手册放在侧袋里。
挪完了，她把旧铁皮盒子擦干净，放在柜子最里面。新收纳盒锁好，也放进柜子里。柜子一格放衣服，一格放盒子，刚好。
礼拜六晚上去健身房的时候，她跟林小燕和小雨说了这事。小雨正在叠毛巾，听完笑了一下。
“苏晚姐，你那个铁皮盒子，我见过。上回你柜子开着，我瞄了一眼。里面东西不少。”
“都是旧东西。我妈留下的。”
“你妈留下的东西，你好好收着。”小雨说，“我娘走的时候，就给我留了一个镯子。我戴了好几年，后来干活不方便，摘下来收着了。现在放在老家柜子里。”
林小燕在旁边听着，没插话。苏晚看了她一眼。
“林小燕，你家里给你留了什么没有。”
林小燕想了一下。“我妈走得早。我跟我奶奶长大的。奶奶去年走了，留了一床被子。我带来城里了，冬天盖着暖和。”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她妈那个搪瓷杯，现在还在她柜子里放着。跟新收纳盒摆在一起。
那天晚上做完钟，苏晚回到店里，把新收纳盒从柜子里拿出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玉坠在最上面那层的小格子里，用布包着。她摸了摸那块玉，青白色的，圆圆的，有一道裂。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妈那封信里说过，这块玉是姥姥给她的。姥姥是谁，她不知道。她妈从来没提过姥姥家的事。苏晚只知道她妈是从老家出来的，老家在哪，她不清楚。
她把盒子锁上，放回柜子里。掏出手机，翻到周先生的号码。她打了一行字。
“周先生，我妈当年是从哪个老家出来的。你知道姥姥家在哪吗。”
周先生过了几分钟回。
“你妈老家在城北乡下。具体哪个村，我不清楚。她很少提。她只说家里穷，她十几岁就出来打工了。姥姥走得早，她没见着几面。”
苏晚回了一条。“那这块玉，姥姥给她的。她戴了好多年。现在在我这。”
周先生回得很快。
“你好好收着。你妈那人，什么东西都舍不得扔。她留下的东西，你留着。”
苏晚把手机放下。她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