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板找苏晚签合同那天，是礼拜三晚上。
苏晚到健身房的时候，方老板已经在足疗区旁边的小办公室里等着了，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他看见苏晚进来，招了招手。
“苏晚，坐。跟你商量个事。”
苏晚在对面坐下。方老板把那份文件推过来。
“我这边足疗区扩了之后，客人越来越多。林小燕和小雨做得也好，我这边算是稳住了。我想跟你签个正式的合同。以后你不是按钟拿钱，是按月拿底薪加提成。底薪两千，提成按每个钟的三成算。另外你帮我管着足疗区的事，排钟、带新人、处理客人投诉，每个月再加五百管理费。”
苏晚拿起那份合同翻了翻。条款写得清楚，工作时间、分成比例、管理职责，都列在上面。
“方哥。”她把合同放下，“我就是个做钟的。管人的事我怕管不好。”
“你管得了。”方老板说，“林小燕和小雨都听你的。前台预约本你天天对，客人投诉你处理得稳。这几个月我看下来了，你行。”
苏晚想了一下。“我白天在店里还有班。这边签了合同，时间上怎么算。”
“你还是周三和周末晚上来。不耽误你白天的活。”方老板说，“合同签了，你以后就是我这边的正式员工。年底有奖金，干得好还有分红。”
苏晚把合同又看了一遍。底薪加提成加管理费，一个月算下来比她现在按钟拿钱多几百块，而且稳定。她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在清和足道试工三天，林店长问她“做过没有”，她说“做过”。那时候她什么保障都没有，就是按钟拿钱。现在方老板给她一份合同，白纸黑字，底薪加提成。
“行。”苏晚说，“我签。”
方老板笑了一下，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笔递给她。苏晚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了名字，方老板也签了，两个人各留一份。
“行了。”方老板把合同收好，“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下个月开始按新合同算。”
苏晚把合同折好放进包里。她出了小办公室，林小燕和小雨已经在足疗区等着了。小雨凑过来。
“苏晚姐，方哥找你签合同？”
“嗯。签了。”
“那你以后是正式的了？”
“算是吧。”
小雨拍了一下手。“那以后这边的事你说了算。方哥不管了？”
“方哥还管。我就是帮着排排钟、带带人。大事还是方哥定。”
林小燕在旁边叠毛巾，抬起头。“苏晚姐，你签了合同，我以后跟你干。”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好好做你的钟就行。”
那天晚上做了六个钟。苏晚做了两个，林小燕两个，小雨两个。做完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把预约本对了一遍，明天后天大后天的预约都记上了，谁接的谁签了字。前台小姑娘在旁边看着。
“苏晚姐，你天天对预约本，不嫌烦？”
“不烦。对一遍踏实。”苏晚把预约本合上，“以前我们店里，账对不上，查了半天。现在天天对，月底不慌。”
前台小姑娘点了一下头。“那我以后每天记完了也自己查一遍。”
苏晚出了健身房，站在路边等车。手机亮了一下，孙浩发来消息。“苏晚姐，方哥说跟你签合同了。恭喜。”
苏晚回了一条。“谢谢你介绍。”
孙浩秒回：“别谢我。方哥说你手法好，人稳，是他赚了。”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车来了，她上车回店里。路过城东那片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街边的店面都关了，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去健身房那天，孙浩带她去看地方，方老板站在足疗区门口，问她“以前做过没有”。那时候她只是想去多挣一份钱。现在签了合同，成了正式员工。
车到了店门口。苏晚上楼开了门，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把合同折好放进去，跟那些旧照片和信放在一起。盒子满了，盖子有点扣不上。她用力压了压，扣上了。
她关了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