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念去动物园那天，苏晚也跟着去了。
本来没打算去的。礼拜天早上苏晚在店里收拾东西，刘姐打电话来，说念念非要叫上苏晚阿姨，说上次家长会苏晚阿姨帮了她，去动物园得带上。苏晚推了两回，刘姐说念念在家闹，你就来吧，反正礼拜天也没事。
苏晚就去了。
礼拜天早上九点，几个人在动物园门口碰了头。刘建军穿着那件干净衬衫，刘姐穿了件浅色外套，刘念背着个小书包，扎了两个小辫，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苏晚到的时候，刘念跑过来拉她的手。
“苏晚阿姨，你来了。”
“来了。你爸你妈呢。”
“买票去了。”刘念指了指售票处。刘建军正站在窗口掏钱，刘姐在旁边看着。
五个人进了动物园。刘念拿了一张地图，展开来研究了一会儿，指着上面画长颈鹿的地方说先去那儿。刘建军说行，你带路。刘念就走在最前面，一边看地图一边找路，时不时回头招呼他们跟上。
长颈鹿馆在园区北边。走过去的路上经过猴子山，刘念停下来看了一会儿。猴子在假山上蹿来蹿去，有一只蹲在玻璃前面，跟游客对眼。刘念贴着玻璃看，那只猴子也看着她，两只眼睛黑亮亮的。
“妈你看，它在看我。”
刘姐凑过去看了一眼。“看了。走吧，长颈鹿在前面。”
“再看一会儿。”
刘建军在旁边站着，把手里拎的塑料袋换了只手。袋子里装着刘姐早上煮的鸡蛋和几瓶水。他站在刘念旁边，也看着猴子，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念念。你上回说那个男生，后来还找你麻烦没有。”
刘念转过头。“没有。他见了我绕着走。”
“那就行。”刘建军说，“他再说你，你跟爸说。爸去找他家长。”
刘念点了一下头，又转过头去看猴子了。刘姐在旁边看了刘建军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猴子看了十来分钟，五个人继续往北走。长颈鹿馆到了，刘念站在栏杆前面仰头看，长颈鹿太高了，她得把脖子仰到头才能看见脸。
“爸，它多高啊。”
“四五米吧。”刘建军说，“比你爸高多了。”
“比你高多了。”刘念重复了一遍，自己笑了。
长颈鹿旁边是斑马馆。斑马在围栏里溜达，黑白条纹在太阳底下亮晃晃的。刘念看了一会儿，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蹲在地上开始画。她画得很认真，一笔一笔的，斑马身子画得有点歪，但条纹画得挺齐。
刘姐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画得还行。”
“老师说多画就能画好。”刘念头也没抬。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刘念画画。十二岁的小姑娘，蹲在动物园的水泥地上，本子搁在膝盖上，一笔一笔画斑马。她画完了站起来，把本子给苏晚看。
“苏晚阿姨，你看。”
苏晚接过来看了一眼。“条纹画得好。身子再圆一点就更像了。”
刘念点了一下头，把本子收进书包。“下回还来画。”
五个人继续往前走。看了大象、看了河马、看了熊猫。刘念在每个馆前面都停一会儿，有时候画两笔，有时候光看。刘建军跟在后面，走得慢，但一直跟着。刘姐偶尔催一句“快点，前面还有呢”，刘念就小跑两步，又停下来。
中午在动物园的休息区吃自带的东西。刘姐把煮鸡蛋剥了，一人一个。刘建军从塑料袋里摸出几根火腿肠，掰开来分。刘念吃了两个鸡蛋一根火腿肠，又喝了一瓶水，抹了抹嘴说饱了。
“下午还看什么。”刘建军问。
刘念掏出地图看了看。“鸟馆还没去。还有两栖动物馆。”
“那走吧。”
下午看了鸟馆和两栖动物馆。刘念在两栖动物馆里看见了蛇，往后退了两步，又凑上去看。刘建军在旁边笑了一声。“怕还看。”
“想看。”刘念说。
从两栖动物馆出来，天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五个人找了个长椅坐下来歇脚。刘念靠在刘姐身上，打了个哈欠。刘建军坐在旁边，把塑料袋里剩下的水拿出来分。
苏晚坐在长椅另一头，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刘念靠着她妈，刘建军坐在旁边，伸了伸腿。刘姐拍了拍刘念的背。
“累了？”
“没累。”刘念说。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刘姐笑了一下。“没累你打哈欠。”
“就是困了。早上起太早。”
刘建军站起来。“走吧。往外走。回去路上你眯一会儿。”
五个人往动物园大门走。刘念走在中间，牵着她爸的手。刘姐在旁边走。苏晚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刘念忽然停下来。
“苏晚阿姨。”
“嗯。”
“下回你也来。”
苏晚看着她。“下回去哪。”
“不知道。下回再说。”刘念说完，转身跑了，追上她爸她妈。
苏晚站在动物园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汇进人流里。刘念走在中间，两个小辫一甩一甩的。刘建军走在她左边，刘姐在右边。三个人走了一段，刘念回过头来，冲苏晚挥了挥手。苏晚也挥了一下。
然后她转过身，往公交站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