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健身房做到第五个周末的时候，方老板跟她商量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方老板把她叫到前台旁边，递了瓶水。“苏晚，我这边有个想法，想跟你聊聊。”他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我这边会员越来越多，周末晚上做足疗的人排不过来。你一个人做三个小时，最多做四五个。我想再招一个技师，你帮我带带。以后你俩轮着做，你也能轻松点。”
苏晚想了一下。“招人归招人，我带不了。我白天店里还有班，晚上过来做钟，没时间教人。”
“不用你专门教。她跟着你看两天，你顺手指点一下就行。”方老板说，“我招个有底子的，不用从头教。”
苏晚点了头。“行。你招吧。来了我先看看手法。”
方老板动作快。第二个礼拜三晚上，苏晚到健身房的时候，足疗区已经多了一个人。女的，二十七八岁，圆脸，扎马尾，穿一件灰色运动外套，正在那儿擦按摩床。她看见苏晚进来，站直了身子。
“苏晚姐吧。方哥跟我说了。我叫林小燕。以前在城北做过两年足疗。”
苏晚看了她一眼。圆脸姑娘看着挺利索，手上有茧，是做活的。她让林小燕在空床上按了两下，力道有底子，穴位大致准，就是推的节奏有点急。
“你以前那家店，是不是赶钟赶得厉害。”苏晚问。
林小燕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以前那家店一个钟四十分钟，做慢了老板不高兴。我习惯了赶。”
“健身房这边不赶。一个钟五十分钟，慢慢做。客人是来放松的，不是来赶场的。”
林小燕点了一下头。“行。我改。”
那天晚上来了三个客人。林小燕做了第一个，苏晚在旁边看着。她手法利索，但节奏快，客人还没松透就换下一个位置了。做完之后，客人没说什么，但苏晚看得出来，他出来的时候步子还有点紧。
“你按完了之后，客人是松了还是紧了。”苏晚问。
林小燕想了一下。“紧了。”
“你按的时候慢一点。每个位置停两秒，等客人松了再走。不用赶。”
林小燕点了一下头。第二个客人她放慢了节奏，做完之后客人长舒一口气。“行。今天这个舒服。”林小燕从操作间出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翘。
方老板在旁边看着，点了一下头。“苏晚，你带得挺好。林小燕上手快。”
苏晚没接话。她做了第三个客人，做完收拾东西准备走。林小燕跟出来。
“苏晚姐，我明天还来吗。”
“方哥排你你就来。周三和周末晚上，跟我轮着做。”苏晚说，“你手法有底子，就是节奏要改。慢慢练。”
林小燕点了一下头。“苏晚姐，你在这边做多久了。”
“一个多月。”
“那你白天还在店里做？”
“嗯。城南一家店。白天在那边，晚上来这边。”
林小燕看着她。“你不累吗。”
苏晚想了一下。“累。但能挣两份钱。累点也值。”
林小燕没再问。苏晚出了健身房，站在路边等车。夜风凉凉的，她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手机亮了一下，小雨发来消息。
“苏晚姐，明天上午第一单是个新客，团购券的。我排给小李了。”
苏晚回了一个“好”字。车来了，她上车回店里。
礼拜六晚上，苏晚到健身房的时候，林小燕已经在足疗区等着了。今天晚上人多，方老板排了四个钟，苏晚和林小燕一人两个。第一个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做瑜伽的，脚底软但脚踝紧。苏晚给她做了五十分钟，做完之后女人站起来走了两步。
“松多了。你手法比我以前做的那家好。”她跟前台说，“以后周末都点苏晚。”
第二个客人是个年轻男的，练力量的，脚底板硬邦邦的。苏晚给他做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做完之后他坐起来穿鞋，跟前台说：“记林小燕的钟。下回还点她。”
苏晚做完出来，林小燕也做完了。两个人站在足疗区门口。林小燕先开口。
“苏晚姐，今天那个客人夸我了。说我手法好，比上回强。”
“你改了节奏，客人就舒服了。”
林小燕点了一下头。她站在那儿，看着健身房里来来往往的人。“苏晚姐，我以前那家店，老板天天催。做快了客人不满意，做慢了老板不满意。两头受气。来这边之后，方哥不管我怎么做，只要客人满意就行。”
“方哥人还行。”
“嗯。”林小燕说，“我想在这边长做。方哥说他这边以后还要扩，足疗区可能要加人。我跟着你学，学好了就在这边干。”
苏晚看了她一眼。“你以前那家店，为什么不干了。”
林小燕低下头。“老板跑了。欠了我两个月工钱。我找了半个月没找着人。”
苏晚没接话。她想起小雨。小雨以前那家店也是老板跑了，欠了半个月工钱。做这行的，老板跑路的事不少见。
“那你现在住哪儿。”苏晚问。
“城北那边一个合租房。跟人合住，一个月四百。”
苏晚想了一下。“我们店里二楼还有个空房间。以前是杂物间，收拾一下能住。你要是想搬，我跟林姐说一声。租金比外面便宜。”
林小燕抬起头。“真的？”
“我明天问问林姐。她点头了你就搬。”
林小燕使劲点了一下头。“行。谢谢苏晚姐。”
苏晚出了健身房，站在路边等车。她掏出手机给林店长发了条消息，说了林小燕的事。林店长回得很快。
“让她来看看。要是人靠谱，就搬。二楼那个房间空着也是空着。”
苏晚把消息转给林小燕。林小燕秒回了一个笑脸。
车来了。苏晚上车回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