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健身房做了两个周末,慢慢摸出了门道。
来健身房的客人跟足疗店的不一样。足疗店的客人躺下就闭眼,安安静静做完就走。健身房的客人躺不住,按着按着就跟你聊健身、聊饮食、聊今天练了多少组。有的人练完腿软得走不动道,躺下就喊“轻点轻点”;有的人刚跑完十公里,脚底板硬邦邦的,非得使劲按才解乏。
第三个周末,来了个常客。姓方,跟方老板一个姓,但不是亲戚。四十来岁,练得壮,胳膊比苏晚小腿粗。他每个周末晚上都来,练完了做半小时足底放松。头一回苏晚给他按,他躺下就说:“使劲。别怕我疼。我脚底茧子厚。”
苏晚使了七成劲。方先生哼了一声。“再加点。”
苏晚加到八成。
“对。就这样。”方先生闭上眼,不说话了。
做完之后,方先生坐起来穿鞋,看了一眼苏晚的工牌。“苏晚。行。下回还找你。”
之后每个周末,方先生都来。有时候练完器械来,有时候跑完步来。他话不多,但每次做完都会跟前台说一句“记苏晚的钟”。方老板跟苏晚说:“方先生是健身房的老会员了,练了三年。他这人认准了谁,就不换。你把他稳住了,他以后都点你。”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想起孙老板。孙老板也是这种人,认准了一个技师就不换。做这行做久了,手上有几个这样的老客,心里就踏实。
第四个周末,方先生来的时候带了一个人。一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马尾,穿一身粉色运动服,站在足疗区门口,有点局促。
“我闺女。”方先生指了指那个姑娘,“刚上大学,练体育的。脚踝扭了,还没好利索。你给她按按,轻点。”
苏晚让姑娘躺下,把脚放进桶里。姑娘叫方小雨,跟店里的小雨同名。苏晚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方小雨的脚踝还有点肿,苏晚绕开肿的地方,从脚背和脚底开始按,力道放得很轻。
“疼不疼。”苏晚问。
“不疼。挺舒服的。”方小雨说,“我爸老跟我说你手法好。他每个周末都来。”
“你爸脚底茧子厚,得使劲按。你不一样。你脚踝有伤,得轻着来。”
方小雨点了一下头。做完之后,她坐起来穿鞋,试了试脚踝。“好像松快了点。”
方先生在旁边坐着,听见这话笑了一下。“行。以后你周末跟我一块来。练完了做做脚,省得老扭伤。”
方小雨点了一下头。
那天晚上收工之后,方老板叫住苏晚。“苏晚,你下周能不能多来一天。周三晚上。我这边周三会员也不少,就一个技师忙不过来。”
苏晚想了一下。“周三晚上店里也有钟。”
“你几点下班。”
“九点。”
“那你下了班过来,坐一个小时也行。九点半到十点半。我这边周三晚上开到十一点。”
苏晚点了头。“行。先试一周。”
回店里的路上,苏晚坐在车上,把排钟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周三晚上下了班去健身房做一个小时,周末晚上做三个小时。加上店里的钟,一个月下来能多挣几百块。不多,但够她把城西那间房子重新刷一遍墙。
她掏出手机,给赵红发了条消息。“赵红,城西那房子,我想重新刷一遍墙。你住着方不方便。”
赵红回得很快。“方便。你刷呗。我周末出去待一天就行。”
苏晚回了个“好”。她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座位上。车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礼拜三晚上九点,苏晚下了班直接去了健身房。方老板已经把东西备好了。九点半来了第一个客人,做完了十点,又来了一个。做到十点半收工。两个钟,挣了九十多块。
方老板过来结账,现金递给苏晚。“你手法好,客人反馈不错。下周三还来。”
苏晚把钱收好。“行。”
出了健身房,夜风凉凉的。苏晚站在路边等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小雨发来消息:“苏晚姐,你晚上去健身房了?”
“嗯。做两个钟。”
“累不累。”
“还行。”
小雨回了一个大拇指。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车来了,她上车回店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