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店长查账那天，是个礼拜一上午。
苏晚到店里的时候，小圆正趴在桌上翻账本，旁边摊着一堆打印的流水单。林店长站在前台后面，手里拿着计算器，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苏晚换了工装出来，凑过去看了一眼。
“上个月的账，对不上。”林店长按了几下计算器，“团购券的核销数量跟店里系统里的对不上。差了十几单。”
小圆抬起头。“我核了两遍了。美团那边显示核销了八十七单，咱们系统里只有七十三单。差十四单。”
苏晚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团购券的流程她清楚：客人在网上买了券，来店里扫码核销，前台在系统里确认，月底跟平台对账。核销一单，平台给店里打一单的钱。差了十四单，就是十四单的钱不知道去哪了。
“会不会是系统卡了，有的核销没录上。”小圆说。
“我查了。平台那边的核销记录都有时间戳。有几单是晚上九点之后核销的。那会儿小圆已经下班了。”林店长看了小圆一眼，“谁晚上在前台？”
小圆想了一下。“晚上就技师自己在前台。我下班之前把电脑开着，客人做完了自己扫码核销。有时候技师帮着弄一下。”
林店长把计算器放下。“以后晚上客人核销，技师弄完了跟小圆报一声。小圆第二天上班第一件事核对前一天的核销记录。差了谁的单，谁补。”
小雨正好从操作间出来，听见这话，走过来。“林姐，我有时候晚上帮客人核销。但我弄完了都跟小圆说了。”
“你说了。但有的人没说。”林店长说，“以后不管谁核销的，报一声。小圆每天对一遍。对不上就查。”
苏晚站在旁边没说话。她想起以前城东那家店。冯老板管账，从来不给人看。月底发工钱，少发了，技师问，他就说扣了什么什么，说来说去说不清。后来店关了，账也没查过。现在林店长把账摆在前台，谁都能看。差了一单两单，她自己先查。
“林姐。”苏晚开口，“以后我晚上走之前，帮着把当天的核销单对一遍再走。我走得晚，顺带手的事。”
林店长看了她一眼。“行。你跟小圆两个人对。对完了签个字。”
小圆点了一下头。“那我把每天的核销单打出来，苏晚姐走之前跟我对一遍。差了谁的谁补。”
林店长把账本合上。“行了。这事今天就办。另外，上个月差的那十四单，我查了。有几单是咱们自己没录上，有几单是客人买了券没来核销，过期自动退了。真正对不上的就三单。钱不多，但以后不能再出这事。”
苏晚点了一下头。她回操作间做自己的钟。做完一单出来换床单，小雨凑过来。
“苏晚姐，你说林姐这回查账，会不会觉得是我没管好。”
“你是技师，不是管账的。前台的事是小圆管。”苏晚说，“以后你核销完报一声就行。不难。”
小雨点了一下头。“行。我以后不管多晚都跟小圆说一声。”
礼拜二晚上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前台旁边，小圆把当天的核销单打出来。两个人对着系统一比一比对。对到最后一笔，小圆点了一下头。“对上了。今天二十三单，一单不差。”
苏晚在单子上签了字。小圆把单子夹进账本里。
“苏晚姐。”小圆说，“你说林姐为什么突然查账。以前也没查过。”
“以前人少，账好对。现在人多，排钟密，团购券也多。不对一遍，月底对不上就麻烦了。”
小圆点了一下头。“行。以后每天对。对完了我踏实。”
苏晚关了前台的灯，上楼回宿舍。开了门，开了台灯。她从柜子里把铁皮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摆着。她拿出那张地图，展开看了看。城南的陈师傅，城北的刘师傅，火车站的赵大勇。三个圈都走过了。她妈当年在城东那家店做前台，也管账。冯老板不让她看全账，只让她记流水。她妈自己留了个心眼，把重要的记在本子上。后来那个本子成了证据。
苏晚把地图折好，放回盒子里。她关了台灯，躺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