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子挂上去的第二个礼拜，健身房的足疗区出了点小状况。
礼拜三晚上，苏晚到的时候，小雨已经在足疗区门口站着，脸色不太好看。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来岁，穿一件紧身运动T恤，胳膊上纹着花臂，正跟前台的小姑娘说着什么，声音不小。
“我明明预约了七点，凭什么排到别人后面去了。”
小雨看见苏晚进来，走过来压低声音。“苏晚姐，这人七点来的，说他预约了。但方哥那边预约本上没他名字。前台小姑娘查了两遍，确实没有。他非说打了电话的。”
苏晚看了一眼那个花臂男人。他站在前台前面，一只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指着预约本。
“我不管你们怎么记的，我七点来的就得七点做。”
前台小姑娘脸都红了，翻着预约本一遍一遍看。“先生，您可能记错了。我们这边七点已经排了两个人了。”
“那我不管。叫你们管事的来。”
苏晚走过去。“您好。我是这边的技师。您说您预约了七点？”
花臂男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对。下午打的电话。”
“您打的是哪个号码？”
花臂男人愣了一下，掏出手机翻了翻。“就这个。”他把手机屏幕递过来。苏晚看了一眼，号码是对的。
“您几点打的？”
“下午三点多。”
苏晚看了一眼预约本。三点多那会儿前台是小雨在管。她转过头看小雨。“三点多你接电话了吗？”
小雨走过来翻了翻预约本。“三点多我接了两个电话。一个约的六点半，一个约的八点。没有约七点的。”
花臂男人脸色变了。“你意思是我瞎说？”
苏晚站在两人中间，语气没变。“先生，您别急。可能是电话里没说清楚。您既然来了，我们给您排。现在七点十分，前面两个人做完大概七点五十。您要是愿意等，七点五十给您做。要是不愿意等，我给您退预约。”
花臂男人看着她，又看了看小雨，脸色缓了一点。“等到七点五十？”
“对。您练完了先歇会儿。到您了我叫您。”
花臂男人把手机收起来，哼了一声。“行。我等。但你们得给我打个折。”
苏晚看了他一眼。“您预约确实没登记上，这是我们的问题。今天这单给您打八折。”
花臂男人点了一下头，走到休息区坐着去了。苏晚转过头看小雨。
“怎么回事。”
小雨低着头。“他确实打了电话。但我当时在接另一个客人的预约，两个电话撞一起了。我记了一个，另一个没记全。可能就是他。”
“下次接电话，一个一个来。记完了再挂。”苏晚说。
小雨点了一下头。“知道了。”
七点五十，苏晚给花臂男人做了钟。他躺下之后话不多，闭着眼，按到脚心的时候哼了一声。做完之后他坐起来穿鞋，看了一眼苏晚。
“手法行。下回我提前一天约。”
“行。您提前约，我们这边记清楚。”
花臂男人走了之后，苏晚把小雨和林小燕叫到足疗区门口。方老板也过来了，站在旁边听。
“今天这个事，是咱们的问题。前台预约没记全。”苏晚说，“以后接电话预约，记在本子上，记完了跟客人核对一遍电话号码和预约时间。两个电话撞一起的，让客人稍等，一个一个记。”
小雨点了一下头。“知道了。以后我记完了念一遍给客人听。”
方老板在旁边开口了。“苏晚说得对。今天这事不怪客人。咱们自己没弄好。以后前台预约本我每天查一遍。谁记的谁签字。”
林小燕站在旁边没说话，但苏晚看见她点了一下头。
那天收工之后，苏晚坐在健身房前台旁边，把今天的预约本翻了一遍。小雨在旁边收拾东西，走过来。
“苏晚姐。今天对不起。我要是记全了，就没这事了。”
“知道错就行。下回注意。”苏晚说，“做服务行业，客人记错了是常事。咱们自己得记清楚。记清楚了，客人闹也闹不起来。”
小雨点了一下头。她收拾完东西，站在门口等苏晚。苏晚把预约本合上，跟前台小姑娘说了一声“明天记得签字”，然后跟小雨出了健身房。
两个人站在路边等车。小雨先开口。“苏晚姐，你今天给那个花臂客人打八折，方哥那边会不会不高兴。”
“方哥不是那种人。他自己也说了，是咱们没弄好。”
小雨点了一下头。车来了，两个人上车回店里。
礼拜五晚上，花臂男人又来了。这回他提前一天打了电话，小雨接的，记完了念了一遍给他听，让他确认。花臂男人来的时候，小雨在前台等着。
“先生，您预约的七点。这边请。”
花臂男人点了一下头，进去做了钟。做完之后出来扫码付钱，跟前台说：“这回记对了。下回还点苏晚。”
小雨把预约本合上，在花臂男人的名字后面画了个勾。苏晚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