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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硬件铺路,卡带收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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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江游戏开发指北

作者:泗水流刀 | 分类:玄幻 | 字数:125.4万字

第266章 硬件铺路,卡带收割!

书名:香江游戏开发指北 作者:泗水流刀 字数:1.0万字 更新时间:2026-11-04 01:35:48

山顶道一号外。

奔驰车稳稳滑出铁闸,碾过盘山道内侧积存的湿软青苔与残竹叶,向着山下俯冲而去。

后视镜里,那座掩映在百年古榕与苍郁扁柏深处的英伦双层老宅,在冬日散去的薄岚中渐渐拉远,最终缩成了一抹苍白的剪影。

徐小明从怀里摸出一盒南洋双喜,刚抽出一支,手指顿了顿,又有些脱力地塞了回去。

他转头看着前排正全神贯注控着方向盘的大b,又侧目扫了一眼身旁阖目静坐的年轻人,憋了一上午的疑惑终于压不住了:

“老弟,有件事我从昨日琢磨到现在都没想通……年前为了探查先生的口风,我托了黄老邪,又找了《明报》几位当年一起共过事的老编辑递条子,前前后后去了三回信。老先生推说偶感风寒、遵医嘱谢客,回绝得滴水不漏,连山道都没让我上去。

怎么大年初一刚过,老宅的管家反倒亲自把电话打到了广播道总台,不仅允了拜会,还在回帖上特意点了你的名。老弟,你同老哥交个底,这老先生肚子里,到底打的什么哑谜?”

徐子游眼皮微动,将后背更深地陷进真皮座椅里,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哂笑,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回味方才潜龙书屋里那盘未完的棋局。

“小明哥,你觉得查先生是什么人?”

“文豪?大侠?我说不准,总之是个清高孤傲了一辈子的人。”

“清高孤傲不假,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被人求,是被人架在火上烤。”徐子游侧过头,目光随着车窗外倒退的参天树影流转,“你托黄沾递信、托明报老编辑说项,路子都对,但时机不对。”

“怎么讲?”

“因为邵爵士毕竟对他有恩,规矩和情分压着他。你越是上门求,他越是不能见你。见了你,就等于告诉邵爵士,我查良镛要换码头了。爱惜了一辈子羽毛的查先生,怎么可能给人这个口舌。他需要等一个旁人无可指摘的时机。”

徐小明眉峰猛地一跳,恍然大悟,“所以除夕夜过后,亚视收视破了纪录,TVB满城挨骂,《明报》头版又是他自己亲手写的社评……这是时机到了!”

“是的。”徐子游话锋一转,眼底浮起一丝锋芒,“但这只是天时。更关键的是,你登门是‘求’,而他点名让我去,是等着我‘给’。”

“给?”

“给一个他拒绝不了的理由。”

徐子游伸手从车载置物架上取下保温杯,旋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温热微苦的茶水润过喉咙,这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解释:

“文人最要紧的是骨气与体面。老先生不是不想换船,是他必须换得风光体面、师出有名。他点名要见我,实际上是在心底摆了一座暗擂:我若是能说服他,他便能顺理成章地把版权托付给我们。在世人眼里,这是文宗为观众、读者择良木而栖,谁也挑不出半点不是。

可若是我今天的应对成色不够,拿出来的筹码也打动不了他,他大可端茶送客、拂袖而去。回头对外只需淡淡一句‘亚视心浮气躁、格局不符’,不仅片叶不沾身,反倒在邵爵士面前坐实了‘重金不为所动’的深情厚谊,继续稳坐TVB体系的上席。”

“怪不得老弟你准备工作做这么足,这是打定了主意,一口气拿下老先生。”

“非也非也,他那扇铁闸,只要肯为咱们拉开一道缝,这江湖易主的大局,就已经是九成九的定数了。”

徐子游抬眼望向山下渐渐清晰的九龙轮廓,语气淡然:

“我所做的,不过是帮他将名声、大义、情怀、退路,替他铺得严严实实。他签下这份约,不是背叛老友,而是在拯救中华武侠的道统,是在成全两岸三地文化出海的盛举。有了这层金身护体,他邵爵士就算气得吐血,又岂能挑出查先生半点不是?”

徐小明坐在旁边,听得后背一阵阵发凉,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神色从容的年轻人。

从舆论造势到民意绑架,从文人心理到大义名分,每一步看似信手拈来,实则全是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的滔天阳谋。

“……受教了。”

良久,徐小明长长地舒了一口胸中郁结的浊气,用力将瘪了角的烟盒塞回唐装暗兜,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苦笑:

“老弟,同你走这一遭我才明白,我这点江湖阅历,放商场里只能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徐子游洒然失笑,抬手在大b的皮质椅背上轻轻拍了一下,打断了车厢内过分肃杀的氛围:

“大b,油门踩稳些。先不回笔架山,直接拐去广播道总台。下午两点联合公报一出,全港的记者怕是能把亚视的大门挤塌。小明哥,收拾好心情,过完今天,亚视的战报,恐怕要变成TVB的丧钟了。”

“好嘞老板!”

大b咧嘴应了一声,右脚稳稳下压,黑色的奔驰轿车宛如一道离弦黑箭,向九龙半岛疾驰而去。

---

下午两点过十分。

清水湾TVB电视城行政大楼,一号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隔音大门被两名面色煞白的安保人员猛地推开,艺人部主管何家联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脚下的皮鞋险些在地毯边缘绊倒。

他整张脸毫无血色,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右手死死攥着一张刚从传真机滚筒上撕扯下来、尚带着热敏涂层焦苦气味的声明通告,声音由于极度的惊恐而尖锐变调:

“方……方小姐!邵爵士!出……出大事了啊!”

长桌尽头,原本正对着几份《连城诀》首播收视腰斩报表大发雷霆的方逸华,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激得勃然大怒。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和邵爵士在前面顶着!堂堂艺员科主管,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何家联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长桌前端,颤抖的双手高高将那张卷了边的传真纸举过头顶,喉咙里发出喘息:

“明报……明报集团半小时前联合亚视董事局,向全港各大通讯社发了特级联合通报!

查良镛先生……查良镛先生已于今日上午,在山顶道1号私邸,与亚视董事局主席徐子游正式签署全盘排他性合作协议!凡TVB目前已到期、以及年内即将到期的所有金庸武侠作品影视改编权……全数!全数被亚视以三倍天价独家买断!”

“轰!!”

这番话犹如一枚平地惊雷,在窒闷会议室内轰然炸裂!

方逸华原本想要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抽,那只名贵的宜兴紫砂杯瞬间脱手,在坚硬的花岗岩台面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浓茶混着碎紫砂片四处飞溅,淋了她满腿,她却整个人僵直在原地,浑然不觉。

这位素来在香港电视界说一不二的铁娘子,此刻脸色由青转惨白,双眼发黑,两手死死按着会议桌边缘,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木纹里,身形剧烈晃动:

“不……不可能!查良镛怎么敢?!六叔还在!邵氏的招牌还在!他怎么敢把全系列卖给亚视那个破烂摊子?!何家联!你年前不是口口声声告诉我,查良镛那边根本没有下家,等到元宵节后再去慢慢压价都稳如泰山吗?!你说话啊!!”

何家联将额头贴在猩红的地毯上,带着绝望的哭腔哀嚎:

“方小姐……来不及了!亚视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他们开出的是单集三十万港币的内地全实景拍摄!还给查先生签了剧本终审一票否决权!我们原定的一部戏五万块定金压价方案……在人家面前,连……连擦屁股纸都不如啊!”

“噗通。”

长桌两侧,几位原本还在低头核算开春新武侠剧预算的老牌监制,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的精气神,面如死灰地瘫软在皮椅上。

丢了金庸……

丢了这十四座在过去二十年里,为TVB源源不断输送数亿广告利润、撑起全港华人世界无上荣光的武侠命脉……

等于无线赖以制霸香江的半壁江山,在正月初二这个看似平常的上午,被亚视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坐在客座侧面的邵逸夫,那只布满老人斑的枯瘦手掌,死死扣住了身侧的银头手杖。

老人的面皮寸寸收紧,胸口急促起伏着,浑浊的眸子里翻涌着半个世纪商海沉浮中从未有过的惊骇与颓然。

他缓缓转过头,透过百叶窗那狭窄逼仄的缝隙,望向山坡下亚视旧厂区那几间在烈烈寒风中傲然挺立的钢骨大棚。

二十年前,他借着邵氏电影的余晖与无线的垄断渠道,将香港电视工业带入黄金时代;二十年后,他自以为靠着精打细算的账本、苛刻的艺员约和棚内假山,依然能筑起不可逾越的高墙。

却不料,那个年轻后生,根本不屑于在香港这方小池塘里同他争夺一招一式的长短。

人家挥动的是资本、工业体系与辽阔神州的巨刃,以一种泰山压顶的冷酷姿态,将他引以为傲的护城河瞬间碾成了齑粉。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邵逸夫闭上双目,两行浊泪无声地顺着枯槁的皱纹滑落。

“当啷!”

老人家十指脱力,那柄象征着半个世纪无上权威的银头手杖,在死寂的会议室里轰然跌落,在猩红的地毯上滚出了老远。

---

正月初四,笔架山盘桓数日的湿冷雨水终于散了个干净。

透亮的冬阳越过山脊上的杂木林,顺着半开的落地玻璃窗横切进来,在地砖上拖出一片明暗分明的棱格。

在那片细微浮动的光尘之中,大理石茶几正中央,静静躺着一只泛着金属冷光的深灰色ZIPPO打火机。

利智站在穿衣镜前,两手拢起垂在肩侧的长发,利索地用一根黑色平绒皮筋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镜子里的人未施脂粉,往日荧幕上那种咄咄逼人的艳光收敛了许多,反而透出一股清丽,身上只穿一件米白色的粗针织开衫,灰棉布裤管宽松地垂在脚面。

她走回茶几旁,弯下腰,指尖触到冰凉的铜质铰链。

“当。”

拇指轻轻一挑,机盖弹开,发出极清脆的机簧声。

利智看着它,不由自主地出了半晌的神。

除夕夜里突如其来的断电与狼狈,本该是她来港数年最不愿回想的一场噩梦,却没想到竟然体会到她踏入香港演艺圈数年未曾体会过的安宁。

从初一早上收到吴妈送来早餐时的局促开始,一切似乎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起初的一两顿,她还有些拘着手脚。

可徐家这饭桌上的气氛,实在太能消解人的防备了。

一来二去,利智就彻底放开了。

想到昨日她已经到了可以不用提前邀请,自己就能主动在饭点刷新在徐氏别墅,她脸就有些发烫。

不仅每顿饭都不请自来,利智饭后甚至会极为自然地挽起袖子,帮着吴妈收拾碗筷,端着水盆在厨房的水槽边洗洗涮涮。

要是让那些八卦狗仔知道全港疯狂追逐的性感女星在这里主动做家务,不知要跌碎多少副眼镜。

但利智自己清楚,这几天,是她来到香港之后,过得最无忧无虑、最像一个“正常人”的快乐时光。

“咔哒。”

利智收回思绪,将打火机盖合上,顺手装进了开衫的衣兜里,接着拉起脚边那只洗得褪了色的墨绿色帆布皮箱。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她得去剧组报到了。

利智提着那只不大的帆布皮箱,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刚跨进徐家院落,便听见里头传来大b粗门大嗓的嚷嚷:

“丢雷老母!这姓丁的一家子简直是癫的!昨晚那集方展博都被逼得睡天桥底下了,那丁蟹居然还有脸跑去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长辈嘴脸说教!我隔着电视屏幕都恨不得钻进去给他邦邦两拳!”

小b的声音跟着从饭厅飘出来:“哥你省省吧,山下的王阿伯更夸张,丁蟹在法庭上冷笑那一截,他直接把手里的白瓷茶盅砸在水磨石地板上,碎得满地都是,今早天没亮就去黄大仙祠烧香,求大仙保佑丁家四只蟹早点扑街!”

利智抿嘴失笑,推开半掩的木门走了进去。

客厅里,徐子游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及第粥边喝,边慢条斯理地翻阅着今天早晨大b刚从山下报摊扫荡回来的各路报纸。

雅南则是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小剪刀把《天天日报》上蓝洁瑛的黑皮衣剧照剪下来,细致地贴进剪报本里。

这三天里,每到饭点,徐家的电视机永远定格在亚视本港台。

除夕夜徐子游布下的那颗收视核弹,经过初一到初三整整六集的狂暴轰炸,非但没有回落,反而以一种近乎摧枯拉朽的姿态,将全港的民意彻底裹挟了进去。

“利小姐早啊!这是要走啦?”小b眼尖,一眼瞅见利智进门,嘴里叼着半根油条,含混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是啊,剧组今天九点在九龙塘片场拜神开机,我得提早过去定妆。”利智将行李箱轻轻靠在玄关立柜旁,步履轻盈地走到餐桌边。

吴妈早已极有默契地从厨房端出一只青花瓷大碗,稳稳搁在她面前,碗里是滚烫鲜甜的生滚及第粥,上面撒着翠生生的葱花与现炸的薄脆:

“利小姐,快些坐下,及第粥刚离火,烫嘴着呢。”

“谢谢吴妈。”利智拉开椅子坐下,捧着温热的瓷碗,心里一片熨帖。

她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徐子游手中的报纸上。

《东方日报》头版赫然印着两排触目惊心的粗黑大字:

【秋官封神,丁蟹成魔!亚视《大时代》收视占有率狂飙破七成,TVB黄金档全线溃败!】

配图正是昨晚第六集里,郑少秋在法庭上一边扯着领带、一边神经质冷笑的阴鸷特写,那股偏执狂暴的气息依然透纸而出。

利智用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热粥,抬眼看着徐子游,忍不住轻声感慨道:

“这几天我去山下便利店买日用品,连收银的老板娘都逢人就问昨晚有没有看亚视,时不时咬牙切齿地骂丁蟹,说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何止啊,”大b端着茶壶走过来替徐子游续水,接口道,“昨天沙田马场开锣,马迷们讨论最多的竟然是方展博什么时候能翻盘。连维持秩序的差人都靠在栏杆边听收音机重播。”

徐子游闻言放下喝完的粥碗,将手里的报纸随手折起搁在桌角,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

“香港这几年股市坑骗了太多人,不少人内心深处还充斥着对资本狂潮和命运无常的恐惧。《大时代》把人性里的贪、嗔、痴放大到了极致,让这些人对股市祛魅,把其中的丑恶撕开了给他们看。自然能吸引观众。”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因为他除夕夜的那场排兵布阵,掀起了怎样的滔天巨浪。

亚视广告销售部的主管,每天早上都是在夺命般的电话铃声中醒来。

反观清水湾广播道上的TVB总部,同档期紧急提档的那部大制作武侠剧,面对《大时代》这头横冲直撞的洪荒巨兽,连三天都没撑过去,收视率基本盘直接跌破了两成,不仅广告商怨声载道,连带剧里的几个一线小生花旦都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这种反差对比,让整个香港娱乐圈都明白了一个血淋淋的事实:TVB真的已经江河日下了。

“徐主席,这段时间……谢谢您的关照。”

利智咽下最后一口温热的及第粥,抽过纸巾擦了擦嘴,站起身来,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感激与一丝难掩的不舍。

徐子游抬起头,目光在利智那身极其素净的居家打扮上停留了一瞬。

褪去了那些刻意包裹的艳俗与紧身长裙,眼前这个女人其实有一副极好的骨相,那种从底层爬起来的韧劲与孤清,才是她身上最宝贵的特质。

“听瑛姐说,你今天进组的那部戏,演的是个在庙街底层摸爬滚打的苦命女人?”徐子游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刮了刮茶沫。

利智迎上徐子游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眼眸,神色一肃,认真地点了点头:

“是的。演的是个在鱼龙混杂的档口里卖宵夜的寡妇,每天要和地痞流氓打交道,还要护着个生病的女儿。”

徐子游赞许地微微颔首,“既然接了,就把身上那层‘利美人’的艳丽皮囊暂时忘却。到了片场,别怕丑,别怕脏。太在意形象,你就演不出那种在烂泥地里讨生活的市井气。”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直视着她:“至于外界的那些闲言碎语。你记着,星河是你的娘家,亚视是你的底气。只要你能把这个花瓶的标签撕掉,让观众看到,以后的星路大有可为。”

利智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涩硬生生压了下去,展颜露出一个极其明媚而坚定的笑容:

“我记住了,徐主席。我一定好好演!”

“去吧。”徐子游冲她随意地摆了摆手,“林姨包了点手工虾饺在保温盒里,你带去片场,饿了自己热一热。”

大b已经极有眼色地拎起了玄关处那只帆布行李箱,推开门:“利小姐,我送你下山吧,山上不好打车。”

“谢谢大b哥。”

利智走到门口,转过身,对着屋里正在吃早饭的众人深深欠了欠身。

“我走啦!等杀青了我再来看你们!”

“去吧去吧,在外头拍戏自己注意身子啊!”林姨笑着挥手。

雕花木门轻轻合上。

利智跟在大b身后,顺着湿润的山道往下走。

早晨的冷风扑在脸上,她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气的空气。

脑海里回想起这几天在这间屋子里的欢声笑语,回想起除夕夜那个在雨中与大b缠斗、许下十年之约的男人。

她忽然觉得,香港这座素来冰冷残酷的城市,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了。

她有了朋友,有了后盾,也有了一个可以去期盼的承诺。

计程车缓缓启动,驶向九龙塘的临时片场。

那里,是属于她的新战场。

而属于徐子游的战场,已经拉开了序幕。

大年初五,俗称“破五”,亦是港岛百业敬神开市的大吉之日。

“徐总好!”

“徐总,新春大吉,万事胜意!”

沿途路过的部门主管、技术员们,个个眉宇间舒展着掩饰不住的精气神。

徐子游面带温和笑意,逐一点头颔首回礼,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尖熟练地拈出一枚枚硬挺平整的红封,挨个递到每一个向他主动躬身道喜的员工手中。

一路来到顶层总裁办。

苏清妍正坐在里面等他,开口就是一句阴阳怪气的打趣,“大老板可算舍得下山了。我还当你要在笔架山的温柔香里一直待到元宵后,才肯回观塘理事呢。”

徐子游踱步走到大办公桌前坐下,解开大衣纽扣搭在椅背上。

秘书茵茵踩着轻巧的步子走进来,将一盏热茶轻手搁在他手边,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带拢了房门。

“知道这几天你辛苦了,”徐子游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茶润过喉咙,然后悠然地翻开桌上的一堆早报。

苏清妍在他来之前显然已经看过一遍,最上头的一叠,特意放了方逸华通过邵氏影业旗下暗中操盘的几家报社出的《快报》,副刊头条赫然排出一篇篇阴阳怪气的长文:

【天价版权搅乱行规,亚视烧钱意欲何为?】

【文坛宗师晚节不保?金庸武侠恐沦为电子赌具之温床!】

而在旁边的几份偏门黄色小报上,字眼则更加下作阴毒。

一篇署名“东海客”的匿名专栏甚至捕风捉影地将矛头直接对准了徐子游签下的“电子游戏改编权”,煞有介事地翻出港府七十年代颁布的《赌博条例》,借题发挥:

「……坊间盛传,某徐姓新贵以数百万巨资豪赌武侠版权,名义上宣称开发所谓‘电子游戏’,实则暗度陈仓,意欲效仿东瀛弹珠机与地下麻雀馆,将金庸先生笔下之名门正派,包装为流毒青少年的下九流电子赌博器具!此等唯利是图之举,实乃借文化之名,行毒害港岛青年之实,港府文康市政司与警务处牌照课当速速介入严查!」

看着这些诛心之论,徐子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漫不经心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那几份报纸轻轻推回桌角。

“真是聒噪啊,她也不动脑子想想,查先生是什么脾气?她这些通稿一出,不仅伤不到亚视半根毫毛,反倒是在打查先生的脸,就差指着老先生的鼻子骂其收了黑钱纵容赌博。”

苏清妍推了推镜架,接过话头,“方小姐这泼脏水的手法,确实糙了些。广告部的大客户们连违约金都不在乎,排着队给亚视送银子。她坐在清水湾的大楼里,急得发疯也是常理。对了,公关部的小高一早打过电话请示,问是否需要发一份措辞严厉的律师函,或者让《明报》再登一篇澄清声明?”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多此一举反倒显得我们心虚。”

徐子游哂笑了一声,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一桩与己无关的闲事,“这个时候去跟她打嘴仗,反而帮她分担了《连城诀》收视惨败的压力。随她去说,我们只需按照既定步调对外披露联合制作框架,正式官宣由中央电视台、广东电视台与亚视三方联手,争取尽快落地《天龙八部》内地全神州实景拍摄。”

“明白,公关部那边我让他们把嘴闭严,专心造势《大时代》和全民选秀。”

苏清妍轻轻点了点头,顺手将昨晚来自红木城那头的喜报从文件夹里抽出来递给他。

“曜界掌机重新流片后的第一批工程样机,在实验室完成了全部的实机极限压榨测试!米基和苏西这两颗定制芯片的功耗数据,不仅完全达到了我们的设计预期,功耗峰值甚至比最初的纸面目标还低了整整百分之八!”

听到这个数据,徐子游翻看报告的手微微一顿,眉宇间终于掠过一抹掩饰不住的动容。

降低百分之八的峰值功耗,在掌机这种对电量极其敏感的便携设备上,绝对是一个质的飞跃。

“具体的续航数据跑出来了吗?”徐子游倾身向前,沉声问道。

“跑出来了!”

苏清妍伸出修长的食指,点在报告正中一组用红墨水标红的坐标图上:

“在标准的四节AA五号干电池供电下,白天自然光模式,也就是关闭背光灯的情况下,连续高强度游戏续航突破了十二个小时!即便是在夜间背光全开的极限压榨下,续航也能死死稳定在六个半小时以上!这比Epyx最初设计的原版原型机,续航整整翻了一倍有余!”

徐子游点点头,按捺住内心的激动,迅速向后翻阅着报告。

其实不仅是续航,报告里所显示的图像测试结果,更是给徐子游提前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经过新工程机的测试,无论是高速横移还是垂直下坠,十六色同时渲染都没有出现丝毫的拖影,而苏西芯片那引以为傲的硬件级精灵缩放功能,在实机上更是跑出了令人震撼的丝滑流畅度。

翻到最后,尼德尔的硬件结构验证册整齐罗列:

流线型防滑机身、依据亚洲人与欧美青少年手型中位数精心校准的斜向错落按键、全贴合掌心握把槽,以及彻底抛弃易老化导电橡胶、方向键与动作键改用高寿命导电胶,肩键采用微动磷铜镀金弹片……

各项跌落与扭曲测试全部绿灯通过。

米卡尔在报告最后的总结里如是写道:这台机器在技术层面几乎没有什么短板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只需等夏普的屏幕和精工的驱动芯片到位,然后开模量产,就能完成硬件上的闭环。

“硬件架构的拼图,在红木城这头已经全部合拢了。”

徐子游合上工程报告,眼底掠过一丝深邃的算计,“但要把它从实验室里的手工样机,变成全球商超货架上每个月卖几十万台的工业消费品,关键还在于我们的物料清单能不能把成本压到及格线以内。”

“方敏华今早八点,从深圳南山发回了最新的供应链推演汇总。”

苏清妍顺势翻开身前的第二份蓝色文件夹,抽出两张折叠整齐的产线蓝图铺在徐子游面前。

图纸上用蓝白线条,工整标绘着深圳南山科创科技产业园二期厂房的排布架构:

“王耀华亲自在现场盯了两周,二期钢结构主厂房已经完成地面金刚砂硬化和防静电地坪漆喷涂。两条曜界掌机专用试制线已经完成了前期水电气管网预埋:一号线是自动化贴片与主板焊接总装线,配备了由香港生产力促进局协助进口的松下全自动插件机与回流焊炉;二号线则是无尘洁净室,专门用于液晶屏幕模组与外壳玻璃视窗的光学全贴合及整机气密性装配。更关键的是这个数字。”

苏清妍用指尖点了点报告右下角那一串用红墨水手写的汇总数据:

“依托深圳南山与维港制造联盟这套刚刚完成重组的前店后厂供应链,在注塑外壳、微型金属冲压件、扬声器单体、按键弹片以及PCB双面板全部实现深港本地化自制的前提下,扣除屏幕与两颗核心主芯片后,曜界的外围物料与人工装配总成本被硬生生压到了三十八美元以内。

再加上红木城晶圆厂给出的工程芯片包销摊销,以及夏普、西铁城的屏幕预算预估……整机的BOM物料清单成本,在方敏华的测算模型里,应该在八十五美元左右!而且这个数字,还会随着后续量产批次的不断攀升而继续向下挤压!”

徐子游点点头,开始推算,“按照世嘉提供的情报,任天堂那台黑白屏的GB,美版首发定价是在八十九点九九美元。靠的是极度压榨硬件性能、用廉价的Z80变种芯片和反射式黑白灰阶屏来赚取高额的硬件暴利。

而我们,只要将曜界的早期零售价定在一百二十九至一百三十九美元之间,扣除渠道三成佣金与物流仓储,我们不仅能保持微利,更能直接给全世界的玩家造成一种多掏三四十美元就能买到彩色街机级体验的代际碾压!”

硬件铺路,卡带收割!这条路,算是走通了一半。

“唯一的变数,就剩夏普那边的屏幕爬坡了。”苏清妍适时地泼了一盆冷静的冷水,“日本面板厂的尿性你我都清楚,从实验室样片到量产线出货,中间往往隔着一道天堑。”

“夏普那边,不需要担心他们的技术,只要给足他们试错的弹药,他们自己就会比我们跑得更快。”

徐子游嘴角浮起冷笑:“日企的研发体制,本质上是一座等级森严而死板的金字塔。在他们的逻辑里,不能在财报周期内看到明确变现路径的长线项目,在董事会眼里就是首要被裁撤的负资产。研发部那些实验室每一次开机、每一批试样切片,都需要烧掉数以万计的美金。

项目被总部砍了预算,工程师被调去给大尺寸TFT电视打杂,几个月才能轮到一次实验排期,在工艺窗口极窄的半透反射结构上,试错批次不够,他们拿什么去收敛参数?”

苏清妍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所以,我们通过天穹科技给出的那笔定向研发补贴与三万片工程预付单,本质上不是买他们的现成货,而是一把解开夏普科研枷锁的钥匙!”

“没错。”徐子游站起身,踱步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喧嚣的港岛城区:

“有了汇丰银行不可撤销的数百万资金担保,佐藤一郎在东京董事会上的腰杆就硬了,这笔钱足以让他重新把分散的工程师抽调回组,三班倒连轴转;让采购部门敢直接从住友化学采购最高批次的低光损光学偏振膜,敢去预定高精度的全自动贴合机械手;

良率爬坡又不是什么玄学,在已知物理原理的前提下,它就是纯粹的工程概率学!夏普用真金白银砸出一千批实验切片,把各项参数的交集死死框在一个容差范围内,良率自然能在一周之内从不足三成暴力拉升到四成以上!

而从四成到七成五的商业量产线,夏普的大阪研究所为了不让西铁城和精工爱普生抢走后续上百万片的大单,他们自己更会拼了老命去攻坚。”

徐子游回过头,深邃的目光定格在苏清妍脸上:

“西铁城的背光模组样品下周送抵九龙湾,精工爱普生的微型驱动芯片协议让法务组加快动作,正月十五之前必须盖印落定。通知周师傅,各路接口标准全部按既定方案锁死,今年暑假档期,我们要让曜界在全美与欧洲同步亮剑!”

“明白,法务与工程进度我亲自抓。”

苏清妍干练地在备忘录上勾选下最后一项,随即将钢笔帽轻轻一合,做完这一切,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立刻起身离去办事。

她缓缓从文件堆的最底层抽出一张财务核算表。

苏清妍低头看着那张纸,,神情复杂地望向徐子游:

“徐总……在处理掌机的供应链之前,你最好先看一眼这个。这是集团财务部在除夕夜封账后,第一次将欧洲的球星卡及周边业务剥离出来的全口径独立月度核算表。”

徐子游见状,剑眉微挑:“怎么?理查德·布兰森那边回款出问题了?”

“不。”苏清妍苦笑了一声,将那张薄薄的纸片轻轻推到了他的眼皮底下,“是数字太吓人了。吓人到……我把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的两位合伙人从家里拉出来,连着通宵重新审计了三遍,确认了整整三次银行底单,才敢拿来给你看。”

徐子游伸手接过报表,目光落在表格中央第一行用粗黑体标注的统计栏上。

仅仅看了一眼,饶是徐子游这般两世为人、见惯了后世互联网资本狂潮的大心脏,瞳孔也在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芒状!

【科创集团1989年1月份欧洲球星卡总出货量:42,000,000包。】

整整四千二百万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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