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数月的时间,李垂云的境界彻底稳固,身体上的伤势也已经基本痊愈,是时候该去藏书阁“领取”自己的补偿了。
接下来的五日,李垂云依言进入了白家藏书阁二层。
阁内典籍琳琅满目,远超一层,功法、术法、丹道、阵法、杂闻轶事,分门别类,蔚为壮观。白家虽非顶尖大族,但数百年的积累也是不容小觑。
李垂云的本意,是想寻找一些其他属性的功法,与自己主修的《五行诀》相互印证,看看能否触类旁通,让自己对修行能有更深一步的了解。他仔细翻阅了数十本标注为各种属性的功法秘籍,然而越看,眉头却是皱得越紧。
这些书中记载的,所有的功法都是侧重于某一种根骨属性,往往只是以某一种属性为主,其余属性为辅,用以调和灵力罢了。像《五行诀》这般真正要求五行灵根俱全,且对五种属性灵气的吸纳炼化几乎并重,追求五行循环相生,自成天地的功法,竟是一本也没有,甚至连有那么几分相似的也是没有。
“看来,这《五行诀》的路子,确实是与众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另类的存在”,李垂云心中暗忖,既有几分无奈,也有一丝明悟。找不到参考,那就意味着前路更多的,是需靠自己来摸索,但或许也侧面印证了此功法的独特之处。
既然如此,他便将剩余的时间,大量地投入到了阅读那些修仙杂记,地域志异,灵材图谱,以及上古传闻之类的书籍之中。这些知识看似对他的修为提升并无作用,却能极大地开阔了他的眼界,让他对修仙界的广袤,历史的悠久,各种奇功异法,天材地宝有了更系统的认知,不再局限于原先散修时的那点浅薄见识,于未来其实是大有好处的。
就在即将离开藏书阁的前一日,他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拂开几卷落满灰尘的兽皮古籍时,发现了一本材质非帛非纸,触手冰凉而坚韧的薄册。册子没有名字,封面泛黄,边缘磨损严重。
好奇之下,他翻开册子,里面的文字古老而晦涩,但大致也还是能辨认的,居然是一本有关于符箓的秘籍。其中论述的,并非是具体的制符技巧,而是一种关于“无形符箓”的理论构想。
书中提出,符箓之道,未必需要拘泥于符纸、朱砂、灵墨等载体。天地万物皆有其“纹”与“理”,若能以神魂为笔,以灵力为墨,于虚空中直接勾勒出大道符文,引动天地之力,则可成就“无形符箓”。此符无形无质,发动迅疾无比,且威力大小纯凭施术者对天地法则的理解与神魂灵力的强度,潜力无穷。
然而,册子后半部分也指出,此法对神识强度,灵力控制精度,以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要求极高,非神魂天生强大,或是修为至深者不可尝试,且修炼过程凶险异常,极易反噬己身,故多为理论推演,没有成功先例记载,渐渐便被束之高阁。原来,只是一本理论!
但李垂云却看得心神震动,只觉得一扇全新的大门就在眼前,打开了一条缝隙。他虽然现在还远远达不到书中理论修炼无形符箓的要求,但这种思路却与他《五行诀》调和五行灵气,自己画符也是靠神识精准掌控符文灵气的方向,隐隐相合,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他将这些理论默默记于心中,虽然一时也无法实践,但如一颗种子埋下,只待未来修为足够时,或许便可以生根发芽。这份收获,可远非几瓶丹药、灵石可比。甚至李垂云都觉得,只要这无形符箓的理论在未来的有朝一日被自己给实现了,那么如今失去的冰髓芝似乎也不值得一提,更何况自己还没有真的失去了呢!
五日时间一到,李垂云便准时走出了藏书阁。刚踏出阁门,便迎面遇上了白芷与白浩两兄妹。
白浩的气色已然大好,行走间虽然还有些微不可察的凝滞,但显然伤势已愈,修为似乎还因祸得福略有精进,已经是炼气四层的巅峰,随时可以着手突破瓶颈。他看到李垂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和尴尬,毕竟冰髓芝一事,他家确实理亏。
李垂云却神色如常,率先拱手,语气平和,“白浩公子,白芷小姐。恭喜白浩公子伤愈,修为精进,看来已无大碍了。”
白浩见他如此,尴尬稍减,也拱手回礼,“多谢李长老关心,已无大碍了。”语气还算客气。
一旁的白芷却是冷哼一声,俏脸含霜,目光锐利地扫过李垂云,语带讥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李长老啊。怎么,藏书阁二层的功法可还入眼?只可惜,再好的功法,没有相应的资源,终究是镜花水月。有些人,得了些便宜就该知足,莫要再痴心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
她这话,既是讽刺李垂云“痴心妄想”冰髓芝,也是暗指他散修出身,即便看了高阶功法也难有成就。
李垂云闻言,眼神微冷,但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淡淡地看了白芷一眼,并未与她争辩。这种毫无意义的意气之争,他早已懒得去理会。他只是对着白浩微微点了点头,便侧身从两人身旁走过,径直离去。
白芷见他竟无视自己,更是气结,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白浩轻轻拉了一下衣袖制止了。自己家分明就是理亏,自己妹妹的这张嘴何时变得如此尖酸刻薄了!
看着李垂云淡然远去的背影,白浩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李垂云的心中也是一阵的感慨,自己拼死拼活才得了五日入阁看书的机会,再对比白家子弟可随意出入藏书阁任何区域的权限,这其中的差别,李垂云心中那离去的念头愈发坚定清晰。
这里,终究是别人的家族。资源、功法、优待,一切皆以血脉亲疏为核心。他一个外姓人,即便立下了功劳,最终也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并用些许补偿打发了的对象。
道不同,不相为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