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将军府内一处僻静厢房中灯火摇曳。
李垂云屏退伺候的左右，独自清点着从瘦老者处得来的储物袋。
袋中物品不多，却令人触目惊心。两块灵石旁，躺着两本薄册。一本封皮漆黑，上书《阴煞功》三个扭曲大字，透着森然邪气；另一本则无封皮，纸页泛黄，翻开查看，记录的尽是些采阴补阳，损人利己的邪异法门，图文并茂，不堪入目，看得李垂云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此外，还有两个小巧玉瓶，内里各装着数枚气味奇异的丹药，一者腥甜，一者阴寒，显然并非正途之物。
而储物袋中更多的，却是各式各样女子的贴身衣物，绫罗绸缎、粗布麻衣皆有，其上似乎还残留着不同的微弱气息与……绝望之意。这些，无疑都是那老鬼这些年来造下的孽债所留下的“纪念”。
李垂云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并非是什么道德君子，对男女之事也很是好奇，但对于这种人也是看不上。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女子衣物尽数取出，指尖弹出一枚火球，将其焚为灰烬，仿佛要连同那背后的罪恶与冤屈一同净化。
至于那两本秘籍和两瓶丹药，他略作沉吟。《阴煞功》与那采补邪术，他自是绝不会去修炼，但其中或许记载了阴煞宗的功法特点、弱点，乃至一些修真界的常识秘闻，日后若再遇此类敌人，或可从中寻得应对之策，知己知彼。那就留下！
而那丹药，虽然看着就邪异，但或许在某些特殊情境下能派上用场，至少也能作为了解邪修炼丹手法的样本。最终，他还是将书册与玉瓶重新收好，单独放置，心中告诫自己需慎之又慎。
随后数日，李垂云便留在将军府中静养。与瘦老者一战，他虽然最终胜了，却也受了些煞气侵蚀与皮肉之伤，需运功调理。
另一边，万俟清歌初登王位，百废待兴，展现出了惊人的手腕与魄力，以雷霆之势整顿内部，安抚各部，迅速稳定了局势，同时履行诺言，下令前线与南朝止戈休战，并派使者与南朝磋商。期间她虽忙碌，却仍不忘派人悉心照料李垂云的起居。
这一夜，月明星稀。
李垂云正在房中打坐调息，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万俟清歌悄然走入，她并未穿着王袍，而是换了一身轻薄的红色纱裙，云鬓微松，粉黛轻施，烛光下眼波流转，身姿婀娜，较之平日的飒爽英姿，平添了几分妩媚与风情。她手中还提着一壶酒和两个玉杯。
“李公子”，她声音柔媚，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诱惑，“伤势可好些了？清歌特备薄酒，聊表谢意。”
李垂云睁开眼，看到她的装扮与神情，心中微微一怔，旋即明白其来意。空气中开始弥漫开淡淡的酒香与她身上特有的女子幽香。
万俟清歌款步上前，斟满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到李垂云面前，指尖似无意般轻触过他的手背，温凉滑腻。她仰头饮尽自己杯中酒，粉面微醺，眼睫低垂，轻声道，“当日承诺，清歌不敢忘。若无公子，清歌早已坠入无边地狱。此身……合该为公子所有。” 说着，她便欲依偎上前，纱裙滑落，露出光滑肩头，意图已然十分明显。
温香软玉近在咫尺，幽香扑鼻，美色当前，李垂云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顿时想起那书册中看过的各种双修之法，就连丹田中灵力都略有浮动。他并非铁石心肠，更非无情无欲，面对如此绝色主动投怀送抱，说毫无动摇那是假的。
然而，就在万俟清歌即将靠入他怀中的瞬间，李垂云眼中闪过一丝清明。他想起了洞中三年苦修的道心，想起了《五行诀》中对旁门左道的警示，更想起了那些被焚毁的女子衣物所代表的罪孽与因果。若今日他借此势占有她，与那瘦老者之行径，在本质上又有何异？不过是以一种恩情捆绑的另一种形式的掠夺罢了，绝非正道所为，更会乱他道心。更重要的是，现在的他还面临很大的风险，可不能留下自己的软肋在这里。
他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扶住了万俟清歌的肩头，阻止了她的贴近，声音温和却坚定，“公主殿下，不必如此。”
万俟清歌动作一僵，抬起头，美眸中带着错愕与不解，甚至有一丝受伤，“公子是嫌弃清歌？还是认为清歌并非真心？”
“并非如此”，李垂云摇了摇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殿下心意，李某心领。但当日交易，止戈罢兵，扶你上位，已然两清。此身此心，当由殿下自己做主，而非作为酬劳之物。李某修行之人，志不在此。”
他顿了顿，继续道，“愿你做个好大王，守诺言，安境息民，便是最好了。”
万俟清歌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情绪复杂变幻，有释然，有失落，有钦佩，最终化为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她沉默片刻，忽然踮起脚尖，温软的红唇迅速在李垂云唇上印下轻轻一吻，一触即分，如同蜻蜓点水。
“这……总不算酬劳，只是……清歌心甘情愿”，她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蚋，眼中水光潋滟。
唇间残留的柔软触感与淡淡馨香让李垂云身形微顿。但他并未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此刻印入心中。随即，他并指如风，迅速在万俟清歌颈后某处轻轻一按。
万俟清歌嘤咛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便软软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沉睡之中，嘴角似乎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垂云伸手扶住她，将她平稳地安置于床榻之上，细心盖好锦被。他站在床边，最后看了一眼这位命运多舛，但如今已执掌一方的女王，目光复杂。
今夜之后，尘缘已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吹动他的衣袂。身形一闪，便如一片轻羽般融入茫茫夜色之中，飘然远去，再无踪迹。
只留下满室寂静，与床榻上安然入睡的女王，以及那段短暂却惊心动魄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