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门！”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刀得令，大步上前，抓住门上那锃亮的铜环便是重重三叩。铜环撞击门板发出的闷响，如同战鼓般敲在每个人心头。
“吱呀”一声，一旁侧门开启，一个门房模样的中年人探出头来。见到门外竟是一群甲胄未除，杀气凛然的军卒，他先是一愣，随即习惯性地堆起几分倨傲，“尔等是何人？此乃李国公府邸，岂容尔等在此喧哗？”
老刀脸上凶相毕露，刚要发作，身后的张贲怕他误事，抢先道，“我等乃忠武将军靖蛮伯麾下，今日......”
话未说完，中年人便不耐烦地打断，“若有拜帖，递上来。”他站在高门之内俯视众人，姿态傲慢至极。
老刀回头看向李垂云，脸上肌肉跳动，显然已在爆发边缘。
李垂云却仿若未闻，径直迈步上前。他根本未走向侧门，而是直直走向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
在门房惊愕的目光中，在周遭渐渐聚集的行人注视下，李垂云缓缓抬起右腿。
下一刻，他猛地一脚踹出！
“轰！”
一声巨响震撼整条街道。两扇千斤重的朱漆大门，在李垂云《五行诀》加持的一脚之下轰然倒塌，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门房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瘫坐在地，面无人色。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行人车马都被这骇人听闻的一幕惊得呆立当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以如此暴烈的方式强闯国公府邸？！
李垂云收腿，轻掸衣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神情依旧平静，唯有那双眸子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看也不看瘫软在地的门房，抬步跨过高高门槛，径直从中门踏入国公府院。
老刀一脸兴奋，紧随其后。张贲眼中虽有震惊，却化为决然，毫不犹豫地一挥手，率领数十名如狼似虎的亲卫涌入府宅。
院内，闻声赶来的家丁护院手持棍棒围拢上来，却被这群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百战老兵的凛冽杀气所慑，顿时惊慌失措，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李垂云立于庭院中央，目光如电扫过惊惶的众人，《五行诀》加持下的声音清晰传遍整座府邸，“告诉李继业，我李垂云收债来了！”
声如寒冬惊雷，裹挟着冰冷杀意与积压多年的愤懑，在庭院中滚滚回荡。家丁们被这声音一震，竟不由自主的后退数步，手中棍棒纷纷落地。
“何人在此喧哗？！”一个衣着体面的老管家在一众健仆簇拥下从内堂疾步走出，面色惊怒交加。当他看到倒塌的朱漆大门和昂然立于院中的李垂云时，怒容瞬间凝固，转为惊疑不定。
“你......你是垂云少爷？”老管家声音发颤。一年前，正是他亲眼看着这个少年被狼狈逐出府门，送往九死一生的边塞。
李垂云眼神淡漠的扫过他，“李继业在哪？让他出来见我。”
“放肆！国公爷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老管家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强闯府邸，毁坏门庭，该当何罪！还不速速退去，否则......”
“否则怎样？”李垂云打断他，嘴角勾起冰冷嘲讽，“再去边关替我，让我战死沙场吗？”
老管家脸色霎时惨白。当年李继业为斩草除根，确实做过此类手脚，没想到李垂云不仅没死，反而强势归来。
“你们这些军卒竟敢如此放肆！”老管家转而对军卒喝道，“可知这里是国公府？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来此闹事！”
“你放肆！”老刀反唇相讥，“这位乃是王朝忠武将军靖蛮伯！你那什么国公算个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阴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内厅传来，“一个小小的伯爵，竟敢在我府上撒野？”
人群分开，只见一位身着锦袍，面容与李垂云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一众心腹护卫下缓缓走出。他正是当今李国公，李继业。
李继业目光首先落在倒塌的大门上，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随即视线死死锁定李垂云，先是难以置信，继而化为深深忌惮和厌恶。
“李垂云？”李继业声音冷若寒冰，“你不在边关效力，跑回京城以这种方式闯我府邸，是想造反吗？”
“造反？”李垂云轻笑一声，笑声里无半分暖意，“我这忠武将军是陛下亲封，二叔说我造反，是在讽刺陛下不明么？今日我来，只要拿回属于我父亲，属于我们家的东西。”
李继业脸色微变，冷哼道，“你父亲身为嫡长子，却娶商贾之女，自甘堕落，早已被家族除名。这国公之位是族中公议，何时成了你们的东西？至于家产，乃是你父亲病重时自愿托付于我代为管理，何来巧取豪夺之说？”
“自愿托付？代为管理？”李垂云眼中寒意几乎凝成实质，“将我父子逼至绝境，趁我父病重以族规强压，用市井无赖手段强占田产地契，最后将我扔去边军等死——这就是二叔所谓的和？”他顿了顿，冷笑道，“况且，国公之位乃陛下御赐，是朝廷公器，岂是你们一族一姓胆敢私议的！”
他每说一句，便向前一步。身后老刀、张贲及亲卫同时踏步上前，甲叶铿锵，杀气如实质般弥漫开来，压得李继业身后护卫呼吸急促，连连后退。
“满口胡言！你有何证据？”李继业强自镇定，但微微后退的半步暴露了其内心的慌乱。
“证据？”李垂云在距离李继业十步处停下，“我今天来，不是来讲证据的，是来收债的。”
他猛地提高声调，声如金铁交鸣，“李继业！你窃据国公之位，夺我父产，害我父子家破人亡！今日，我李垂云便要将这一切，连本带利，讨回来！”
“你待如何？”李继业脸色铁青，“难道你敢在国公府内行凶？京城脚下，王法何在！”
“王法？当初你们欺凌我家时，可曾讲过王法？”李垂云语气森然，“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杀你。我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目光扫过富丽堂皇却让他憎恶的府邸，缓缓道，“我会拿走你最在意的东西。你这巧取豪夺来的爵位，你这看似风光无限的国公府，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它们如何一点一点，烟消云散。”
“李垂云，你敢！”李继业色厉内荏地喝道，“你就不怕陛下知道后，将你罢官夺职么！”
“是吗？”李垂云笑道，“你猜，以陛下的英明，是会处置我这个刚立下功勋的新贵，还是会保你这个国公之位上的蛀虫？”
说着，李垂云猛地挥手，“老刀！张贲！”
“末将在！”两人轰然应诺。
“守住前后门！没有我的命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李垂云命令道，目光再次投向脸色剧变的李继业，“二叔，你我叔侄多年未见，正好趁今日，好好叙叙旧！”
话音落下，亲兵们立即分头行动，迅速控制府内各处要道。整个李国公府瞬间被肃杀气氛笼罩。
李继业看着眼前这个脱胎换骨，杀气腾腾的侄子，终于意识到，当年那个任他揉捏的少年，已经变成了一头归来复仇的猛虎。他下意识想要令身边人反抗，却发现他们早已被那群凶神恶煞的兵卒震慑得如同绵羊般温顺！
一场风暴，已然降临他精心经营多年的巢穴。
而这风暴，才刚刚开始。
李垂云的归来，注定要将这京城的天，捅出一个窟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