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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回灵州去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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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12章 回灵州去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5.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1

一个身着补丁棉袄的少年,突然出现在官道上,还正好挡在了大路中央。

“什么人?”

正在行军的火龙队伍骤然停滞,一声厉喝从队伍前方传来,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刺耳。

“军爷,小的是来投军的”,少年抬起头,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细听之下却又透着一股不合时宜的镇定。

“投军?”问话的军士似乎有些意外,火光摇曳中,队伍里分出几人,朝着少年大步走来。

火把凑近,照亮了少年——身形瘦小,面容稚嫩,一看就没经过多少风霜。

“多大了?”一名络腮胡大汉上下打量着他,声音粗犷。

“十五了!”少年挺了挺单薄的胸膛,试图让自己显得高大些。

“哟,十五从军征啊!”络腮胡大汉语带揶揄,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去去去,一边待着去,毛都没长齐,凑什么热闹。”

少年闻言,眼眶倏地红了,情绪激动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几分,“道逢乡里人,家中有阿谁?军爷,小的家里人都让北蛮子给杀了!只剩下我一人侥幸逃到此处!我实在是不想再逃了,我要回去,杀回去!杀光那些北蛮子,建功立业,告慰家族在天之灵!”

他话语哽咽,悲愤之情不似作伪。

“嗯?”络腮胡大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北边来的?镜州还是灵州?”

“这位是……”少年似乎被大汉陡然锐利的目光所慑,迟疑地问道。

“这位是我们百人将大人!问你话就老实回答,废什么话!”旁边一个面露凶相的兵士立刻恶声恶气地呵斥,手还按在了刀柄上,威胁意味十足。

少年慌忙作揖,姿态放得极低,“原来是大将军!小的有眼无珠!在下是灵州人,家父是灵州戍卒。月前北蛮犯边,城破……在下一家老小都被北蛮子杀了,只剩我……只剩我逃了出来……” 他说到最后,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

“哦,是这样啊”,百人将摸了摸络腮胡,语气听不出喜怒,“那便留下吧,我们正好就是去灵州的援军。”

“谢大人!谢大将军!”少年脸上立刻涌现出感激涕零的神色,忙不迭地道谢,随后被另一名兵士引着,走向队伍末尾。

络腮胡大汉眯起眼睛,跳动的火光照在他粗糙而精明的脸上。他盯着少年那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的背影,直到其彻底融入队伍后方的阴影之中。

“老刀”,他低声唤道。

那个面露凶相的兵士立刻凑近,如同阴影般悄无声息,“大哥是怀疑……”

“灵州上月确实陷落了,尸山血海,能逃出来的,哪个不是九死一生,遍体鳞伤?不该是这种细皮嫩肉的雏儿”,百人将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可闻,“北边来的,太‘巧’了,口音对,故事也对,但那双手……”他搓了搓手指,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瞥见的异常,“太干净了!逃难出来的人,指甲缝里该嵌着泥污、带着血痂。可他的手,白嫩得很!你我兄弟,谁在伍里混上一年半载,还能有这种手?”

老刀默默点头,眼神愈发凶狠。

“还有”,百人将冷笑一声,透着洞悉一切的寒意,“他说‘家父是戍卒’,一个边州戍卒,就算读过几本破书,识得几个字,跟外人介绍时,会文绉绉地称‘家父’么?多半是‘我爹’、‘我老子’!这小子,不老实,给我盯紧了,寸步不离!若他敢玩花样……”他顿了顿,语气森然,“你知道该怎么办。”

“明白!”老刀眼中凶光一闪,如同嗜血的猎犬得到了指令,悄无声息地退入行进的队伍中,目光却已牢牢锁定了前方的少年。

这少年,自然就是李垂云!

方才在山上,他已思虑清楚。靠自己徒步走回烽烟四起的灵州,一路上不知要经过多少盘查关卡,但凡稍有差池,就可能被当作逃兵或细作抓起来,下场堪忧。相比之下,混入这支前往灵州的援军之中,借势而行,反倒稳妥得多。至少,沿途关卡绝不会故意刁难一支奉命驰援的军队。

想通此节,李垂云这才冒险下山,编造了身负血海深仇,只能投军报国的故事,没想到竟如此顺利,三言两语便混了进来。

他被引到一辆堆满麻袋的辎重车旁,指派给一名头发花白,佝偻着背的老兵打下手。

“娃子,看来上头还挺照顾你”,老兵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透着疲惫,“跟着辎重车走在队伍中间,最是安全。要是走不动了,还能偷偷爬上车歇歇脚,这已是不可多得的好差事了。”

老兵自称“老驴头”,递过来一个旧水囊和一块硬得能硌牙的粗面饼,浑浊的眼睛在他脸上扫了扫,流露出几分怜惜,“娃子,饿了吧,快吃。” 他似乎真信了李垂云那套凄惨的说辞,顺口又问道,“娃子,灵州哪里的啊?”

李垂云接过饼和水,低眉顺眼,将编好的说辞再次背诵出来,“城东,石家坳的。”

“石家坳啊……”老驴头慢悠悠地念叨着,掏出干瘪的烟袋锅,也不点火,只是习惯性地干吧嗒着嘴,“那地方……坡上那棵老歪脖子树,还在不?”

李垂云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他虽在灵州军中待过些时日,但活动范围多在营区和城防工事,对周边村落的细节地貌哪里能知晓得那般清楚?他面上竭力保持不动声色,含糊应道,“逃出来时太乱,光顾着跑……没、没留意看,大概……还在吧?”

老驴头浑浊的眼珠在夜色中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没再追问,只是用烟袋杆指了指旁边堆放的麻袋,“夜里风硬,冷得紧。窝在那底下,能挡点风。机灵点,看着点物资,别让野兽啃了,也防着点人顺手牵羊。”

“哎,谢谢老伯!”李垂云连忙应下,抱着硬邦邦的面饼,蜷缩着钻进麻袋堆出的缝隙里。连日的奔波和紧张让他身心俱疲,此刻暂时安全,紧绷的神经稍一放松,排山倒海的困意便席卷而来。但他不敢真的睡死,耳朵依旧竖着,留神听着四周的一切动静。

队伍在漆黑的官道上沉默的行进,只有车轮碾过冻土的嘎吱声和士兵们整齐却沉重的脚步声单调地重复着。火把的光晕有限,在浓重的黑暗中摇曳不定,勉强映照出一张张写满疲惫与麻木的脸庞。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闷而异样的隆隆声,隐隐从远方的黑暗深处传来,不同于车马行进之声。李垂云猛地睁开眼,警惕地望向声音来处——却只见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就在他凝神屏息,试图分辨那究竟是什么声音时,“咳咳咳……”,身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声,是老驴头。

“老伯,您怎么了?”李垂云下意识地关切问道,暂时忽略了远方的异响。

“没……没事,”老驴头摆摆手,咳得腰都直不起来,“老毛病了……年轻时不注意,落下的根……娃子,你可要……”他话未说完——

“嗖!”

一支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利箭,裹挟着冰冷的死亡气息,破空而至!精准、残忍地,正中老驴头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溅而出,溅了李垂云满脸满身!

李垂云彻底僵住,大脑一片空白。老驴头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极致的痛苦,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咯咯”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

“敌袭——结阵!快结阵!”

凄厉的吼叫声骤然划破夜空,取代了所有死寂!

然而,恐慌像瘟疫般瞬间蔓延,大部分士兵根本来不及执行命令,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像无头苍蝇般冲向最近的辎重车,试图以车辆为屏障,却往往将最脆弱的后背暴露给了敌人!

黑暗成为了袭击者最好的掩护。致命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漫无目的地泼洒而来,无情地收割着生命。根本无法判断敌人究竟有多少,又是从哪个方向主攻而来!那隆隆的声响越来越近,清晰可辨是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从漆黑的荒野四周涌来,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将他们合围!

“啊!”

不远处,一个靠近队伍边缘的兵士大腿中箭,发出凄厉的惨叫,刚倒地便被紧随而至的箭雨覆盖,瞬间没了声息。

李垂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要乱!盾牌手举盾!长枪手上前!弓手!弓手听令还击!”百人将粗犷的吼声在极度混乱中依然突出,他挥舞着战刀,竭力想稳住阵脚。

可惜,响应者寥寥。零星的反击箭矢盲目地射入黑暗,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而敌人的箭雨却愈发精准、狠辣,专门瞄准那些试图组织抵抗的军官,以及火把旁显眼的目标!

“噗!”

一支势大力沉的重箭狠狠钉在李垂云藏身的板车边缘,箭尾剧烈震颤,离他的太阳穴不过半尺之遥!

“是北蛮子的轻骑!他们人不多!散开了!结圆阵!保护粮草!”百人将还在声嘶力竭地呼喊,试图凝聚士气。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马蹄声如同暴雨般骤然而至,席卷一切!数十名身着毛皮袄子,手持雪亮弯刀的北蛮骑兵,如同从地狱中冲出的鬼魅,自黑暗里猛地扑出,以惊人的速度直接撞入了早已混乱不堪,完全不成型的军阵之中!

弯刀挥舞,带起一蓬蓬凄艳的血雨!惨叫声、兵刃刺入身体的闷响、绝望的呐喊、战马的嘶鸣声瞬间交织成一片,将这官道变成了屠宰场!一些经历过初时慌乱的老兵终于反应过来,仓促地三五成群背靠背抵抗,但在高速冲击的骑兵面前,这样的抵抗瞬间就被数倍于己的蛮族骑兵轻易分割、冲垮、淹没!

李垂云看得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看到那个先前带他去辎重车的兵士,正怒吼着用长矛捅穿了一个蛮骑的肚子,可下一秒,另一个蛮子策马掠过,刀光一闪,便削掉了他半个脑袋!他又看到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年轻兵士,转眼就被纷乱的马蹄无情地踏过,不成人形……

这是一场赤裸裸的屠杀!一支缺乏重甲和足够长兵器的辎重部队,在野外遭遇精锐轻骑的夜间突袭,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老刀!别管别的了!烧了粮车!绝不能留给蛮子!”百人将的吼声已经带上了绝望的疯狂。他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依旧如同磐石般死战不退!

老刀正挥刀与百人将并肩砍杀冲上来的蛮骑,闻言脸上凶光更盛,他反手一刀劈翻一名敌人,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粮车方向扑去!

混乱中,李垂云瞥见那名络腮胡百人将已被三名蛮骑死死缠住,他奋力劈杀一人,却被另一人掷出的套马索精准套住,猛地拽倒在地!一名蛮骑高举弯刀,眼看就要狠狠劈下!

完了!李垂云心中一片冰凉!主将若死,群龙无首,一切就真的全完了!他混进来只是想借道安全返回灵州,绝不是来送死的!

必须逃!立刻!马上!

他看准一个厮杀声相对较弱,黑暗更浓的方向,咬紧牙关,从车底猛地窜出,猫着腰,凭借瘦小的身形,在混乱的人群、车辆和倒地的尸体间拼命穿梭。

箭矢不断从耳边呼啸而过,冰冷的刀锋几乎次次擦着他的后背掠过。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知道拼命跑,远离这片血腥地狱!

突然,脚下一绊,他重重摔倒在地,啃了一嘴混着血腥的泥雪。扭头一看,绊倒他的,竟是老驴头那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仿佛正看着他。

那一刻,极致的恐惧,莫名的愧疚,以及一丝被血腥激起的原始愤怒,猛地涌上心头!

也不知是哪个阵亡士兵脱手的一杆长枪,就掉落在不远处。李垂云鬼使神差地一把抓起那冰冷沉重的铁枪,想也不想,转身,用尽全身气力,朝着百人将那边猛掷过去,同时嘴里无意识地迸发出一声混合着恐惧与愤怒的嘶吼,“我去你妈的!”

长枪脱手,带着他全部的恐惧和一股莫名的狠劲,撕裂混乱的空气!那枪竟如流星般,精准得不可思议,瞬间将那名举刀欲砍的蛮骑当胸洞穿,巨大的冲击力甚至带着那蛮子的尸体向后飞跌出去!

长枪去势犹未耗尽,竟又狠狠扎入旁边另一匹战马的身侧!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痛苦的长嘶,猛地人立而起,疯狂挣扎,将其背上的蛮族骑兵狠狠甩落马下!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另外两名围攻的蛮骑动作一滞,攻势瞬间出现了致命的空隙!

被套马索拖倒在地,本已闭目等死的络腮胡百人将,忽觉身上压力一松,猛地睁眼,正看到那匹惊马人立,同伴惨死,以及不远处那个刚刚掷出长枪,脸色煞白却满眼狠厉疯狂的少年!

“是他?!好小子!真他娘的是条好汉子!”百人将甚至来不及细想这可疑少年为何有如此神力和胆魄,求生的本能和骤现的生机已让他血液沸腾!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一步该如何,更令他震惊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那少年随手从地上提起一把染血的战刀,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兽般,不管不顾地朝着他这边,如同旋风一般猛冲了过来!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少年身形虽瘦小,步伐却异常灵活,手中战刀挥动间,竟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狠辣与精准!所到之处,那些试图阻拦的蛮骑,竟无人是他一合之敌,纷纷惨叫着被斩落马下!那场景,充满了违和的暴烈与震撼!

见状,百人将心中那股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翻涌的血气瞬间冲垮了所有疑虑!

他怒吼一声,如同受伤濒死的猛虎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双臂肌肉虬结贲张,猛地挣脱开尚未完全收紧的套索,就地一个狼狈却迅疾的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名骑兵下意识劈下的弯刀。手掌触地瞬间,抓起一把混着冰冷雪泥和温热血液的什么东西,看准时机,狠狠扬向最近那名因同伴猝死而稍显愣神的蛮骑面门!

那蛮骑猝不及防,被劈头盖脸的血泥迷了眼,顿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咒骂,动作彻底停滞。

百人将岂会放过这天赐良机?!

他甚至来不及去捡拾近在咫尺的兵器,完全是凭着战场搏杀的本能,合身全力扑上,用尽全身力气,以肩膀狠狠撞向那蛮骑的腰腹!那蛮骑正慌忙揉眼,下盘不稳,竟被他这舍命一撞直接撞得离鞍跌下马来!

百人将如同饿虎扑食,顺势重重骑压在对方身上,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扼住对方的喉咙,任凭那蛮骑如何疯狂挣扎踢打,手指甚至抠破了他的皮肉,他也死不松手,眼中是一片纯粹嗜血的赤红疯狂!不过片刻,那蛮骑便双眼凸出,面色紫胀,挣扎的力道迅速减弱,最终手脚一摊,彻底没了声息……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最后一名蛮骑刚勉强控制住受惊躁动的战马,回头便惊骇地发现两名同伴竟在瞬息间相继殒命,而那个本该被乱刀分尸的敌方将领,正喘着粗重的血气,从同伴的尸体上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捡起了地上的弯刀,一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噬人的野兽,死死地锁定了自己!

那眼神中蕴含的疯狂、暴戾和同归于尽的决绝,竟让他这久经沙场,杀人如麻的蛮族骑兵,心底不受控制地生出一丝寒意。

“杀——”

百人将用尽力气,发出一声沙哑却震人心魄的咆哮,不知是命令残部,还是为自己助威,亦或是吼给那正冲杀过来的神秘少年听的。

(祝各位书友中秋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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