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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虎皮换粮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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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11章 虎皮换粮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1

老王头其实年纪并不算太大,只是常年在苦寒之地挣扎求生,风霜早已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痕迹,使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许多,这才被人给叫做老王头。

他们一家是因一位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犯事,被连坐发配至边疆为民的。

一提起这事,老王头就满腹憋屈和怒火——那位所谓的亲戚,他自打出娘胎以来从未见过一面,更未占过对方半分好处。他们本本分分的在老家种地,日子虽不富足倒也安稳,却偏偏因与那祸害同姓,一夜之间命运颠覆,被流放至这边陲苦寒之地。

来到这里,地是种不成了。土地贫瘠,气候酷烈,连种子都难以萌发。

为了活命,只能转而以打猎为生。可打猎又谈何容易?且不说与猛兽搏斗往往非死即伤,单是那低得可怜的收获,就常让全家人挨饿受冻。有时一连几天,连一只山鸡野兔都打不到,只能挖些草根,剥点树皮勉强果腹。

呵,打猎,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最近,兵灾又起。官府要加税,要么各户出一人随军出征,要么就缴纳钱粮。对于老王头这样一无所有的贫户,官差冷冰冰地甩下一句,“没粮没钱,就交兽肉兽皮吧!反正人尽其用,物尽其才!”

可现实是,老王头家早已凋零殆尽,饿死的、冻死的、被野兽咬死的……如今只剩下他和一位瞎眼的老母亲相依为命。钱?没有。粮?更没有。

还能怎么办?只有再一次背起那把磨得发亮的弓,拎着几支羽箭,去深山里碰碰运气。

他一路低头走着,心事重重,却在某一刻突然刹住脚步——多年狩猎养成的直觉让他猛地蹲下身来。他利落地从腰间抽出一支箭,搭弓,瞄准,朝一处微微晃动的树丛射去!

羽箭悄无声息地没入枝叶之间,如石沉大海,没激起半点回响。

不信邪,他又一箭射出——依旧如此。

不对。方才分明瞥见树丛中有活物动静,怎么会……

他再度抽箭,弓弦拉满,而就在这一刻,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树丛之中,赫然站起一只吊睛白额,浑身斑纹的猛虎!

老王头心头猛地一沉,还来不及想通这虎为何能人立而起,“嗖”的一声,第三箭已破空射出!

这一箭不仅未中,那虎竟一抬前爪,竟然稳稳的将箭矢攥在掌中!

娘嘞!见鬼了不成?!

老王头汗毛倒竖,转身欲逃,却听那“虎”竟口吐人言,“大叔!”

它——或者说是他——还晃了晃接住的箭,“别射了,我是人!”

说罢,“虎”直立着走出树丛,一步步靠近。

直到这时,老王头才看清,那真是个人。只是上身胡乱裹着张虎皮,粗陋地捆扎在身上;头上的虎皮帽更是简单得像直接把虎头皮剥下扣在脑袋上,连虎须都还支棱着。

“大叔,请问这是哪里?”对方伸手递来三支箭。

“云…云州”,老王头还有些发懵,愣愣接过箭答道。

“云州?属于哪国?”那“虎人”紧接着追问。

“虞国”,老王头仍是下意识地回答。

“虞国?云州?”“虎人”脸上掠过一丝焦虑,又不死心地确认一遍。

“嗯”,老王头重重点头。

这一下,“虎人”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虎人”正是李垂云。

他在不见天日的密林中不知穿行了多少日夜,一路遭遇诸多闻所未闻的奇禽异兽,眼界倒是被逼着开阔了不少。这身虎皮,是他为了御寒果腹不得已而为之——选虎皮不是因为威风,而是因为老虎已是他遇到的“最正常”的野兽,其它怪物他根本不敢招惹。

事实证明,这个选择至少没让他冻饿而死。

他脸色为何难看?因为他走得实在太远了。

大虞国,云州境,这虽同属北地,却根本不是他本来服役的灵州,中间还隔着一整个镜州!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一路南行,远远偏离了服役地。

自己这岂不是成了逃兵?! 要知道,大虞军法对逃兵处置极严,一旦被抓,定斩不赦。即便一时逃脱,朝廷也会广发海捕文书,天涯海角追拿归案,明正典刑。而且,家人必受连坐之罚。

他好不容易才从绝境中挣出一条命,转眼却陷入更大的死局之中。一念及此,李垂云怎能不心惊肉跳,面色铁青?

“大叔,那您可知往灵州该朝哪个方向走?”他稳了稳心神,终究还是坦诚问道。

“那边”,老王头这回反应过来了,抬手朝远处一座山头指去,“翻过那座山,下了山就是官道。顺着官道一直往北,就能到灵州。”

“好”,李垂云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接着问,“您有吃的吗?还有多余的衣物?”他拍了拍身上的虎皮,“我拿这虎皮跟您换。”

什么?用一整张虎皮换吃的和衣服?老王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张虎皮若拿到市集上去卖,足够他全家一年吃用不尽,若遇上有钱又喜好虎皮的大户,更能卖个好价钱。

“小哥,你当真要拿这虎皮跟俺换?”直到这时,老王头才注意到,虎皮之下竟是张年轻的脸庞,乖乖,这可真是不得了。

“嗯”,李垂云点头。他根本不在乎虎皮价值几何,只想尽快换身寻常衣物,赶回灵州归队。若运气好,或许文书还未下发,他还能争取一线辩解的机会。

“行行行!你跟俺来!”老王头喜出望外,连忙在前引路。

他今天这运气,真是撞了大彩!

老王头引着李垂云,沿着山脚一条被荒草掩盖的小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自家窝棚走去。他心头滚烫,不时偷偷瞄一眼身旁少年身上那件威风的虎皮,生怕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一眨眼就飞走了。

那窝棚低矮得几乎要陷进地里,是用泥坯和乱树枝胡乱垒起来的,顶上盖着厚厚的枯草,在寒风中看着摇摇欲坠。刚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虚弱的咳嗽声。

“娘,我回来了”,老王头掀开当门用的破草帘,侧身让李垂云进去。

窝棚里又暗又窄,空气浑浊,混杂着草药,烟熏和霉烂的气味,让李垂云不禁眉头直皱。

一个头发灰白,双眼浑浊无神的老妇人蜷在土炕角落,身上盖着一堆破旧不堪的棉絮和兽皮。听到动静,她微微动了动,哑声问,“儿啊……今日……有收获么?”

“娘,有!有大收获!”老王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赶紧从角落一个破木箱里翻找,嘴里忙不迭地说,“小哥,你坐,你坐。”

李垂云站在门口,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他看着这家徒四壁的景象,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将身上的虎皮解了下来。

老王头终于翻出了几件打满补丁但洗得发白的旧衣裤,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硬得能硌掉牙的黑麸饼子,以及小半袋看着像是草根混合杂粮的粉末。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这些东西捧到李垂云面前,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张厚实斑斓的虎皮上。

“小哥,这……这些你看行不?家里实在没别的像样东西了……”老王头搓着手,语气忐忑。

“足够了”,李垂云接过衣物和食物,将虎皮递了过去,“多谢大叔。”

老王头接过虎皮,手都有些发抖。那虎皮还带着少年的体温,手感厚实,毛发丰盈,尤其是那个完整的虎头皮,威猛之气犹存。他这辈子都没摸过这么好的皮子!

“娘!娘!你看,虎皮!完整的虎皮啊!”他激动地拿到炕边,小心地抚摸着,让老母亲枯瘦的手也去感受那皮毛的触感。

老妇人摸索着,死寂的眼中似乎也闪过一点微光,喃喃道,“老天开眼,这得值多少钱啊……能换粮……能过冬了……”

李垂云快速换上了那身粗布棉衣,虽然老旧,也不如虎皮保暖,但是比硬邦邦的兽皮柔软多了,也更能融入人群,不惹眼。他将那硬饼子和粮粉揣进怀里,对着正沉浸在狂喜中的老王头母子拱了拱,“大叔,多谢,我还有急事,这就告辞了。”

老王头这才回过神来,急忙道,“小哥,这就走?天快黑了,山路危险!要不歇一晚,明早再赶路?”

“不了,耽搁不起”,李垂云摇摇头,掀开草帘就往外走。时间对他而言,太过宝贵。

老王头追出来,看着少年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快步走向山道,想起那虎皮的珍贵,心里过意不去,又高声喊了一句,“小哥!一路当心!官道上最近也不太平,有逃兵也有抓逃兵的盘查!”

李垂云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表示听到了,随即加快速度,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路的拐角。

老王头站在窝棚外,直到看不见人了,才低头摩挲着怀里的虎皮,长长叹了口气,不知是为那少年的前程担忧,还是为自己渺茫的生计忽然出现转机而感慨。寒风卷过,他哆嗦了一下,赶紧抱着虎皮钻回了低矮的窝棚。

而李垂云,此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海捕文书下发前,赶回灵州戍所!

也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更是不知道那北凉国万俟族的军队打到哪里了。

他按照老王头指的方向,奋力向山脊攀爬。山路崎岖,荆棘丛生,但他步伐极快,仿佛不知疲倦。怀中的那块硬饼,他掰下一小角,含在嘴里慢慢化开,混合着草根的苦涩和一点点粮味,支撑着他的体力。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登上了山顶。寒风凛冽,刮得人脸颊生疼。他极目远眺,只见山下远处,果然有一条灰白色的带子蜿蜒在苍茫大地上,那便是官道了。

只要下了山,踏上官道,一路向北……

就在他稍松一口气,准备找路下山时,山下官道远处,突然亮起了一长串移动的火把光点,像是一条蜿蜒的火蛇,正沿着道路快速行进。

是军队?还是押送囚犯的队伍?

李垂云的心猛地提了起来,立刻伏低身子,借助岩石和枯树的掩护,死死盯住那支队伍。老王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官道上最近也不太平,有逃兵也有抓逃兵的盘查!”

那火把队伍越来越近,他甚至能隐约看到被火光照亮的兵士衣甲和旗帜的轮廓。

他们是从北边来的?还是往北边去的?

是灵州方向的军队吗?

他们……是来抓人的吗?

李垂云屏住呼吸,整个人紧贴在山石冰冷的阴影里,一动也不敢动。命运的无常和官府的威压,如同这夜幕一样,再次沉甸甸地笼罩下来。他逃离了森林与野兽,但似乎又踏入了另一张罗网。下一步,是福是祸,全然未知。

不管了,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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