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刮刀,席卷过一望无际的北地冰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与脚下绵延至天际的皑皑白雪融为一体,营造出一种亘古不变的苍凉与孤寂......李垂云独自站立在一座被冰雪覆盖的山丘之上,身影在广阔无垠的天地间显得格外的渺小。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内,仔细地审视着自身当前的状况。
丹田气海之中,五道呈现出五种各色光华的灵气流,正在缓缓盘旋,自行运转,散发出比炼气中期时精纯和浑厚数倍的气息。这清晰地表明,他如今的修为境界已经稳固在了炼气第七层,正式踏入了炼气后期修士的行列。
“炼气七层……寿元尚且充足。”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修士踏入炼气期,理论寿元便可增至二纪也就是一百二十载,他如今不过五十余岁,确实连炼气期理论寿元的一半都还未到,从时间上来看,冲击筑基期并非没有可能。
然而,另一股沉重的压力却随之而来。
筑基之境,乃是仙凡之别的第一道真正天堑。
需要将体内气态的灵气极度压缩,凝练转化为液态的真元,并借此开辟眉心紫府,初步实现神魂与真元的交融,也就是说资质再差的修士,一旦筑基成功便能自行生出神识来。
筑基此过程不仅需要修为达到炼气九层大圆满的极致,更需要至少一枚珍稀无比的筑基丹作为引子,辅以特定的功法,充足的灵气环境,乃至一丝玄之又玄的顿悟机缘,才可能成功。
无数炼气后期修士终其一生,都卡死在这道门槛之前,郁郁而终。
“听说有些根骨资质上佳的修士不用筑基丹也能筑基,但这个资质上佳的修士肯定不会是我,毕竟,我是五行根骨的杂根资质……”李垂云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的根骨资质可谓差强人意,修行效率远不如那些双属性的根骨,乃至单属性根骨的天才。能够走到如今炼气七层的境界,已经是多番奇遇和白家丹药相助的结果了。如今,奇遇已尽,靠山也去,他再次变回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
散修之路的艰辛,他深有体会。资源需要拿命去争,每一步都如履薄冰,随时可能因为一块灵石,一株灵草而被人杀人夺宝。没有宗门的庇护,没有师长的指点,想要安心修炼到炼气大圆满都难如登天,更别提奢望那虚无缥缈的筑基机缘了。
他的神识探入腰间,那个看似普通的储物袋。
袋内空间中,下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算有五千余块,散发出莹莹光辉,这是一笔足以让许多炼气期修士眼红的财富。旁边还摆放着数个玉瓶,里面装着疗伤、恢复灵力、辅助修炼的各类丹药,虽然没有筑基丹那般的逆天之物,但也算齐全。这些,全是他自己多年来小心积累的全部家当。
“五千灵石,或许能买到一枚品质最次的筑基丹?或者,连门路都找不到……”李垂云暗自摇头,在北地这等资源相对匮乏之处,筑基丹往往是有价无市的战略资源,通常被各大宗门牢牢掌控,流落到外面的少之又少,绝非他一个普通散修能够觊觎的。
就在他感到前路迷茫,仿佛置身于冰原迷雾之中时,他的神识无意间扫过了储物袋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枚非金非木,触手冰凉的令牌。令牌造型古朴,正面刻着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峦,背面则是一个笔力千钧,透着森森寒意的“寒”字。
叶寒声的令牌!
叶寒声临走前郑重地交给他的信物!刹那间,仿佛一道闪电划破了黑暗,李垂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寒霄宗……北地霸主,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庞然大物!”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若能凭借这枚令牌加入寒霄宗,哪怕只是成为一名最低等的外门弟子,境遇比之现在也将有天壤之别!宗门意味着安全的修炼之所,系统的功法传承,定期的讲道指点,以及可以用贡献点兑换修炼资源的途径。
更重要的是,有了宗门的庇护,他可以不再时刻担心安全问题,能够将全部精力尽数投入到修炼之中,就好像当年在白家一样。
“叶前辈赠此令牌,绝不会是无的放矢。此物或许是我如今唯一的指望!”希望之火重新被燃起,驱散了他心中的阴霾。
即便这枚令牌无法让我直接入门,至少也指明了一个方向。去寒霄宗势力范围内闯荡一番,打探打探消息,寻找寻找机缘,也远胜于在这荒无人烟的冰原上盲目乱撞,空耗寿元。
决心已定,李垂云便不再犹豫。他心念一动,那枚寒霄令便出现在他手中。
一点灵气注入其中,令牌刚一接触外界冰原那精纯的寒气,表面立刻泛起一层微弱的白色灵光,光芒如同指南针一般,稳定地指向北方某个特定的方向,并且传来一丝隐隐的牵引之力。
“果然!此令不仅是信物,更是通往寒霄宗的引路符!”李垂云精神大振,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最后望了一眼这片见证了他起步的冰原,将寒霄令小心地贴身收好。下一刻,他摸出一张神行符箓贴在身上,身形一晃,便如一道离弦之箭,从雪丘上激射而出,沿着令牌指引的方向,朝着北方那更加酷寒,也更加神秘的领域疾驰而去。
风雪在他身后呼啸,很快将他留下的足迹和气息彻底掩盖。他的身影化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上,目标明确,寒霄宗!
无论前方是通天大道还是龙潭虎穴,他都必须去闯上一闯,试上一试。
这枚冰冷的令牌,或许就是他挣脱散修命运,叩响长生仙门的关键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