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垂云依照令牌上若有若无的灵力指引,历经数月跋涉,终于望见了寒霄宗的山门。
只一眼,他便被深深的震撼了。
此前见过的冰风谷坊市和白家宅邸,与此处相比,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全然不在一个层次上。这还只是一座山门而已,这其中得是什么样的仙家境地!
只见前方云雾缭绕之中,两座巨大的冰晶山峰拔地而起,宛若通天之门柱,直插云霄。山峰之间,是一座由不知名白玉与寒冰雕琢而成的巨大牌楼,高逾百丈,其上铭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其中,散发出浩瀚而威严的气息。
牌楼正中,“寒霄宗”三个古朴大字银钩铁画,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至寒的剑意,让人不敢久视。牌楼后方,隐隐是无数悬浮于空中的宫殿楼阁,由一道道虹桥连接,仙鹤翔集,祥云掩映,偶尔有剑光划破长空,留下清越的鸣响。凛冽的寒气在此地似乎化作了精纯的灵气,呼吸之间,都觉心神清明。
李垂云收敛心神,整了整衣衫,上前走向山门。门前有数名身着月白道袍的弟子值守,个个气度沉静。
“来者止步,此乃寒霄宗山门,所为何事?”一名看似为首的弟子开口问道,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大宗门弟子的矜持。
这几人的修为并不算高,为首的那名弟子也就炼气五层的样子,但李垂云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恭敬地取出叶寒声赠与的那枚令牌,双手奉上,“在下李垂云,特来拜会叶寒声叶长老,烦请通传。”
那弟子接过令牌查验无误,脸上闪过一丝讶异,态度稍缓,“原来是寻叶长老,请稍候。”说罢,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山门之内。
很明显那弟子身具飞行法器,要知道炼气期的修士因为神识和灵气的问题,并不能长时间的驾驭法器飞行,所以便有了专门的飞行法器,只要注入自身的灵气就能在灵气充沛之处飞行。如此一来,这种法器的应用场景就很是有限,在外间根本用不了,而且这种法器价格也很是不便宜,寻常炼气期修士根本不会主动去购买这种鸡肋的玩意。
看来,这大宗门弟子的待遇真就是不一般呐!
不多时,那弟子返回,将令牌交还给李垂云,略带歉意道,“这位道友,不巧得很,叶长老月前已经带队参加宗门试炼去了,归期未定,眼下并不在宗内。”
李垂云闻言,心中顿时一沉,最大的指望落空了。他强压下失望,又不甘心地问道,“多谢道友。请问……贵宗招收弟子,有何章程?”
值守弟子打量了一下李垂云,感受到他炼气七层的修为(比自己还高两层),倒也没有轻视,如实相告,“本宗每二十年方举行一次收徒大典,届时广开山门。要求甚是严格,须得年未满十二,根骨至少是三属性根骨,方有参加遴选的资格。”
这与叶寒声当初所言并无二致,且更加的全面,让李垂云的心更凉了半截,年龄这一关他就远远不符。
正当李垂云心下黯然,准备告辞另寻他法时,一道遁光自山门内飞出,路过此处时略微一顿,现出一位身着青袍,气息渊深的中年修士。他目光扫过,见李垂云炼气后期的修为却与守山弟子在此交谈,不由生出一丝好奇,按下法器走了过来。
“何事在此?”青袍修士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守山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周师叔。这位李垂云道友是来拜访叶寒声长老的,叶长老不在,他便询问入宗之事。”
被称为周师叔的青袍修士看向李垂云,饶有兴趣地问,“哦?你与叶师弟是如何相识的?”
李垂云见这位修士是筑基期前辈,不敢隐瞒,便将如何在冰原上偶遇追逐妖兽的叶寒声,又是如何被叶寒声送了一程去往冰风谷坊市,最后在冰魄秘境跟叶寒声再度遇见,他给了自己这块令牌......只是隐去了具体的细节。
周师叔听得仔细,尤其在听到李垂云提及自己为了赚取灵石修炼,曾钻研符箓之道并小有所成时,眼中精光一闪,“你会制符?何种品阶?”
“回前辈,晚辈勉强能绘制一些低阶符箓,如火球符、轻身符、土灵盾、水雾符、木刃符等”,李垂云恭敬答道。
“哦,居然会如此多的符箓,现场绘制一张与我看看”,周师叔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说着,他手一挥,一张桌子连带一张椅子一并出现。
李垂云心知这是个机会,当下也不推辞,取出随身携带的符纸、朱砂和符笔,在桌前坐定,平心静气,凝神聚元,笔走龙蛇间,神识引导灵力均匀灌注。不过片刻,一张灵气盎然的锐金符便已完成,虽然只是低阶符箓,但是笔法流畅,灵光内蕴,显而易见功底扎实。
周师叔接过符箓仔细看了看,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不错,基础很牢靠,灵力掌控也颇为精准,比符箓堂那些小子强多了。”
他沉吟片刻,对李垂云道,“我乃宗门符箓堂执事周文渊。我符箓堂眼下正缺人手,尤其缺你这般有些根基的制符弟子。只是如今非收徒之期,宗门规矩不可轻废,我也不能直接引你入宗门。”
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可特许你以记名外门弟子的身份,入我符箓堂帮忙处理一些符箓绘制事务。平日待遇、居住,包括听讲皆与外门弟子无异,只是宗门名录上暂无你名,算是半个寒霄宗人。你若勤勉肯干,待下一次收徒大典时,我可亲自为你作保,助你通过考核,转为正式外门弟子。你意下如何?”
李垂云闻言,心中念头急转。这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既能留在寒霄宗这等仙家福地修炼,又能接触更高深的符箓传承,还有转正的希望。虽然是外门,还是个记名弟子的身份,着实有些尴尬,但总比漫无目的地漂泊在外强上不少。
稍作思量,李垂云便不再犹豫,躬身行礼,“晚辈愿意!多谢周师叔成全!”
周文渊脸上露出笑容,“好,那你便随我进来吧。切记,好生做事,莫要辜负此番机缘。”
“是!弟子定当努力!”
李垂云压下心中激动,郑重应道,随即跟着周文渊,迈步踏入了那气象万千的寒霄宗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