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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震动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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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230章 震动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2

清心客馆内,黑袍人已独坐静室二十余日。

每日,莫少陵都会准时前来问安,带来精致的灵食瓜果,言辞恭敬,嘘寒问暖,绝口不提怠慢,却也绝不触及正题。

每当黑袍人旁敲侧击询问何时能见主事之人或得莫老消息,莫少陵总是面带得体而歉然的微笑,言语圆滑,“前辈恕罪,莫老祖闭关正处于最关键的时刻,家族上下无人敢打扰分毫。家主与诸位长老亦是翘首以盼老祖出关,实在无法与前辈细说。还请前辈再耐心等待些时日,想必老祖功成之日不远,届时一切自有分晓。”

这套说辞,初听尚可,反复二十余日,其中敷衍推诿之意,便如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这黑袍人自然就是乔装过一番的李垂云,此刻,他心中了然,更觉讽刺。

他凭借二十四瓣冰魄火莲之助,顺利进阶筑基十二层,多余的一瓣也被他给服用,再加上五年苦修居然直抵筑基十二层巅峰。

比预想的时间早了五年,他自然是有时间能主动寻一条更稳妥的破境之路,当初跟金丹青年要了那丹方也是存了这心思,这才冒险前来莫家。

那金丹青年所予的条件固然可能有效,但其人终究神秘难测,且约定的十年之期未到,变数太多。而莫老作为修仙界公认的丹道第一人,若能得其出手,并以丹方共享为代价,成功率与安全性无疑大增。为此,他不惜画出记忆中惊鸿一瞥,却因神识强大而记忆深刻的赤炎鼎图样,以为凭信。

可如今看来,自己还是将事情想得简单了,高估了莫家对莫老一诺的重视程度,或者说,低估了一个顶尖世家在面对不确定风险时的“稳健”选择。

他们将他当成了一个或许有些来历,但不足以让他们冒任何风险去打搅莫老清修的不确定因素,用最周全的礼仪,行最彻底的拖延。稍微串联一想,李垂云自然也就想通了其中的一切!

“不能再等了。”李垂云心中暗叹。

那能助人突破至筑基十三层的丹方,干系太大,犹如稚子怀金行于闹市。在莫家这等地方多待一日,泄露的风险便多一分。他虽然自信伪装得法,但天下奇功异法无数,莫家底蕴深厚,未必没有能看穿他伪装的可能。一旦丹方之事有丝毫泄露,别说莫家,恐怕整个修仙界都会掀起腥风血雨,而他绝对是第一个被碾碎的。

见不到莫老,甚至见不到真正能做主的莫怀远,一切谋划都是空谈。与其他人谈?无异于自寻死路。

又静坐了一日,李垂云彻底死心。当莫少陵再次踏着清晨的微光前来时,李垂云已然起身。

“莫小友,连日来多有叨扰。”黑袍下,李垂云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既然莫老闭关紧要,贵府不便联系,在下也不便久留,就此告辞。”

莫少陵微微一怔,随即脸上浮现恰到好处的惋惜与歉意,“前辈这就要走?可是晚辈招待不周?还请前辈再多住些时日,或许……”

“不必了。”李垂云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坚决,“机缘未至,强求无益,替我多谢贵府款待。”说罢,不再多言,袖中黑轮飞出,踏足其上,化作一道不起眼的乌光,径直离开了清心客馆,穿过莫家城堡外围的阵法屏障(他自有进入时得到的临时通行符印),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天际。

莫少陵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脸上那公式化的惋惜慢慢褪去,轻轻舒了口气。这烫手的山芋,总算是自己走了。他将情况如实上报给了父亲,又层层转达到了家主莫怀远耳中。

莫怀远听后,只是点了点头,吩咐道,“走了也好,继续留意此人动向,若有异常,再报。”便将此事暂且搁下,专注于家族其他事务。那幅赤炎鼎图,被他收入书房暗格,心想待叔祖出关后,再呈上解释不迟。

李垂云离开莫家地界,约莫三日之后。

炎脊山脉地底深处,某间被重重禁制包裹,地火最为精纯且温顺的密室内,原本平稳燃烧了数年的凝神香忽然无风自动,香气陡然内敛。盘坐在中央赤玉蒲团上的一名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者须发皆白,却面容红润,皮肤光滑如婴儿,一双眸子开阖间,似有无数细微的火焰符文生灭流转,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更隐隐透出一丝超越以往的玄妙意味,正是莫家最高炼丹师,莫云山。

他长身而起,密室石门无声滑开。门外,早已得到出关信号,亲自率众等候的莫怀远立刻迎上,脸上带着由衷的欣喜与敬意,“恭贺叔祖出关!观叔祖神华内蕴,气机玄妙,此次闭关,必定大有收获!”

莫云山抚须一笑,眼中确有几分欣然,“龙血涅盘丹,不愧是上古传说中的奇丹,即便只是仿其意而炼的‘伪丹’,其中蕴含的火行生灭,造化涅盘之意,也足以让人受益匪浅。虽未能一举堪破那层屏障,但也算摸到些门径,梳理了过往许多疑惑,丹道之上,可谓更进一步。”

他语气平和,但那份属于丹道宗师的自信与满足,却难以掩饰。

“此乃家族之大幸!”莫怀远由衷道,身后一众长老、执事也纷纷行礼恭贺。

莫云山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随口问道,“老夫闭关这些时日,家族中可有什么要紧事发生?”他虽然闭关,但也并非完全隔绝,若有真正危及家族存亡的大事,自有秘法预警。既然未曾触发,想来无甚大碍。

莫怀远略一思忖,恭敬回道,“回叔祖,家族一切安好,炼丹、授徒、对外交易皆如常进行,并无特别大事。”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哦,对了,约莫月初,曾有一黑袍修士前来,递了一封绘有赤炎鼎图样的信函求见。因叔祖闭关正在紧要关头,孙儿未敢打扰,便让人以礼相待,安置在客馆。只是那人似乎不耐久候,约三日前已自行离去了。”

“黑袍人?绘有赤炎鼎图样的信函?”莫云山起初并未在意,但听到“赤炎鼎图样”几个字时,心中没来由地一跳。赤炎鼎形制乃是家族核心机密,外人绝难知晓如此详细,他闭关前交代莫怀远的事骤然浮上心头。

“那信呢?”莫云山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已锐利了几分。

“信……孙儿看过,是一幅颇为精细的鼎图。因来人并未出示叔祖交代的信物玉简,孙儿便未深究,交由负责接待的少陵处理了。想来……应该还在少陵处?”莫怀远察觉到叔祖语气变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但仍尽量保持着镇定回答。

“立刻!马上!把信拿来!还有,叫莫少陵立刻过来见我!”莫云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急迫,甚至有一丝隐隐的颤抖,与他平日里的从容淡泊判若两人。

莫怀远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派人火速去取信并传唤莫少陵。

不多时,那幅已然有些折痕的信函被呈到莫云山手中。他一把抓过,迅速展开。

只一眼!

仅仅只是一眼!

莫云山的呼吸骤然停滞,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握着信纸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青筋隐现。

那画中的赤炎鼎,线条、纹路、神韵……尤其是那独特的运笔走势,勾勒云火纹时那细微的顿挫转折习惯……与他记忆中,当年那位在黑市之外救他性命,神秘莫测的黑衣人,在画符时的笔意,何其相似!不,不是相似,根本就是同源!只是当年是画符,如今是纸面精绘,但那骨子里的“神”,骗不了他这等境界的人!

“那人……那黑袍人,在客馆住了多久?你们如何接待的?他问过什么?说过什么?一五一十,详详细细,给我说清楚!快!”莫云山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盯住刚刚赶到,还有些不明所以的莫少陵,那目光中的压迫感,让莫少陵瞬间冷汗湿透后背。

莫少陵不敢隐瞒,战战兢兢地将黑袍人如何到来,如何被安排在迎客区暂候室等待七日,如何被自己接入清心客馆,如何每日询问进展,自己又如何按照家主吩咐以“莫老闭关紧要,无法联系”为由婉转拖延,直至对方不耐离去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他虽机灵,隐去了高层议事的细节,但这番接待过程本身,已足以说明问题。

“等了七日才被接入客馆?然后又用‘闭关紧要,无法联系’的借口搪塞了二十多天?!”莫云山每听一句,脸色就黑一分,听到最后,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混合着巨大的懊悔,直冲天灵盖!

“蠢材!废物!一群人头猪脑,目中无人的狗东西!!!”

暴怒的厉喝如同炸雷,陡然在殿前广场上响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附近塔楼缭绕的丹气都似乎被冲散了一瞬。所有莫家子弟,包括家主莫怀远、各位长老,全都惊呆了,他们何曾见过素来涵养极佳,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莫老,如此失态,如此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

莫云山须发皆张,脸色铁青,指着莫怀远和一众知情的长老、管事,手指都在颤抖,“老夫闭关前是如何交代的?!啊?!持我信物或特定暗号而来者,关乎家族千万年声誉与大机缘!务必奉为上宾,第一时间告知于我!你们倒好!信物未见,便认定是假?一幅赤炎鼎图,画得如此传神,你们就没人动动脑子想想,外人如何能得知这般详细?!就算有所疑虑,为何不来问我!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比你们这般自作聪明,敷衍拖延要强上万倍!”

他越说越气,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你们以为我莫家今日之地位是怎么来的?全靠炼丹手艺?狗屁!没有历代先祖一诺千金,守信重义积累下的人脉与口碑,手艺再好,也不过是为人炼药的匠户!当年那位小......黑袍人于我有救命再造之大恩,我莫云山亲口许下誓言,但凡他所求,倾尽莫家之力也要完成!此诺重于泰山!你们……你们竟敢如此怠慢他,用这等下作伎俩将人搪塞走?!”

莫怀远脸色煞白,汗如雨下,慌忙躬身解释,“叔祖息怒!孙儿……孙儿只是顾虑叔祖闭关事关重大,怕……”

“怕什么?!怕我走火入魔?怕那颗烂丹药我参不透!”莫云山厉声打断,“我那应急通讯之法,是摆设吗?!若真是那位,他所求之事,其价值岂是区区一次闭关感悟可比?!鼠目寸光!只顾眼前那点坛坛罐罐,却把通天大道亲手推开!我莫家的脸,我莫云山的脸,都被你们这帮蠢货丢尽了!!”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猛地停下,急促问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走了多久?”

“三……三日,似乎是往西北方向……”莫少陵声音发颤地回答。

“三日……以那人的手段,三日足够远遁万里了……”莫云山喃喃道,脸上怒火未消,却已蒙上一层深重的晦暗与痛惜。他猛地跺脚,“备飞舟!最快的流火遁天舟!我亲自去追!希望能觅得一丝踪迹!”

说罢,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炽烈的火光,直奔家族禁地方向的飞舟停泊处,留下身后一片死寂,面色如土的莫家高层。

莫怀远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叔祖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那幅被捏皱的赤炎鼎图,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以为稳妥的“拖”字诀,可能为家族招来了何等难以估量的损失,不仅仅是可能错失的机缘,更是莫老心中那重若泰山的诺言,以及……莫家立世之本的“信”字,已然蒙尘。

流火遁天舟化作一道赤红流光,撕裂云层,朝着西北方向疯狂追去。

舟首,莫云山面色沉郁如铁,神识全力铺开,搜寻着任何一丝可能的痕迹。

然而,天地茫茫,人海如潮,三日之隔,对于一个有意离去的筑基后期修士而言,无异于鱼入大海。

那黑袍人,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在茫茫修仙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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