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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尘封的因果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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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370章 尘封的因果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2

包房之内,寂静无声。

青玄道人与曹漱之的目光,皆落在李垂云身上。是审视,是期待,也是无形的压力。

李垂云端坐于金丝紫檀椅上,面色平静如水,仿佛方才那番惊天动地的讲述,于他而言不过是听了一折寻常评话。

然而他的指节,正轻轻叩着冰裂纹的茶盏边缘。

一下。

两下。

三下。

清脆、极有节律的轻响,在寂静的包房内清晰可闻。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等自己纷乱的思绪沉淀,等这份太过厚重、太过诱人的“机缘”,在心底落成可以权衡的存在。

能让金丹初期修士数十年间进阶中期。甚至,可能还能助人突破后期。

这份诱惑,太大。

大到连他都不得不承认,他心动了。然而正因如此,他才更需冷静。

青玄道人与曹漱之没有催促。

他们只是静静等待,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这般的情况。

窗外的暮色,不知何时已彻底沉入夜色。

听风阁楼下,凡人的喧嚣依旧遥遥传来,隔着三层楼,隔着那道隔绝禁制,听不真切,只余隐约,潮水般的嗡鸣。

李垂云叩击茶盏的指尖,终于停了。

他抬起眼,“还有一事。”

声音平静,不疾不徐。

“在下记得,青玄道友方才说,那七家宗门之中,有一家请动了元婴老祖,覆灭了云梦阁。”

他看向曹漱之,“曹道友的宗门,可是那七家之一?”

包房内的气氛,微妙地凝滞了一瞬。

曹漱之原本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茶盏边缘与唇相距寸许,便停在了那里。他抬眼看向李垂云,那双总是带着三分矜持、三分从容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尴尬,而是一种更深沉,仿佛被触及了某道旧伤疤的微妙波动。

青玄道人依旧面带微笑,但那笑容也淡了几分,目光在曹漱之与李垂云之间来回一扫,识趣地没有插话。

短暂的沉默后,曹漱之缓缓放下茶盏。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辩解,没有回避。

李垂云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说话。

曹漱之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坦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

“木道友果然敏锐”,他道,“不错,我云隐曹氏,正是当年那七家宗门之一。准确地说,是七家之中,传承最久、底蕴最深,也是……最后请动元婴老祖的那一家。”

他顿了顿,语气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只是从容之下,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木道友可知,当年那一战,我云隐曹氏损失了多少?”

不待李垂云回答,他就自问自答。

“七位金丹修士,陨落五位。余下两位,一位道基受损,百年后坐化;另一位,便是我云隐曹氏当时的家主,也是我的先祖。更不要说请动元婴前辈出手,所需的资源极其昂贵。”

他声音平静,仿佛在讲述一段与他、与他家族无关的历史。

“那一战,先祖虽侥幸生还,却被顾怀安的神通伤了神魂根本。此后三百年,修为不得寸进,金丹初期便是终点,最终郁郁而终。临终前,他将家主之位传下,只留下一个遗命。”

“找到顾怀安的遗藏,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弄明白,他究竟凭什么,能让七名金丹初期,在数十年间齐齐进阶中期。”

他看向李垂云,目光灼灼。

“我云隐曹氏传承至今,历经四十三代家主。每一代,都在寻找。每一代,都在失望。直到三十年前,才终于有了结果。”

“木道友,我寻这遗藏,不是为了那什么‘进阶法门’。”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执着,“我只是想知道,当年那个渔家子出身的散修,究竟凭什么,能让我曹氏付出那般惨重的代价。”

李垂云看着曹漱之,心中却是另一番思绪。

不为进阶法门,为了家族荣耀?这种话,骗鬼呢吧!

他在修仙界摸爬滚打两百多年,见过太多道貌岸然的修士,嘴上说着清心寡欲,背地里为了一株灵草都能翻脸无情。曹漱之这番话,三分真七分假,或许确实有家族执念的成分,但若说他对那进阶法门毫无所求,李垂云是断然不信的。

但这种世家子弟的“道貌岸然”,李垂云能够理解。换作是他,也不会在人前把自己的欲望说得太过直白。

他看向青玄道人。

青玄道人会意,微微一笑,开口道,“贫道掺和此事,倒是没有曹道友那般沉重的家族使命。”

他语气轻松,带着几分自嘲,“贫道就是个闲云野鹤,四处游历,结交各方道友。曹道友寻到贫道时,贫道本不欲掺和这等凶险之事。但曹道友说,若真有那进阶法门,贫道这等资质平庸之辈,或许也能沾沾光,有生之年触摸一下金丹中期的门槛。”

他摊了摊手,笑得洒脱。

“贫道虽不求长生,但若能增添几分实力,看看这世间更多的风景,也是好的,所以便应了。”

这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却透着一股通透豁达。

李垂云微微颔首,表面上没有多问,心中自然也是一点不信。

修士不求长生?那还能求什么。

修仙之道,逆天而行,每一步都是在与寿元赛跑。金丹修士千年寿元,看似漫长,于修道而言却不过弹指一挥间。若真不求长生,何必辛苦修到金丹?做个凡人,娶妻生子,享受几十年富贵荣华,岂不更自在?

不过,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破。

他垂下眼帘,将茶盏中早已凉透的茶汤轻轻放下。

包房内,三人皆未言语。

唯有窗外遥遥传来,属于凡间夜市的隐约喧嚣,轻轻起伏。

李垂云的指节,再次叩击在扶手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这一次,叩击的节奏比先前更慢,也更沉。

他在权衡。

顾怀安的遗藏,七名金丹初期的数十年进阶,能让金丹修士动心的法门……这份机缘,份量太重。

重到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趋之若鹜。

然而,这份机缘的背后,是元婴修士出手覆灭的阴影,是数万年前的血腥往事,是七家宗门的执念与不甘,是云梦泽数万年的散沙之状。

他若踏入其中,便意味着踏入了一段尘封的因果。

这份因果,是否会牵连到他身上?是否会引来新的、更强大的敌人?那位出手的元婴老祖,算起来如今应该是不在世了,但他有没有后人?若有后人,他们将顾怀安的遗藏开启,又会作何反应?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风险永远与机缘并存。

若因畏惧风险便裹足不前,他也不会走到今日。

更何况,这么大的机密已经告知了自己,不会这么轻易让自己走掉的。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曹漱之与青玄道人身上。

“两位道友”,他开口,声音平静,“在下还有一问。”

曹漱之微微颔首,“道友请讲。”

“那处秘地,可有危险?”

曹漱之与青玄道人对视一眼,由青玄道人开口。

“外围禁制已探明,除了那道需要金丹后期神识才能开启的主禁制外,其他却是一无所知。”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起来。

“但想来应该还会有其他禁制存在,且很可能与顾怀安本人的功法有关。他当年能令七名金丹初期修士齐齐进阶,其修炼之法必有独到之处。这些禁制,便是他设下的考验。”

李垂云眸光微凝,“具体考验什么?”

“不知”,青玄道人摇头,“或许是资质,或许是心性,又或许是……某种连我们自己都未必知晓的东西。”

他看向李垂云,目光幽深。

“所以,木道友,贫道需得坦诚相告,此行有凶险。甚至,那未知的禁制,未必比那道神识禁制更容易破解。我们四人合力,能否安然进入秘地核心,取得遗藏,谁也无法保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木道友若不愿冒此风险,贫道与曹道友绝无二话。道友此刻起身离去,我等依然感念道友前来一叙之情。”

这番话,说得坦荡,毫无隐瞒。

李垂云沉默片刻,自然是不信。

但他没有纠结于此,而是缓缓开口,问出了从方才一直压在心底的另一个问题。

“那七名金丹中期修士,真的都是顾怀安以那门秘法培养出来的?还是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幽微。

“那七人,本身就有问题?”

此言一出,曹漱之与青玄道人同时一怔。

李垂云继续道,“散修出身,金丹初期,被招揽后数十年齐齐进阶中期,这太过整齐了。便是再高明的秘法,也不可能让每个人的资质、悟性、机缘都一模一样。除非……”

他看向两人,一字一句。

“那七人,原本就与顾怀安有关。所谓的‘招揽’,不过是让他人知晓的幌子。他们或许本就是顾怀安暗中培养多年的弟子、门人,只是被压着没有进阶,直到大战前夕,才齐齐突破,甚至是早就突破了,只是一直引而不发而已。”

他顿了顿,“若真是如此,那门‘秘法’的价值,便要大打折扣了。”

曹漱之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木道友此言,也确有其理。”

青玄道人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与洒脱,“木道友慧眼如炬。不过,依贫道看,此事倒也不必过分担忧。”

他看向两人,缓缓道,“即便那七人本就是顾怀安的弟子,也是从金丹初期修到中期的。他们修炼的法门,必然与顾怀安的传承有关。我们寻的是‘法’,不是‘人’。那法门若能助人从初期到中期,便是真的;若不能,那便是假的。”

他顿了顿,语气笃定,“真假与否,进了秘地,一看便知。在此处猜来猜去,徒费心神。”

这番话,倒是豁达。

曹漱之微微颔首。

三人再次沉默下来。

李垂云的手指,终于停下了叩击。

他缓缓起身。

曹漱之与青玄道人同时看向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

成败,在此一举。

李垂云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窗棂,望向窗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烟波浩渺。

云梦泽的夜,深沉而静谧。

远处的水面上,几点渔火如星子般飘摇,那是夜间捕鱼的凡人造舟。更远处,隐约可见几座洲岛的轮廓,黑沉沉地伏在水面上,如同沉睡的巨兽。

他看了许久。

然后,转过身,看向曹漱之与青玄道人。

“何时动身?”

音平静,没有慷慨激昂,也没有踌躇犹豫。只是简简单单的几个字。

曹漱之与青玄道人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抹如释重负的亮色。

“半月之后。”曹漱之起身,郑重拱手,“我等还需等另一位道友前来汇合。届时,四人齐聚,便启程入秘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半月,木道友可在听风阁歇息。此间虽看似凡俗,实则在下早已布下数道暗手,安全无虞。道友若有需要,只管吩咐。”

李垂云微微颔首,没有推辞。

青玄道人也起身,笑呵呵地打了个稽首,“木道友肯同行,贫道这心里便有底了。那便这么说定,半月后,此地再聚。”

李垂云还礼。

事已至此,再无多言。

他转身,推开包房的雕花木门,迈步而出。

身后,青玄道人与曹漱之的目光,落在他背上,久久未移。

……

李垂云沿着楼梯缓缓而下。

一楼大堂依旧人声鼎沸,酒香菜香交织弥漫,凡人的欢声笑语涌入耳中。他穿过人群,走出听风阁大门,在门前那株老槐树下驻足。

夜风从湖面吹来,带着湿润的水汽与芦苇的清香。

他抬头望向夜空。

云层散开些许,露出一角澄澈的深蓝,几颗疏星点缀其间。

半月。

还有半月。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踏出,将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若想在这条艰难的道途上走得更远,有些风险,必须去冒。

他收回目光,转身,沿着湖岸缓缓踱步,寻了一处僻静的所在,盘膝坐下。

夜风拂过。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内视。

丹田之中,那枚五色金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晕。

半月之后,他会踏入一段尘封数万年的因果。

但此刻,他只需等待。

夜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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