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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云梦泽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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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366章 云梦泽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5.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2

云梦泽距现今所在,相隔何止数十万里。

这一路,需跨越十余个凡人国度,穿过数条绵延千里的山脉,涉过三条大江,方能抵达那片传闻中烟波浩渺、水天相接的浩瀚水域。

如此遥远的距离,已彻底远离幽泉谷经营的势力辐射范围。

这也正是李垂云决定赴约的重要原因之一。

泠霜、泠月姐妹再有通天手段,也不可能将手伸到这般遥远的地方来。更何况她们此刻刚刚损兵折将,定空罗盘被夺,门人被杀,正需回谷舔舐伤口、商议对策,短期内绝无余力越界追索。此行虽目的不明,但在“安全”二字上,却比留在那里要稳妥。

一路飞遁,倒也平静。

李垂云并未急于赶路。三月之期尚算宽裕,他将遁速维持在一个既不浪费灵力,又不至于太过拖沓的节奏上,昼行夜伏。

当然,对金丹修士而言,昼夜本无区别,他只是习惯性地在夜间寻一处僻静所在,稍作调息,同时继续那项尚未完成的重要功课,防御符箓的五行融合。

自乱云涧一战,他以普通金刚护身符硬抗泠霜一击,护罩应声而碎,险些重伤,这个短板便如芒在背。

五行遁形符可以助他从容退走,后土印可以正面抵挡强攻,但若遇到需要隐匿行迹,无法提前祭出法宝,却又必须承受攻击的时刻,他手中竟无一张可堪金丹层次交锋的防御符箓可用。

这绝不能容忍。

于是,这次赶路途中,除了必要的休息与调息,他几乎所有心神都沉浸在对“五行轮转生生不息”之理的深度参悟,以及将其融入防御符箓的具体推演之中,并付诸实践。

十余日来,他失败了不下数十次。高阶符纸报废了数十余张,特制的五行灵墨也消耗不少。

有时是符文冲突,落笔的瞬间符纹直接炸开;有时是顺序颠倒,本应作为根基的土行符文被压在了最外层;更多时候,是五行灵力注入的比例稍有偏差,整个符箓结构瞬间崩塌。

但李垂云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待进入云梦泽地界,这道尚未完全成功的符箓,已从最初的“一触即溃”,进步到能够勉强成型,维持数息方才消散的程度。虽然距离实战应用尚远,但他已隐约触摸到了那层薄膜之后的真意。

不急。他如此告诉自己。

云梦泽,到了。

即便以金丹修士的见识,李垂云第一眼望见这片浩瀚水域时,仍不免为天地造化之奇而微微动容。

何谓泽?

不是湖,不是江,不是海。是水、陆、天三者在此处彻底模糊了界限的混沌之地。

极目远眺,只见水天相接,烟波浩渺,竟望不到边际。

目力所及之处,无数大小不一的洲岛星罗棋布,大的方圆百里,俨然可建城郭;小的不过数丈,仅容一树一石。水道如织,蜿蜒交错,将这片超级水域切割成一片天然的迷宫。

水色并非纯粹的清或蓝,而是呈现出一种深邃,近乎墨绿的光泽,平静时如巨镜铺陈,起风时则万顷波涛,气势磅礴。

更令人称奇的是,这片广袤至极的水域之中,竟分布着三四个中等规模的凡人国度。它们或以大岛为根基,或沿湖岸连绵数百里,竟也人口繁盛,城郭俨然。李垂云神识扫过,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城镇中熙攘的凡人生机,以及零星散落其中,微弱的修士气息。

这便是云梦泽的独特之处。

此泽虽大,灵气却称不上顶级,甚至不如烈阳宗那条火灵脉来得精纯浓郁。加之水域分割,地势复杂,既无统一的灵脉主干,也无天然的关隘险要可供守护,因此自古以来,便几乎没有任何一家大型宗门愿意耗费巨力,将这片难以经营的水泽纳入自家势力范围。

于是,这里成了散修的“天堂”。

无数无门无派、无根无基的散修,或是小家族、小宗门的修士,被各大宗门势力排挤到边缘的人物,纷纷涌向这片无主之地。他们在此寻一处偏僻洲岛,开凿简陋洞府,捕鱼猎兽,采集水生灵药,交换资源,勉强维持着修仙生涯。

然而,无秩序的自由,往往意味着弱肉强食的残酷。

“天堂”二字,必须打上引号。

李垂云一路行来,神识不经意间扫过几处偏僻水道,已在水底发现数具残骸。有的已化为白骨,显然是积年旧案;有的则尸身尚软,储物袋不翼而飞,血迹尚未被水族啃食干净。更有些洲岛之上,隐约可见斗法留下的焦痕与断壁残垣,昭示着不久前发生的劫掠。

路边偶遇的低阶散修,见到他这道遁光,无论识与不识,皆是远远避开,目光中满是警惕与畏惧。偶尔有几道不甚友善的神识试图探来,在触及他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金丹威压后,又如同被烫到一般,嗖地缩了回去。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李垂云心中微微一叹。

宗门体制,确实有千般不好。规矩森严,论资排辈,内耗倾轧,对散修多有排挤打压。但至少在宗门势力覆盖的范围之内,有一套基本,被多数人共同遵守的秩序。

炼气弟子外出历练,只要不深入险地,不必时刻提防被同阶修士杀人夺宝;筑基执事押送资源,只要亮明宗门信物,宵小之辈多半会掂量一下得罪一个大势力的后果。

而在云梦泽,这一切都不存在。

这里没有秩序,只有丛林法则。唯一的规则,你的修为,便是你的规矩。

不过,这些感慨也只是一闪而过。李垂云很快收回思绪,他如今是金丹修士,只要他愿意,哪怕从那些低阶散修头顶十丈处大摇大摆飞过,对方也未必能发现他的存在。这里的混乱,与他无关。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事情的起因,是听风阁的具体位置。

李垂云虽有邀约,却只知“云梦泽畔,听风阁”这七个字,云梦泽如此广袤,湖岸线绵延何止万里,若无具体方位,便如大海捞针。

他不得已,在进入泽畔区域后,寻了一处规模尚可,修士往来较多的坊市,按下遁光,打算打听一二。

这处坊市名曰芦花渡,建在一座方圆数里的大岛上,以简易阵法围成简陋的集市模样。李垂云收敛了金丹威压,将气息压制在筑基中期的样子,步入其中。

他找到一家看起来较为老旧的杂货铺,掌柜是位筑基初期的老者。李垂云并未绕弯,直接以神识传音询问“听风阁”所在。那掌柜闻言,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异色,却也未多问,只是恭敬地指点了方位,位于云梦泽西南角,一处名为白鹭汀的僻静水湾附近。

李垂云记下方位,付了几块下品灵石作为问询之资,便转身离开。

他自问这一过程并无任何出格之处。压制修为、低调问路、付钱走人,标准的散修行事作风。

然而,他似乎低估了云梦泽“猎食者”的嗅觉。

离开芦花渡不过三十里,行至一处芦苇丛生,水道狭窄的僻静处,李垂云忽然眉头微动,放缓了遁光。

来了。

神识边缘,三道鬼祟的筑基气息,正借着芦苇与水雾的遮掩,从三个方向悄然围拢。领头者筑基后期,另两人筑基中期,配合默契,显然惯于此道。

李垂云不禁有些好笑。

他停下遁光,负手立于水面之上,甚至特意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加“人畜无害”,依旧维持筑基中期,却刻意露出一种“新到此地,不谙世事”的生涩感。

三道黑影从芦苇丛中扑出。

一息之后,战斗结束。

李垂云甚至没有祭出任何法宝,只是随手弹出三道五行灵光。精纯的金丹灵力哪怕只是微弱一丝,也绝非筑基修士所能承受。三人几乎同时闷哼一声,护体灵光如纸糊般破碎,口吐鲜血,重重摔落在芦苇丛中。

李垂云看都未看那三个惊恐万状,连滚带爬求饶的劫匪,只是抬手一招,三只储物袋便飞入他掌中。

神识探入,略一扫视。

灵石不多,丹药寻常,法器也是破烂货色。倒是角落里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几块不知名的矿石,几株品相一般的水生灵草,一枚残破的玉简记载着半部不入流的功法。

聊胜于无吧。

李垂云将三只储物袋随手挂在腰间,遁光再起,继续前行。倒不是他不想杀人,而实在是懒得杀。

他本以为这只是个偶然的插曲,却没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离开芦花渡不过百里,第二波人来了。

这一波显然有了准备,足足五人,依旧筑基期,却配有一件颇为阴毒的困敌法器,试图先将他困住,再慢慢料理。

李垂云花了三息时间破解那件法器,倒不是难破,而是他想研究一下其禁制构造,然后将五人一一拍晕,收走储物袋。

第三波,是六人联手,其中竟有一名假丹修士带队。此人见多识广,出手的瞬间便察觉到不对,惊呼一声“前辈饶命”,转身欲逃。李垂云抬手一道灵力绳索将其拽回,平静问道,“我看起来很好欺负?”

那假丹修士哭丧着脸,“前辈气息压制得太完美了,晚辈有眼无珠……”

李垂云收了他们的储物袋,放其离去。

第四波,第五波……

待到他离开芦花渡约三百里时,腰间已挂了十余只储物袋,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如同满载而归的猎人。

李垂云寻了一处隐蔽的芦苇洲,布下简易禁制,将这一堆储物袋尽数倾倒出来。

灵石、丹药、法器堆积成小山,他粗略估算,光是中品灵石便有数千,下品更是数十万之巨,足够他炼制数百张高阶符箓而无需为材料发愁。法器虽大多不入流,但其中几件品相尚可,回头可在坊市卖掉,换些有用之物。

然而,真正让他眼前一亮的,是那些被劫匪们收集在储物袋角落,连他们自己恐怕都叫不出名字的“稀奇古怪”之物。

一块拳头大小,触手冰寒刺骨的墨蓝色矿石。李垂云以灵力试探,矿石纹丝不动,只散发出极其精纯,近乎凝固的水行本源气息。

玄冥寒铁髓。

他几乎要笑出声来。这是炼制水行本命法宝的顶级辅材,也是混沌小世界构筑中,“水行支撑”的备选材料之一。此物极其罕见,通常只诞生于万年玄冰矿脉的核心,没想到竟在一名筑基劫匪的储物袋角落吃灰。

一段三尺来长,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布满天然云纹的枯木。李垂云以木行灵力试探,枯木竟发出轻微的共鸣,一股极其古老、沧桑的乙木精气隐隐透出。

万年金丝雷击木。

此物比玄冥寒铁髓更珍贵。需千年金丝楠木生长于雷击之地,每隔百年受一次天雷淬炼而不死,历经百次雷劫,方有极低概率在树心形成这么一小段蕴含“木中藏金,雷劫不灭”之意的核心。是炼制木行本命法宝的至宝,亦是混沌小世界构筑中“木行”的绝佳承载。

一小瓶约莫三两,色泽如熔岩流淌,散发着惊人热力的赤红砂砾。

地心熔火砂。

这是土火双属性的奇物,诞于地心火脉与厚土交汇之处,千年方能凝结一小撮。他手中那枚南明离火珠是纯火属,戊土精粹是纯土属,而这地心熔火砂,恰是介于两者之间,可作调和之用的桥梁材料。

三样。

三样构筑混沌小世界的所需之物,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从一群杀人夺宝的劫匪手中,“送”到了他面前。

李垂云看着掌心这三件价值无法估量的奇珍,又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灵石法器,忽然生出一种极其荒谬,又极其愉悦的感慨。

难怪这修仙界,杀人夺宝之事屡禁不绝。

原来,真的是会上瘾的。

他收起那三样珍宝,单独放在一只特制的寒玉匣中,收入储物戒指深处。至于剩下的战利品,他略作分类,将有用之物留下,无用之物归置一处,待日后寻坊市变卖。

然后,他撤去禁制,站起身来,望向云梦泽西南方向。

听风阁还远。

不急。

他故意将遁速放得更慢,甚至刻意将自身气息压制在“初入筑基,根基不稳”的微妙状态,周身灵光明灭不定,给人一种“此人刚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的错觉。

他甚至还从战利品中挑了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器飞舟,施施然坐于舟头,慢悠悠地在云梦泽的水道上空飘行,姿态悠闲,人畜无害。

果然。

消息传得很快。

一只肥羊,孤身一人,筑基初期,境界不稳,身家丰厚。

在云梦泽这片弱肉强食的猎场,这样的“肥羊”,简直是黑夜中的灯塔。

此后数日,李垂云几乎每日都能遭遇一至两波“访客”。

有筑基期的亡命之徒,有假丹期的孤狼,甚至有金丹初期的散修,只是那位金丹同道远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间那串“丰硕成果”,沉默片刻,转身便走,连照面都不打。

李垂云来者不拒。

送灵石的,他收灵石;送材料的,他收材料;送法器的,他收法器;送那些“连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奇珍异宝的,他更是照单全收,单独收藏,仔细标记来历。

他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个过程了。

这并非道德沦丧,而是心态上的微妙转变。这些劫匪,哪一个手上没有几条无辜者的性命?哪一个不是靠着掠夺他人道途资源,才有今日的修为?他以猎手之姿反杀这些“猎手”,收取他们的不义之财,于情于理,于法于道,都没有任何需要愧疚之处。

他不是圣人。

也从不以圣人自居。

于是,这段本该是“赶路”的行程,硬生生被他走出了“巡猎”的味道。他沿着云梦泽西南方向的水道,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故意在各处散修聚集的坊市、渡口露个面,亮个相,然后慢悠悠地离开,等待下一波“猎物”自投罗网。

当然了,人他是一个不杀,开玩笑,得要可持续发展啊,那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事,他坚决不做。

待到离白鹭汀只剩三日路程时,他腰间已挂了足足三十二只储物袋,收获的灵石够他数年不需为资源奔波,混沌小世界的材料单上又添了七笔进项,虽不如玄冥寒铁髓、万年金丝雷击木、地心熔火砂那般珍贵,却也皆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稀有之物。

李垂云的心情,颇为愉悦。

他收起那艘显眼的法器飞舟,重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白遁光,将速度放慢,将神识铺开,向着白鹭汀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掠去。

此处已近云梦泽西南腹地,水道愈发开阔,洲岛渐稀,视野却更加辽远。水天相接处,隐约可见一线黛色山影,那应是白鹭汀附近的陆岸了。

李垂云将神识范围催至极限。

金丹初期修士,神识覆盖范围通常在方圆二百里上下;金丹中期可达四五百里;而他的神识,远比同阶修士更为精纯凝练。

三百里。

这是他此刻神识能够清晰探查、细致分辨的极限范围。

他小心翼翼,将这张无形的神识之网,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扫描着沿途每一处洲岛、每一片芦苇、每一道水湾。

那位深不可测的长袍青年,邀约他来此究竟所为何事?是否已有人先他一步抵达?这附近可曾布下阵法陷阱?

三百里内,空无一人。

只有水鸟掠过湖面,只有游鱼跃出波光,只有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李垂云眉头微舒。

然而。

就在他神识网扩张到极限,即将触及白鹭汀边缘的那一刹那。

一道极其轻微,仿佛就在耳畔响起的轻笑之声,毫无征兆地,传入他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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