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垂云自然不知道,有什么他现在根本惹不了的存在,已经盯上了他。
哦,不对,还不能说是“盯上”,只能说是冲着他,更为确切的说来呢,是冲着他所在的这片区域,来了。
但以他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也影响不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危机离他还远着呢。
与其为尚未到来的事情忧心忡忡,不如先把眼前的好处捞足。
李垂云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开始仔仔细细地“打扫”起这座顾怀安的遗府。
说是打扫,其实就是搜刮。
一座金丹后期大修士的遗府,哪怕主要目的是阴自己的后人,但为了做戏做全套,也必然留了不少“好东西”在里面。这些东西,顾怀安的后人自然是用不上了,想必顾怀安也没来得及取走,此刻只能是全都便宜李垂云了。
他带着墨辰,一间一间密室地搜过去。
丹药室中,还残留着几瓶品相不错的丹药。虽然大多已经药力流失,但也有两三瓶保存完好,足够他日后炼丹时参考借鉴。
材料室中,各种炼器、炼丹的材料堆积如山。虽然多是寻常之物,但胜在数量可观,正好用于他修仙百艺的尝试、提升。
藏经室中,几枚玉简散落一地。李垂云一一查看,大多是一些杂记、见闻、以及对某些功法的感悟,虽不及那卷《血脉归元术》珍贵,却也有不少可借鉴之处。
而在其中一间不起眼的密室角落,李垂云终于找到了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
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的矿石。
矿石看似普通,但以他神识探查之下,却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空间波动。
虚空玄铁。
混沌小世界的构建所需材料之一。
虽然只是辅材,但也是可遇不可求的珍稀之物。
李垂云心中大喜,连忙将这矿石收入储物戒。
总算是稍稍冲淡了一点此次“机缘”的憋屈,虽然那《血脉归元术》他用不了,但至少还有这块意外之喜。
不过,在搜刮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许多存放“好东西”的地方,都有新近被人取走的痕迹。
那些痕迹很新鲜,明显就是不久前留下的。
不用问,肯定是顾怀安那老小子所为。
那老怪物带着冷月遁走之前,居然还有心思把自己生前积攒的宝贝搜刮一遍?
李垂云一阵腹诽。
这老小子,可真是够狗的。
自己辛辛苦苦闯进来,拼死拼活跟他斗了一场,结果好东西都被他卷走了大半,留给自己一些残羹冷炙。若不是还有这块虚空玄铁,这次可真就是亏大了。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不满,继续搜刮。
……
搜刮完毕,李垂云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盘膝坐下。
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贴满禁制符箓的灵兽袋。
这灵兽袋,被他单独收着,小心对待,与其他储物之物截然不同。
因为里面装着的,是那只黑猫。那只当年在王家村祠堂地下空间收取的黑猫。
此物乃是有人以秘法喂养的魔物,被他收取了这么多年,虽然一直以禁制镇压,但始终魔性未除。每隔一段时间,它就会在袋中作怪,试图挣脱禁制。
之前进入遗府之前,在他衣襟中发出声响的,就是这只黑猫。
李垂云看着手中的灵兽袋,眉头微蹙。
他忽然想起了那篇《饲魔录·初篇》。
那上面记载着,这只黑猫可以通过吞噬恶念生出魔气,以此进阶。但同时,里面也提到,阴气,同样有效果,只是不如恶念那般明显。
难怪这只黑猫会作怪。
这地下的阴邪之气,可着实是沉重得很。归墟神障的残余气息,顾怀安残魂留下的怨念,以及无数年来积攒在此地的阴邪之力,对这只黑猫而言,可不就是一顿盛宴。
李垂云心中一动。
那是不是说……
他可以利用这遗府中的阴气,做点什么?
比如,喂养这只黑猫?
《饲魔录》中只说了黑猫可以吞噬恶念、阴气进阶,却没说进阶之后会变成什么。是彻底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魔物,还是能够驯化为己用?或者,还能再做点其他的什么事?
他不知道。
但有些事,在筑基期的时候不敢做,到了金丹期,就可以大胆地去试一试了。
前提是,安全。
李垂云沉吟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件旗幡法器。
这旗幡约莫尺许见方,通体漆黑,幡面上绣着扭曲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阴寒气息。这是他当年还是低阶修士时,灭杀阴煞宗那帮人得到的低阶法器。当时觉得有些意思,便没有全部上缴换取宗门贡献点,私下留了一件。
没想到,今日却派上了用场。
他手持旗幡,走到一处阴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正是那座漆黑石台附近。这里的阴气,是整座遗府中最重的,顾怀安残魂盘踞数万年,留下的气息几乎凝成实质。
李垂云催动旗幡。
旗幡微微颤动,幡面上的符文逐一亮起。一股吸力从旗幡中涌出,开始缓缓吸收周围的阴气。
毕竟是低阶法器,吸收的速度很慢,容量也有限。不过片刻,旗幡便已吸满,再也无法容纳更多。
李垂云收起旗幡,掂了掂。
足够了。
这点阴气,足够他回去之后慢慢研究,验证心中的想法。
至于在这里直接验证?
他摇了摇头。
此地虽已清空,但毕竟不安全。顾怀安那老小子随时可能杀个回马枪,虽然他巴不得那老怪物回来,好将其拿下审问一番,但那也只是想想。真要在这种地方进行修炼和尝试,他还没有活到嫌自己命长的时候。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李垂云将旗幡收入储物戒,又将那贴满禁制的灵兽袋重新放回怀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满目疮痍的大殿。
那些扭曲的符文,早已彻底黯淡。那些断裂的石柱,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那具属于青玄道人的焦黑尸体,静静地躺在角落,再也不会醒来。
这里,曾经是顾怀安的遗府,是他谋划了三万多年的局。
如今,局破了,人走了,东西也差不多被搜刮干净了。
是时候离开了。
李垂云深吸一口气,周身遁光亮起。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大殿重归沉寂。
只有那些破碎的痕迹,静静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