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
青玄道人一声怒喝,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下一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的细微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炸开!
青玄道人的身形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猛地向前飞出,重重摔落在十数丈之外的地面上!他口中狂喷出一口鲜血。
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洒落在光滑如镜的青玉地面上,触目惊心!
李垂云瞳孔微缩。
就在他的目光注视之下,只见那原本气势汹汹、表情扭曲地走向曹漱之的冷月,几步之间便已绕到青玄道人身后。
她原本拍向曹漱之天灵盖的手掌,在空中骤然调转方向,带着十成功力,狠狠拍在了青玄道人的后心!
这一掌,来得太过突然。
青玄道人方才还急着上前阻止冷月杀曹漱之,距离冷月不过咫尺之遥。他满心以为冷月的目标是石台边的曹漱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边,何曾想到,真正的杀机,竟来自身后?
毫无防备。
结结实实的一掌。
李垂云看得分明,冷月那一掌落下时,掌心隐约有赤红与霜白两色光芒交织。那是她隐藏许久的冰火双重之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青玄道人重重落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的气息急剧萎靡,周身那层温润的青色灵光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几乎要彻底熄灭。
虽说还不至于一掌之下就彻底失去战力,但以他此刻的状态,想要继续斗法,已是千难万难。基本上,已经失去了取胜的可能。
李垂云望着发生在眼前的这出变故,心中也不由得微微一惊。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好一出苦肉计。
原来从头到尾,冷月都是在演戏。她满脸的扭曲,咬牙切齿的恨意,一步步走向曹漱之的决绝,全都是演给青玄道人看的,当然还有自己。
而青玄道人,竟然真的上当了。
李垂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这一切变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心中正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若冷月与曹漱之早有勾结,那他们之前一路上演的那些,冷月的冷漠,曹漱之的昏迷,两人之间的“对峙”,全都是假的?
那这局,做得可真够大的。
而就在此时,让他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石台边,原本被禁制束缚、动弹不得的曹漱之,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
将两只手从石台两侧移开,掌心处两道深深的伤口依旧清晰可见,鲜血还在缓缓流淌。但他确确实实,将自己的双手从石台上拿了下来。
然后,他站了起来。
虽然脸色依旧苍白,毕竟失血那么多,就算是金丹修士也不可能毫无影响。但他的动作平稳,气息虽弱却稳,显然并非强弩之末。
李垂云目光落在那座漆黑石台上。
那些扭曲的符文依旧在流转,依旧在闪烁,依旧散发着诡异的红光。但它们流转的速度,似乎比方才慢了一些,那红光也黯淡了几分。
不够。
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
禁制还没有完全开启。
李垂云收回目光,看向曹漱之与冷月。
此刻,两人已经并肩站在一起,直面青玄道人与李垂云。
冷月依旧是一副清冷模样,只是冰冷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是对青玄道人的讥讽,也是对李垂云的……审视?
曹漱之则看着青玄道人,嘴角浮现出一丝虚弱的笑意。
笑意中,有畅快,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青玄道人艰难地从地上撑起身子,半跪于地。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看向冷月,苦笑一声。
“好手段。”
他的声音沙哑、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调侃。
“贫道活了几百年,今日倒是被人给狠狠上了一课。”
冷月没有理他。
曹漱之却开了口。
“青玄,你我相交多年,我对你一直肝胆相照。这份机缘,我本愿与你分享。可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你背叛了我。”
青玄道人沉默。
曹漱之继续。
“你设计暗算我,想夺我机缘,想报你那三万年前的旧仇。可你有没有想过,三万年前的事,与我们何干?”
他摇了摇头。
“罢了,事已至此,说这些也无益。”
他转向李垂云,目光变得温和且诚恳。
“木道友,让你见笑了。”
李垂云没有说话。
曹漱之继续道。
“青玄方才说,我与冷月是兄妹,都是顾怀安的后人。这话,不假。”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感慨。
“我们两家,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便已相认。这些年,我们虽未公开往来,却一直暗中联络。此番进入遗府,本就是我兄妹二人的计划,取回先祖遗物,了却三万年的心愿。”
他看向冷月,冷月微微颔首。
曹漱之又道。
“至于青玄,本是我请来的助力。我念及与他多年交情,愿与他分享机缘。可他……”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冷月接过话头,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
“木道友,这一路上,小妹受了道友不少照顾。过那三关时,若无道友相助,小妹未必能安然走到这里。这份情,小妹记着。”
她直视李垂云,一字一句。
“小妹以人格担保,待我等解决了这个‘仇人’,答应给道友的秘术,一定奉上,分毫不差。”
青玄道人闻言,急声道。
“木道友!你莫要信她!这女子就是个背后伤人的小人!方才她那一掌,何等狠辣,你亲眼所见!连贫道这等与她无冤无仇之人,她都下得去手,何况是你这个外人?”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却因伤势太重,又跌坐回去。
“你现在不帮我,待贫道一死,你独自面对他们兄妹二人,你以为你能讨得了好?那秘术?哼!他们若真心想给你,何必演这一出?直接给你便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急切。
“木道友,贫道虽已无力再战,但曹漱之也是元气大伤。只要你肯与贫道联手,咱们未必没有胜算!”
曹漱之却摇了摇头。
“青玄,你不必挑拨木道友与我兄妹的关系。”
他看向李垂云,目光坦荡。
“木道友,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一路行来,你帮过冷月,冷月也帮过你。这份情谊,我们都认。你要秘术,我们给。你要离开,我们送。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站在那里,旁观即可。”
冷月也道,“木道友,我兄长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兄妹所求,只是先祖遗物,别无他图。”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木道友,你考虑得如何?可要抓紧了。我们必须在这道人还没恢复过来之前动手解决了他,否则,只怕要多费一番手脚。”
李垂云站在原地,脸色微微有些变化。
他看看青玄道人,又看看曹漱之与冷月,心中念头电转。
信谁?
青玄道人说的是真是假?他暗算曹漱之,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为了独吞机缘?
冷月与曹漱之演的这出戏,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还有那秘术,他们真的会给自己吗?还是说,一旦青玄道人死了,下一个就轮到他?
他忽然发现,自己从头到尾,似乎都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些人的恩怨,这些人的谋划,这些人的算计,他都不了解。
但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必须做出选择。
而无论选择哪一方,都会有风险。
选青玄道人,与他联手对付那兄妹二人,可青玄道人此刻重伤在身,能有多少战力?万一他们败了,自己岂不是也要陪葬?
选曹漱之与冷月,旁观他们杀掉青玄道人,可他们事后真的会兑现承诺吗?还是说,杀完了青玄,下一个就是他?
李垂云的眉头,越皱越紧。
而就在这时。
“动手!”
一声暴喝,骤然在大殿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