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
一声暴喝,骤然在大殿中炸响!
伴随着这声暴喝,一道身影猛地从地面弹起!
是青玄道人!
方才还半跪于地,气息萎靡,仿佛随时可能倒下的青玄道人,此刻竟奋起神威,冲天而起!他双手连挥,数道青色灵光激射而出,分别攻向曹漱之与冷月!
那些青色灵光凝练至极,每一道都蕴含着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呼啸!
与此同时,一面青色的旗帜从他袖中飞出,迎风便长,瞬间化作丈许方圆,垂落道道青色光幕,将他周身护得密不透风。旗帜上隐约可见草木山川的图案,散发着浓郁的乙木精气,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木属性法宝!
“木道友!”
青玄道人一边攻向曹漱之兄妹,一边朝着李垂云大声疾呼,“贫道若死,下一个就是你!”
声音急切、尖锐,穿透了术法碰撞的轰鸣,直直刺入李垂云耳中。
李垂云心中不禁有些吐槽。
这家伙,时机拿捏得可真是准。
他还没有彻底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弊,还没有做出最终的决定,青玄道人就已经先发制人,硬生生将他给拉入了战局。
但从表面来看,青玄道人的话确实有道理。
若青玄道人死了,万一那兄妹俩对他出手,他李垂云一个人,能斗得过他们两个吗?
大概率是斗不过的。
更何况,从方才冷月偷袭青玄道人的那一掌来看,此人心机深沉,翻脸无情,绝非可信之人。若青玄道人真的死了,她会不会兑现“秘术奉上”的承诺,实在难说得很。
可青玄道人这一动手......好歹也给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啊!
李垂云心中暗自叹息。
但此刻说什么都晚了。
在青玄道人喊出那一声的瞬间,在冷月与曹漱之的目光转向他的瞬间,他就已经被绑上了青玄道人这条船。
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李垂云不再犹豫。
他双手一掐法诀,袖中两道灵光同时飞出!
后土镇岳印迎风便涨,瞬间化作房屋大小,悬于头顶。道道浑厚的黄色灵光垂落而下,将他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形成一层坚不可摧的防御。
百草鞭则如同一条墨绿色的灵蛇,蜿蜒游走于身侧。鞭身青光流转,无数细密的藤蔓虚影若隐若现,蓄势待发,随时可以缠向任何来犯之敌。
两件法宝,一守一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见状,青玄道人哈哈大笑,“木道友,你这真是明智之举!”
他一边与曹漱之缠斗,一边高声喊道,“这曹贼子就由贫道对付!那冷月仙子,就交给道友你了!”
话音未落,他便已与曹漱之战成一团。
青玄道人主修木属性功法,此刻全力施为,周身青光暴涨,每一道术法都带着勃勃生机,但那生机之中,却又暗藏杀机。木能克土,亦能生火,但面对金属性的曹漱之,木属功法天然被克制。
金克木。
这是五行生克的基本法则。
青玄道人显然深知这一点,因此他的打法极为刁钻,不求硬碰硬,只求缠斗消耗。他的术法如同藤蔓,缠绕、束缚、游走,绝不与曹漱之的金属性正面交锋。
而曹漱之虽然重伤在身,失血过多,此刻却也展现出了他的强悍。他双手连挥,一道道金色的剑光纵横交错,每一剑都凌厉无匹,带着斩断一切的锋锐之意。那些剑光所过之处,青玄道人的藤蔓术法纷纷断裂,化作点点青光消散。
但青玄道人也不急躁。他只是不断游走,不断消耗,等待曹漱之伤势加重、力竭的那一刻。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激烈异常。术法碰撞的轰鸣声不绝于耳,青金两色灵光交织闪烁,将整座大殿映照得光怪陆离。
而李垂云这边,也与冷月交上了手。
他百草鞭一卷,墨绿色的鞭身如同灵蛇出洞,直直朝冷月缠去!
冷月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她双手一翻,掌心同时亮起一红一白两色光芒,那是她隐藏许久的冰火双属之力!
李垂云心中了然。
这冷月修炼的功法果然奇特,明明是火属性功法,却偏偏带着冰的特性。她以冰属功法为表,以火属功法为里,暗藏杀机。这等功法,最擅长的就是出其不意。对手若以为她是冰属修士,便会以土克冰,结果发现她体内藏着的竟是火属之力,届时必吃大亏。
可惜……
她遇上的是李垂云。
李垂云五行全修,对五行灵力的感知远超同阶修士。从第一眼见到冷月,他就已经察觉到了她体内那丝隐藏极深的火灵之力。她的伪装,可以骗过任何人,却骗不过他。
所以此刻,李垂云的打法,看起来激烈,实则……
心不在焉。
他当然没有用尽全力。
百草鞭虽然舞得虎虎生风,看似招招紧逼,实则每一击都留有三分余地。后土印虽然悬于头顶,垂下道道黄芒,但那防御也只是常规水准,远未到全力以赴的程度。
他要的,只是“看起来”在认真战斗。
仅此而已。
但即便是这般敷衍的打法,也足够与冷月斗得有来有回了。
冷月的功法确实诡异,她每一次出手,都带着冰寒与炽热两股截然相反的气息。冰寒能冻结灵力,炽热能焚毁护罩,两股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为难缠的攻势。
但李垂云凭借五行灵力的精微操控,总能恰到好处地化解。冰寒袭来,他便以火行灵力抵御;炽热袭来,他便以水行灵力消解。五行轮转,生生不息,冷月的攻势虽然凌厉,却始终无法突破他的防线。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也是激烈异常。赤红与霜白两色光芒与墨绿、土黄两色光芒交织碰撞,在大殿中激起层层灵力涟漪。
整座大殿,在四人的斗法之下,已经开始出现损坏。
那些雕刻着云纹仙鹤的石柱,被术法击中,崩裂出道道裂痕。那些镶嵌在四壁的长明灯,被灵力冲击波及,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地面那些光滑如镜的青玉石板,更是被轰出无数坑洞,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穹顶之上,乳白色的石材也开始剥落,大块大块的碎石坠落而下,又被激荡的灵力绞成粉末。
整座大殿,摇摇欲坠。
而战局,也渐渐分出了高下。
曹漱之与青玄道人那边,是真的在以命相搏。
两人本就都有伤在身,此刻全力相搏,伤势愈发加重。
曹漱之的剑光依旧凌厉,但每一次出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那些流淌的鲜血,虽然已经止住,但他体内的气血亏损,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补回来的。
青玄道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本就身受重伤,此刻强撑着斗法,每动用一分灵力,伤势就加重一分。他口中不断咳出鲜血,那些鲜血洒落在他的青色道袍上,触目惊心。
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但两人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战,谁先停手,谁就死。
又是一次激烈的碰撞。
青玄道人的青色藤蔓与曹漱之的金色剑光轰然对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身形倒飞而出,各自喷出一大口鲜血!
青玄道人重重撞在一根石柱上,那石柱本就布满裂痕,被他一撞,轰然断裂,碎石将他掩埋了大半。
曹漱之则摔落在石台边缘,口中鲜血狂喷,染红了那些扭曲的符文。
两败俱伤。
相比之下,李垂云与冷月这边的战局,虽然看起来也是激烈异常,但实则……
一切尽在李垂云的掌控之中。
他甚至还有余力,用余光观察着另一边的战况。
青玄道人与曹漱之的每一次碰撞,他都看在眼里。两人的伤势变化,两人的灵力消耗,两人的状态起伏,他都一一收入眼底。
这倒不是他有什么特别的算计,只是习惯了。
习惯在战斗中保持冷静,习惯观察全局,习惯为任何可能的变数做好准备。
而此刻,他的余光,恰好扫过了那座漆黑石台。
那些扭曲的符文,依旧在流转,依旧在闪烁,依旧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但是。
有什么东西,似乎变了。
李垂云心中一凛,目光微微一转,仔细朝那石台看去。
这一看,他心中顿时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