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489章 改变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89章 改变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李垂云并没有直接回去,也没有继续去逛。

他站在酒楼门口,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他的心中却丝毫没有暖意。那自称姓顾的青衣修士给他提了一个醒,林翰虽然失踪了,但他毕竟是金丹修士。金丹初期修士在这惊涛城中虽不算绝顶,却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短短三十年,想要在一座庞大的城市之中彻底抹去他的存在痕迹,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或者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必然有一些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还残留着他的信息,就像那张夹在书页中的纸条一样。

他想了想,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他按照之前林渊的叙述,去“拜访”了他父亲筑基时期的那几位“朋友”。说是朋友,其实也不过是当年同在惊涛城中修炼、有过一些交情的筑基修士罢了。

林渊说过,他父亲失踪后,他曾去拜访过这些人,想打听父亲的消息,可他们不是闭门不见,就是含糊其辞,有的人甚至直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让林渊不要再来。林渊当时修为低微,父亲又失踪,人微言轻,被拒之门外也是情理之中。可李垂云不一样。他是一名金丹修士。

以金丹修士的身份亲自登门“拜访”,那些筑基期的修士自然不敢将他拒之门外。有人殷勤地迎出来,有人诚惶诚恐地端茶倒水,有人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李垂云坐在他们的厅堂中,面色平静,语调温和,问的也都是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林翰当年住在哪里,平日喜欢去什么地方,与哪些人走得近,进阶金丹之后有没有什么异常。

他的态度很客气,可他的神识却悄然散开,将整座宅院笼罩其中。他在观察,观察那些人在回答问题时眼神有没有闪烁,心跳有没有加速,脉搏有没有紊乱。他甚至能通过神识感知到他们体内灵力流动的细微变化,人在说谎时,灵力的运转会出现不易察觉的波动,那是情绪波动的外在表现,瞒得过肉眼,却瞒不过他这样神识强大的金丹修士。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那些人说的,与林渊之前告诉他的相差无几。林翰是一个沉静的人,不爱热闹,不喜应酬,平日里不是在修炼,就是在研读典籍。可他同时又很热忱,谁有事找他,只要他帮得上忙,都不会推辞。

筑基期的修士们,谁还没有受过林翰的恩惠呢?有人说自己当年被人追杀,是林翰出手救了他;有人说自己突破筑基中期时资源不够,是林翰借给了他灵石;有人说自己被仇家堵在城外,是林翰出面替他周旋。那些人说起这些时,语气中的感激是真的,眼中的遗憾也是真的。

李垂云一条一条地记录,一条一条地筛选,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点与海眼、与城主、与失踪有关的线索。可所有的人,都说不清林翰进阶金丹之后的事。他们只知道,林翰成功结丹后,一下子就变得很忙。以前还能隔三差五地聚一聚,喝喝茶,聊聊天,互相印证一下修炼心得。可后来,林翰几乎不怎么出现了。偶尔在城中遇见,也只是匆匆打个招呼,便告辞离去。他们知道林翰跟城主在谋划什么,也知道他事务繁忙,便没有多想。也有人说,曾有人来警告过他们,林翰正在忙一件大事,让不要去打扰他。那话虽然是好意,却也彻底断了他们去找林翰的心思。

金丹和筑基之间本就有天堑,人家忙着大事,你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凑上去算什么呢?后来,便是林翰失踪的消息了。

李垂云听完,沉默了许久。

不过,虽然这些筑基期的修士说不上来林翰进阶金丹之后到底在忙什么,却也并非全然没有收获。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叙述中,有一个人。那个人与林翰的关系比他们更加亲近,几乎可以算是林翰在筑基期时最好的朋友。他们一起修炼,一起切磋,一起外出历练,一起经历了不知多少生死。后来,那人也进阶了金丹,与林翰同在城主府中担任客卿。再后来,那个人也消失了。时间上比林翰要晚几年,据说也是跟着城主出了一趟远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姓顾。

李垂云记下了这个人。

他在惊涛城中又转了几天,去了几处林翰之前常去的地方,又拜访了两位与林翰有过交集的金丹修士,不过那些人要么闭门不见,要么见了面也是三缄其口,什么都问不出来。金丹修士与筑基修士不同,他们有拒绝的底气,也有保密的能力,李垂云不好强行逼问,只能作罢。

这一日,他回到了林府。

林府里安安静静的,与他离开时相比,似乎少了些什么。他也没有多想,径直朝自己的阁楼走去。

林渊已经等在阁楼下了。

他的脸色比李垂云离开前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淡了许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他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衫,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腰间的玉带也换了一条新的,整个人收拾得干干净净,像是换了一个人。

“前辈,您回来了。”他迎上前去,躬身施礼,动作恭恭敬敬,声音也比从前沉稳了几分。

李垂云点了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看起来还不错。”

林渊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笑意里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苦涩,“多亏了前辈提醒。晚辈以前……实在是太过懈怠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又咽了回去。他的目光落在李垂云脸上,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什么。

李垂云没有追问。他只是摆摆手,语气平淡,“在下需要闭关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你自己也好生修炼。”

他说完,不等林渊回答,便转身上了阁楼。身后,林渊站在那里,望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前辈辛苦了”,可话到了嘴边,又觉得太轻了。他听到阁楼的门关上,禁制符文亮起,灵光流转,将整座阁楼与外界隔绝开来。

林渊在院中站了一会儿。风吹过竹梢,沙沙作响,将几片枯黄的竹叶吹落在他的肩头。他没有拂去,只是抬头望着阁楼二层那扇紧闭的窗户,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第二日,林渊也宣布闭关了。

消息传下去,府中仆从们面面相觑,却没有人敢多问一句。那些被林渊留下的人,都是他反复确认过没有问题的人。他们有的跟了林翰几十年,有的跟了林渊十几年,忠心耿耿,无可挑剔。至于那些有问题的,吃里扒外的,暗中给外人递消息的,在这几日里已经被林渊一一处理掉了。

他毕竟是筑基修士,以前或许有这样那样的原因让他压根没有往这上面去想,可这一次,有了李垂云这个局外金丹修士的提醒,在他的神识“刻意”查证之下,倒是不难发现那些端倪。那些眼线有的被赶出了林府,有的,则永远地消失了。

他的枕边人,那个面容姣好,说话轻声细语,陪了他好几年的侍妾,也被他赶走了。不是他狠不下心,而是这个女人,正是某股势力安插在他身边最深的一颗棋子。他查到她定期向城外传递消息,内容不多,却条条都是他的日常,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心情如何,身体如何。他看着那些记录,手在发抖,可他最终还是下了决心。他没有为难她,只是让她走,走得越远越好。那女子临走时,跪在地上给他磕了三个头,哭得妆都花了。他没有回头。只是悄悄的对着一个忠仆做了一个动作,那人心领神会,领命而去。

清洗完毕,林渊坐在花园中,听着风吹竹叶的声音,感应着似乎空荡了许多的林府,心里也变得空落落的。那些来来往往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那些他曾以为可以信任的人,一夜之间都不见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知道,如果他不这样做,他永远都别想安心修炼,永远都别想找出父亲的下落。

他坐了很久,从天亮坐到天黑,从天黑坐到天亮。月光照在池塘的水面上,泛着粼粼的银光。他看着水中的倒影,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过了。这些年,他沉溺于享乐,沉溺于安逸,将父亲留下的基业一点一点地挥霍,将自己的修为一点一点地荒废。他以为自己是在逃避,可他现在才明白,他不是在逃避,他是在等。等一个能带他走出这片泥沼的人。

现在,那个人来了。

他想到了李垂云。他与那位前辈达成的交易,在前辈看来,或许只是一笔公平的买卖,他帮他找父亲,他给他那件宝物。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可在他心里,那早已不是交易。那位前辈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的机会。他必须抓住。他不能再让人失望了。

他在池塘边坐了很久,久到月亮落了下去,太阳升了起来。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露水,大步朝书房走去。

林渊也宣布闭关了。

偌大的林府,就这么半封闭了起来。仆从们依旧按部就班地做着各自的事,打扫庭院,修剪花木,准备一日三餐,可府中的气氛却变了。那种懒散的,懈怠的,得过且过的气息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节奏。

有人在暗中观察着府中的一举一动,有人在默默地加固着院墙上的禁制,有人在清点库房中的丹药和灵石。

所有的一切,都在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