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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5章 市井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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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85章 市井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9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这一次闭关,花了整整三个月。

阁楼的门始终紧闭,窗户也关得严丝合缝,那些禁制符箓一层叠着一层,灵光在符文间流转不息,将整座阁楼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林渊每日清晨都会亲自来院中站上一会儿,远远地望一眼那扇紧闭的门,再悄悄退出去。他吩咐下人不得靠近这片区域,连平日里负责洒扫的仆从都被调去了别处。他不知道那位前辈在里面做些什么,但他知道,那一定是非常要紧的事。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够一个凡人从初春走到初夏,也够一颗种子从泥土中破出来,长成一株青翠的苗。对李垂云而言,这三个月,是他近百年来最重要的一段时日。

那颗饱含生机的丹药,入腹之后便化作一股绵绵不绝的生命之力,在他体内静静流转,不停不歇。力量不猛烈,不霸道,却坚韧得像一根无形的丝线,将他身体里那些残存的,细微到连自己都快忽略的暗伤,一处接一处地缝合、修补、抹平。

那些暗伤,有些是当年在阴山绝域被元婴分身追杀时留下的,有些是后来与黑猫激战时魔气侵蚀的余毒,有些则更早......它们太轻了,轻到不影响日常修炼,不影响术法施展,不影响与人斗法。可它们就像白璧上的微瑕,虽不碍眼,却始终在那里,默默存在着,等待着突然暴起的可能。

丹药之力将这些微瑕一一拂去。

他的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五色光华在丹丸表面流转不息。

那种旋转不再是“近乎圆融”,而是彻彻底底,毫无滞碍的圆融。每一圈转动的都恰到好处,每一条灵力流转的路径都畅通无阻,没有一丝迟涩,没有一处凝滞。

金丹的表面光滑如镜,五色光芒在其中交相辉映,彼此滋养,彼此生发,结成一个完美的,自给自足的循环。

他的神识也在那股生机之力的温养下愈发凝练起来,紫府中那片曾经荒芜的识海,如今像一片被春雨反复浇灌过的原野,生机蓬勃,辽阔无垠。

更重要的是,本命精血也彻底恢复了。

当年为了从元婴分身手中逃出生天,他接连施展精血遁术,燃烧生命本源,烧得几乎油尽灯枯。这些年他一直在调养,一直在弥补,可那种深入骨髓的亏空,不是几年、几十年的温养就能填得回去的,甚至隐隐的开始影响根基。而这枚以千年柳树王坚韧生机为主药的丹药,终于将那些亏空一笔一笔地填平。非但填平,甚至还稍稍有所进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比受伤之前更为充盈,肉身比受伤之前更为坚实,连带着修为境界,也向前挪了一小步。

金丹初期巅峰。

虽然还只是遥遥可见,并未真正踏入,可那道门槛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不再是遥不可及的传闻,而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终将踩在脚下的所在。这倒真是意外之喜了。

李垂云从入定中睁开眼。那双眼睛比三个月前更明亮了几分,也更沉邃了几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的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每一个关节都活络开来,每一寸筋肉都蓄满了力量。

他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三个月前的晨光已换作午后的骄阳,明晃晃地照在院中那丛竹子上。他眯了眯眼,深深吸进一口气。空气里浮着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院子角落里那棵老桂树,不知何时已经开了花。

三个月了。也该出去走走了。

他没有急着出门,闭关的这三个月里,他虽将绝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丹药之力的炼化中,可他的神识从未真正完全收回来过。一缕极细极淡的神识始终萦绕在这座府邸上空,将府中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这一看,还真叫他看出了些名堂。

这座林府之中,至少盘踞着四股不同的势力在暗中活动。他们各怀目的,监视的对象也各有侧重,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林渊。

第一股势力藏得最深,行事也最为谨慎。他们从不靠近林渊的居所,从不与府中其他仆从接触,连吃饭饮水都自给自足,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他们只是远远地观察,记录林渊每日的行踪,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手法极为老练,若非李垂云以神识日夜监控,根本不会留意到他们的存在。这伙人的来历,李垂云一时还看不透,但他们行事滴水不漏,绝不是寻常势力能调教出来的。

第二股势力最为张扬,明目张胆地在林渊身边安插了人手。那些仆从、丫鬟、管事,有的负责传递消息,有的负责打探动向,有的专门趁闲聊时在林渊耳边吹风。这些人大多修为低微,有的甚至只是凡人,可他们在府中混得都不差,能接触到林渊的日常起居,能听见林渊与旁人的私谈。

第三股势力是府中的老人,那些跟了林翰多年的旧仆。他们盯着林渊的方式与前面两股截然不同,他们是在护着他。林翰失踪后,这些老人留在府中,一半是念旧,一半是怕林渊被人害了。他们看着林渊从一个意气飞扬的少年长成一个意兴消沉的青年,看着他荒废修行、沉溺享乐,心里既恨铁不成钢,又怕他出事,便暗中留意着府中每一个进出的生面孔,试图找出可能对林渊不利的人。可他们自己也活在其他势力的监视之下,早已自顾不暇。

第四股势力最为隐秘。他们甚至不是人。而是一枚被藏在林渊卧房暗格中的法器,形如铜钱,薄如蝉翼,表面刻着细密的符文,若非以神识反复扫过数遍,根本不会察觉它的存在。它会将林渊卧房中发生的每一句对话、每一点声响都记录下来,再通过某种李垂云暂时还无法辨识的渠道传递出去。这枚铜钱是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又是替谁在听,李垂云一时还无从知晓。

四股势力,四双眼睛,死死地盯在一个筑基初期的年轻人身上。而那个年轻人对此一无所觉,只以为自己是被命运亏待了,只以为自己是运气不好。

李垂云收回神识,沉默了片刻。这些人目前还只限于监视,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因此他也只是“看看”,暂未出手干预。不过这些人的存在终究是个隐患,他还是要提醒林渊一句。至于林渊能不能处置得了,那就是他自己的事了。

李垂云心想,这林渊好歹也是个筑基期修士,若在自己已经明明白白告知了的情况下,他仍是拿那些炼气期甚至凡人的耳目毫无办法,那在眼下这般处境中,自己还不如直接冒一冒险拿下他,逼出那东西的下落,省得费尽周折去做旁的。万一自己受托的事尚未办成,林渊人却没了,那可就亏大了。

他找到林渊,将府中有监视者的事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没有提具体是几股,也没有提那些人是谁,只是让他自己多留一个心眼。林渊的脸色变了几变,从惊讶到愤怒,从愤怒到惶恐,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晚辈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多谢前辈提醒。”

李垂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了。

修为彻底恢复之后,他没有一味地待在林府中苦修。他找林渊要来一张惊涛城的地图,打算自己出去逛一逛。当然,这“逛一逛”的范围,止于惊涛城之内。一来他确实没打算离开,二来这也是他与林惊风的约定。林惊风那夜离开时曾说过,希望他在行动之前不要离开惊涛城。这个要求不算过分,李垂云也没打算违背。惊涛城大得很,大小坊市不下百处,足够他逛上些日子了。

他在城中转了转,重点探看炼丹所需的材料。从顾怀安传承中得到的那几种丹药,如今可以提上日程了。他盘算了一下,若是材料充足,能在出发之前将修为推到金丹初期巅峰,那是再好不过。当然,这种可能性据他估量并不算大,但哪怕只是往前多挪一寸,对自己的实力也是实实在在的增益。

至于尝试冲击金丹中期,那是眼下想都不要想的事。那须得在初期巅峰停留足够长久的光阴,攒下足够厚实的底蕴,还要撞上逆天的机缘,才可能去碰一碰那道门。如今想这些,为时尚早。

李垂云来到了城中最大的一处灵草与材料交易阁。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门楣上悬着一块巨大的乌木匾额,上书“万宝阁”三个大字,笔力遒劲,隐隐有灵力在其中流转。门口立着两个筑基期的修士,衣着光鲜,气度不凡,见李垂云走近,目光微微一凝,连忙躬身施礼。他们看不透李垂云的修为,可那股隐隐约约的压迫感,让他们不敢有半分怠慢。

李垂云迈步走了进去。

内里的装潢比外头更见奢华。地面铺着整块整块的白玉,墙壁上嵌着鸽卵大的夜明珠,柔和的光华将整座大厅映得亮如白昼。大厅两侧是一排排紫檀木的货架,上面陈列着各色灵草、矿石、兽骨、兽皮,分门别类,码放得齐齐整整。大厅深处是交易柜台,柜台后坐着几位掌柜,有男有女,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是炼气后期。

李垂云行至柜台前,将一份清单递了过去。那是他早就备好了的,上面列着那几种丹药所需的全部材料,主药、辅材,林林总总上百样。掌柜接过清单,细细看了起来。眉头先是微微蹙起,旋即舒开,复又蹙起,反复了几回,最后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歉然。

“前辈,您清单上的材料,本阁基本能凑齐,只是有几样……”

李垂云心中已有了预感,“哪几样?”

掌柜伸手指向清单上的几味药名,语气恭敬却掩不住遗憾。

“这几味主药,还有这几味辅材……本阁眼下暂无存货。实在对不住前辈。”

李垂云低头看去。掌柜所指的那几味,正是他此行最想寻到的东西。这家万宝阁不愧是惊涛城首屈一指的交易场所,他清单上上百种材料,他们不费吹灰之力便凑足了十之八九。可偏偏那几味至关紧要的主药和少数几样辅材,他们却拿不出来。这让他心里颇为不痛快,称得上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了。

“前辈千万不要误会”,掌柜见李垂云脸色不大好看,连忙解释道,“您要的这些材料品阶都不低,尤其是这几味主药……不瞒前辈说,能拿到我们万宝阁来售卖的,百年也未必见得到一两份。本阁没有,不代表别处便没有,只是……着实不好寻。”

店里的小厮与导购也连忙围上前来,对着李垂云连声道歉。他们虽瞧不出李垂云的修为,可掌柜那一声“前辈”已说明了一切。

金丹修士,在这惊涛城中万万不是他们开罪得起的人物。李垂云摆了摆手,没有为难他们。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这些东西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适用于金丹期修士的丹药材料,若当真这般容易便能凑齐,那也不至于绝大多数金丹修士一辈子都困死在初期了。炼丹难,寻材更难,这才是修仙界的常态。

他正欲转身离去,旁边一位始终不曾开口的老者忽然说话了。老者穿一件灰布长袍,面容清瘦,须发花白,看上去像一个不起眼的账房先生。可他一开口,李垂云便留意到他的那双手,修长,洁净,指节分明,指尖覆着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与药材打交道的人才会有的手。

“前辈请留步。”

老者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经年累月与药材相伴才磨出来的沉稳,“老夫在万宝阁做了几十年的材料鉴定,对这一片地界出产的灵草矿石,还算略知皮毛。您清单上这几味药,基本都是水生之物,产自大江大泽之中。这片平原之地水脉不丰,大江大湖更是罕有,确实不大好寻。更何况,这些药材本身便极为稀缺,便是在产地,也是可遇不可求的。”

李垂云点了点头,这话说得在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付了其余材料的灵石,将那些已经到手的辅材收入储物戒中,转身向外走去。身后,掌柜与小厮还在赔着不是,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他步出万宝阁的大门,立在台阶上,望着街上熙来攘往的行人,心中盘算着接下来该往哪一家铺子去碰碰运气。城中还有几处规模稍小的材料行,兴许能撞上一两样。虽然希望依旧不大,可总不能就这么干等下去。他正要迈步离去,一道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仿佛说话的人就站在他身边。

“道友,可否前来一晤?”

李垂云脚步一顿,面色不变,目光却微微凝了一下。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四下张望,只是静静地立在原地,等着对方的下文。

“道友所需的那几味材料,在下手里倒有些存货。不知道友可否移步对面酒楼一叙?”

李垂云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将神识朝声音飘来的方向探去。街对面是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飞檐翘角,雕花的木窗半敞着,隐约可见窗内有食客在推杯换盏。

他的神识在酒楼中扫过一圈,却没有寻到那个传音的人,对方要么用了某种高明的隐匿手段,要么根本不在楼中。传音术本就不必面对面才能施展,隔着墙壁,隔着街道,隔着一整座酒楼,一样可以做到。

“道友莫不是在戏耍在下”,李垂云同样以传音回了一句,语气平淡,不冷不热。

“在下岂敢”,对方的语气依旧从容,甚至隐隐含着一丝笑意,“道友不妨过来一坐。在下应当不会让道友失望才是。”

李垂云沉默了片晌。他需要那些材料,这一点对方看得很清楚。而那人能在他走出万宝阁的第一时间便找上他,说明对方要么一直在暗中留意他的行踪,要么就是与万宝阁有某种牵连,知晓他需要什么。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此人绝不简单。不过,他也并不畏惧。在这惊涛城中,金丹修士虽不止他孤身一个,但也远没到遍地都是的地步。对方若真想对他不利,断不会选在如此热闹的所在,更不会主动现声邀约。

他思忖了片刻,迈步朝街对面那座酒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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