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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9章 时光十年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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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59章 时光十年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2.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这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时间很长。长到石头从一个毛头小子,长成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他算不上多帅气,但五官端正,浓眉大眼,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倒是颇讨人喜欢。在柳河镇,他已经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人们见了他,不再喊“石头”,而是客客气气地叫一声“小石大夫”。

石头的医术,在李垂云十年如一日的教导下,突飞猛进。当然,跟李垂云是没法比的。那不是一个层次的东西,就像萤火虫与皓月,不可同日而语。可跟柳河镇上其他的郎中比起来,小石大夫的医术,那就是断崖式的领先。不说药到病除,可一般的疑难杂症,他确实已经能够自行处理。头疼脑热,跌打损伤,妇人经带,小儿惊风,他都能看,还都看得不错。有人从外县慕名而来,指名道姓要找小石大夫。石头坐在诊桌后面,一本正经地把脉、开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话不急不缓,颇有几分名医的派头。

说起这位小石大夫,也不知怎么的,忽然有一天就开了窍。不是医术开窍,他的医术一直在稳步提升,而是人情世故开了窍。

从前那个只知道疯跑疯玩,说话不经大脑的愣头青,忽然变得八面玲珑起来。他结交镇上的乡绅,拜访城里的权贵,逢年过节送礼,红白喜事捧场,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事,心里门儿清。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他都说得上话。连县城里的县官,都跟他称兄道弟,时不时请他过府看诊,顺便喝两盅。

如此一来,便有人打起了他的主意。镇上有好几户士族,家里有适龄的女儿,便托了媒人来说亲。石头从不拒绝,也从不答应,只是哈哈一笑,“不急不急,再沉淀几年。等小侄多挣些家业,才配得上人家姑娘不是?”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谁也不得罪,谁也不答应。媒人回去传了话,对方也不好再催。小石大夫的名声,便越发好了。

医馆,算是彻彻底底让石头接手了。李垂云几乎不再过问诊务,每日只在后院打坐调息,偶尔出来走走,看看那棵石榴树,看看天上的云。石头坐堂,小树跑腿抓药,小禾管账管库房,三个人分工明确,将济世堂经营得红红火火。

说起来,小树也在医馆帮忙。这孩子跟石头投缘,两家的关系又好,石头便跟李垂云商量,让小树来医馆当个帮手。小树他爹自然是千恩万谢,恨不得把家里的老母鸡都宰了给石头炖汤。小树来了之后,跑前跑后,抓药、煎药、打扫、招呼病人,什么活都干,从不喊累。石头待他也好,教他认药、辨药、称药,手把手地教。小树学得快,没几年工夫,便能独当一面,当然了,所谓的独当一面只是打下手,真正的核心医术他还是不行。

铺面和院子,也在十年前被石头盘了下来。不是租,是买。石头跟王掌柜磨了半个月的嘴皮子,最后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将这座宅院过户到了自己名下。王掌柜私下跟人说,这小石大夫,看着年纪轻轻,可那心眼,比针鼻还细,跟他说生意,累得很。石头听了,只是嘿嘿笑,不接话。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稳定的方向发展。

可事情似乎也不都是好的一面。

小禾,在这十年里,越发长开了。日子好了,衣食无忧,心情也舒畅,她的容貌便像是被春风拂过的桃花,一点一点地绽放开来。她本就不丑,眉眼清秀,皮肤白净,只是从前家里穷,吃不好穿不好,脸上总是带着几分菜色。如今生活安定了,她整个人便像是换了个人似的。身段窈窕,面容姣好,一头青丝乌黑发亮,走在街上,回头率极高。不说沉鱼落雁,却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镇上的年轻后生,见了她,眼睛都直了。有胆大的,托媒人来说亲,被小禾一口回绝。有更胆大的,直接在路上拦她,献殷勤,送东西,小禾连看都不看一眼,低着头,匆匆走过。她的心里,只有一个人。

她鼓起勇气,跟李垂云提了几次当年两人的婚约之事。

第一次,是在李垂云到柳河镇的第二年。她站在后院,手里端着一碗药汁,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忘哥,我爹走了快三年了……”李垂云正在打坐,闻言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三年守孝,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未满三年便办喜事,是为不孝。再等等。”

小禾等了。等到三年孝满,她又提了。那天她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还搽了一点胭脂。她站在李垂云面前,脸颊红红的,手指绞着衣角。“忘哥,孝期满了……”李垂云正拿着一本医书在看,闻言放下书,揉了揉眉心。“最近太忙了,石头那孩子还没出师,医馆里里外外都要照应。再等等。”

小禾又等了。等到石头出了师,医馆的生意也上了正轨,她又提了。李垂云说,“石头最近学得不错,我得加紧教导,不能分心。”又过了一阵,李垂云说,“最近身体不适,精力不济。”再过一阵,又说,“最近心情不佳,不想谈这些。”理由一个接一个,层出不穷,像是永远也用不完。

小禾不傻。她知道,那些都是借口。她不知道的是,为什么。她哪里做得不好?忘哥嫌弃她什么?她不敢问,也不忍问,只是将那些委屈咽进肚子里,依旧每日端药,送茶,缝补衣裳,替他做一切能做的事。她的话更少了,可那双眼睛,依旧追着他,从未离开。

石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私下找李垂云谈了好几次。

第一次,石头问他,“忘哥,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姐?”李垂云摇头。

第二次,石头问,“忘哥,你到底嫌弃我们什么?是不是觉得我们是山里出来的,配不上你?”李垂云还是摇头。

第三次,石头问得更直白,“忘哥,你到底是什么人?”李垂云沉默了很久,才说,“你想哪里去了。忘哥只是想着,先让你们彻底安顿下来,再谈这些人生大事。你放心,忘哥既然答应了你爹要照顾好你们,就绝对不会食言。”

石头不懂。可他知道,忘哥不会害他们。这些年,忘哥为他们做了多少事,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若不是忘哥,他和他姐,怕是早就死在那场祸事里了。若不是忘哥,他哪有今天?他哪有这医馆,这身份,这受人尊敬的日子?他不再问了。

好在,忘哥和姐姐虽然没有名义上的成婚,可大家都住在一起,日子也是一起过。吃一锅饭,住一个院子,出门进门都在一起。外人看着,早就把他们当成了一家人。石头在心里将忘哥当姐夫也就是了,一个称呼的事情,有啥的。日子就这么过着,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越来越好。

直到那一天。

那天早上,小禾照例端着药汁去后院。李垂云住在后院东边的那间正房里,每天早上这个时候,他都会在房里打坐。石头问过他这是什么功夫,他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小禾推开门,阳光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床榻上,落在被褥上,落在那张苍白的、安静的、没有血色的脸上。

碗碎了。药汁洒了一地,溅在小禾的裙摆上,她浑然不觉。站在那里,看着床榻上那个一动不动的人,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看着那已经没有了起伏的胸口。她张了张嘴,想喊,可却喊不出来。

石头听见了声响,跑过来。他看见小禾站在门口,浑身发抖,脸色比纸还白。他走过去,往里看了一眼。然后他也愣住了。

他伸出手,探了探李垂云的鼻息。没有。又摸了摸他的脉搏。没有。他的手指在抖,他的嘴唇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

“忘哥……”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忘哥!”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从窗户里吹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地响,吹得那棵石榴树的叶子沙沙地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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