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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跟我走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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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48章 跟我走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缓,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愣住了。祠堂里那些正在收拾东西的,正在低声交谈的,正拄着拐杖往外走的,全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转过头,朝门口望去。

门口站着一个人。

粗布衣裳,灰扑扑的,洗得发白,袖口还打着补丁。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风吹得微微晃动。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模样,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

现在那双眼睛里,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历经沧桑之后的沉静,又像是看透世事之后的淡然。

他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站着,看着石头和小禾,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可笑意底下藏着的东西,却让人莫名地觉得安心。

石头先是愣住。瞪大了眼睛,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然后他的眼睛一下子红了,红得像兔子。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喊不出来。那一声“忘哥”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憋得他满脸通红。

他只能使劲地跑,跑向那个人,扑进他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声撕心裂肺,像是把这些天的委屈、害怕、无助,全都哭了出来。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那人一身,可他就是不肯松开,死死地抓着那人的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小禾也哭了。她没有跑,只是站在那里,捂着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掉在她的手上,掉在她的衣裳上,掉在地上。她看着那个人,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嘴角淡淡的笑。她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哭。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祠堂里没有人说话。那些长辈们,那些村里的人们,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别过脸去,偷偷抹了抹眼角;有人叹了口气,低下了头;有人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年轻人,看着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哭,看着他们笑。

这个人,自然是李垂云。

他的样子没有变,还是那张脸,还是那身衣裳,还是那副淡淡的,不紧不慢的模样。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给人一种他已经完完全全,从头到脚,彻头彻尾都改变了的感觉。就好像是从内到外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不是容貌变了,是气质变了,是眼神变了,是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变了。

从前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不引人注目,也不碍谁的事。可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柄出鞘的剑,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李垂云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石头的后背。手掌宽厚、温暖,一下一下地拍着,不急不缓,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他抬起头,朝小禾笑了笑,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魔力。

“等着急了吧”,他说。

声音很轻,可落在石头和小禾耳朵里,却像是千斤重的石头落了地。

石头抹着眼泪,使劲点头,点得下巴都要磕到胸口了。小禾也擦了擦眼泪,轻轻点头,嘴唇还在抖,可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李垂云直起身,转向那三位长辈。

那三位汉子,此刻正站在祠堂的一角,默默地看着这一幕。握棍的汉子手腕上还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渗出一片暗红,他靠着一根木棍站着,腰背微微佝偻。拿枪的汉子拄着长枪,枪尖戳在地上,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左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腿挽了个结。空手的汉子站在最后面,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怎么都抬不起来,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李垂云,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复杂的光。

李垂云走上前去,整了整衣襟,双手抱拳,微微弯腰,朝着三人郑重地施了一礼。这一礼行得端端正正,不卑不亢,既不显得卑微,也不显得倨傲,恰到好处。

“三位前辈”,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在下会带石头和小禾走,并照顾好他们的,请三位前辈放心。”

握棍的汉子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想起来了?”

李垂云没有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笑容很淡,却比任何回答都更有说服力。

“你是干什么的?”握棍的汉子又问。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担心。一个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人,忽然想起来了,那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好人,还是坏人?是普通百姓,还是……别的什么?

李垂云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从容、坦然,任由三位长辈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他的从容,他的坦然,他那一瞬间改变的气度,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垂云开口了,声音平静,“更何况是救命之恩。”他的目光从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石头和小禾身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拿枪的汉子沉默了片刻,又问,“你打算带他们如何谋生?又准备去哪里?”

李垂云想了想,淡淡道,“去哪里,都比待在这里等死强吧。”

他的语气很轻,可那句话的重量,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外面的人还会再来,下一次来的人会更多,手段会更狠。留下,就是等死。

“至于谋生”,他顿了顿,“在下自有谋生的手段,前辈大可放心。”

他没有细说,可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平静、笃定,像是有一百个把握。那种笃定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是经历了大风大浪之后才会有的沉稳。

空手的汉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问点什么。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可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他什么都没有问,只是看着李垂云,深深地看着,像是要把这个人看透,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李垂云看着他,微微叹息了一声。他郑重的地开口。

“在下当年被人所害,掉落悬崖。若不是石头他爹救了在下,在下早已化作尘土,尸骨无存。”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这一点,在下永远记得。”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又像是在看很久很久的以前。“在石头家的这几年,是在下这些年来,最平静的时光之一。”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不论在下是什么人,是什么身份,在下都记得大家的好,记得大家的恩。在下只想将这份好,这份恩,回报给大家。”

他顿了顿,目光从三位长辈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那空手汉子的脸上。

“这就够了。”

空手的汉子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释然,像是欣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深深地望了李垂云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祠堂里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口了,是村里另一个长辈,头发花白的,拄着拐杖,颤巍巍地站在那里。他看了看石头,又看了看小禾,问,“你们两个,愿意跟阿忘走吗?”

石头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声说,“愿意!”他的眼睛还红着,脸上还挂着泪痕,可声音响亮。

小禾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点头的动作很轻,可那一下,却比任何回答都更加坚定。

没有人再问。大家都知道,这两个孩子,从今往后,就是阿忘的人了。不,不是阿忘,是那个他们还不知道名字的人。

李垂云转过身,带着两个孩子,走出了祠堂。

门外的阳光刺眼得很。那阳光白花花的,照在碎石路上,照在斑驳的土墙上,照在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洒下一地碎金。

石头和小禾被那阳光刺得微微眯了眯眼,脚步顿了一下。可他们没有回头,只是跟着那个人,大步向前,走向不知名的远方。

李垂云走在前面,步子不大,却稳稳的。他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地上。石头跟在他身后,紧紧地跟着,像是怕再走散了。小禾走在最后,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那个背影,又低下头,默默地跟着。

身后,祠堂里的人看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谁都没有说话。

有人站在门口,手扶着门框,久久没有动。有人靠在墙边,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有人抱着胳膊,倚在柱子旁,目光追着那几道背影,一直追到山路拐弯的地方,再也看不见了。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吹得老槐树的叶子哗哗地响,吹得地上的碎光影影绰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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