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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7章 归来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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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47章 归来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倒不是李垂云想停,而实在是,突然之间,他的遁光就失效了。

遁光刚刚成形,还只是一层薄薄的,若有若无的光晕,堪堪将他包裹住。他正欲上冲,光晕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般,猛地一黯,随即彻底消散。

他整个人失去了依托,“噗通”一声,再度栽进了寒潭之中。

冰冷的潭水从四面八方涌来,灌进他的口鼻。他挣扎着划拉了几下,好不容易才重新浮出水面。

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布满了哭笑不得的表情。他那点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灵力,太过于薄弱了。薄弱到连施展最低阶的遁光都不够。

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堂堂金丹修士,落得这般田地,说出去真是要笑掉大牙。可苦笑归苦笑,总得想办法上去。

他浮在水面上,四下张望。潭水黑暗,可在他的眼中,那黑暗却像是透明的一样。他很快便在寒潭的边缘发现了一块凸出水面的岩石。不大,只够一个人坐着,可那已经是这寒潭之中唯一的落脚之处。他连忙游了过去,双手撑住岩石,爬了上去。

岩石湿滑,坐上去凉丝丝的。他盘膝坐下,将湿透的衣服拧了拧,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他需要恢复灵力。哪怕只是一点点,只要能支撑他飞上悬崖,就够了。

稍稍平静了一下心绪,他开始运转功法。五门功法,同时运转。这是他多年来的习惯,也是他赖以在这条艰难道途上走到今天的根本。

《青木长生功》《戊土镇岳诀》《九阳离火经》《玄冥真水篇》《太白破虚典》,五股性质各异的灵力,从他丹田之中缓缓升起,顺着经脉徐徐流转。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那感觉像是久别重逢的老友,又像是失而复得的珍宝。他闭着眼,感受着五股灵力在体内缓缓流淌,感受着它们彼此交织、彼此生克、彼此平衡。

五行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生出一丝新的灵力。那灵力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它确实存在,像是一颗被灰烬覆盖的火炭,正在一点一点地露出里面的红光。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寒潭之中,没有日月星辰,只有翻涌的浓雾和无边的黑暗。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体内的灵力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恢复。从一丝到一缕,从一缕到一束,从一束到一股......

悲伤终究是要过去的。活着的人,也始终是要活在当下。

各家的丧事都已经结束了。村口的那片空地上,多了几十座新坟,坟前的纸钱还没有烧完,风一吹,便纷纷扬扬地飘起来,像是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村里的人已经不再哭了,不是不悲伤,而是哭不动了。眼泪流干了,嗓子哭哑了,日子却还要过下去。男人们拿起刀弓,女人们拿起锄头,孩子们也懂事了许多,不再疯跑疯玩,而是默默地帮着大人干活。

可日子,却越来越不好过了。

村子外面,据说又出现了不速之客的痕迹。有人在村外的山路上发现了陌生的脚印,不止一个,是很多个,密密麻麻的,从山外一直延伸到离村子不远的地方。有人在林子边缘看到了人影,一闪而过,看不真切。还有人夜里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狗叫声,不是村里的狗,是外面的狗,叫得很急,像是在示警。

这一处避世之所,已经避不了世了。

于是,一方面,村子里组织起剩下的人,拿起了武器,组成了护卫队,日夜在村口巡视,时刻准备着。另一方面,又召集各家各户,出一个主事之人,到村中祠堂聚集开会。他们要商议一下大家的未来。

石头他们家,已经没人了。

阿忘在几天前消失了不见。那天凌晨,他出了门,就再也没有回来。石头和小禾找遍了整个村子,找遍了村外的山林,找遍了他们一起去过打猎、采药、摸鱼的所有地方,可哪里都找不到他。他们发了疯似的找了好几天,嗓子喊哑了,腿跑断了,脚上磨出了血泡,可始终一无所获。

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他是被那些外来的人偷偷杀了,丢到了山里,尸骨无存。有人说,他本身就是外面的人,不是村里土生土长的,看村里遭了这么大的难,怕连累自己,就偷偷跑了。还有人说,他本来就是那个中年文士派来的奸细,任务完成了,自然就走了。

石头听了,涨红了脸,大声反驳,“胡说!忘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救了我们!他一个人打跑了那么多人!他要是奸细,为什么要救我们?”

他说的很急,声音很大,可说着说着,声音便低了下去,眼眶也红了。因为他想起,阿忘确实是走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他走了,没有回来。小禾站在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急得直掉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可日子还得过。村里开会,他们家总得有人去。石头和小禾便一起去了。其实他们来不来也没啥差,两个孩子,能说出什么意见来?不过就是来听听罢了。

祠堂里挤满了人。男人们抽着旱烟,女人们小声说着话,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被大人呵斥着赶出去。气氛有些沉闷,也有些压抑。没有人说话,大家都在等,等那个第一个开口的人。

终于,有人站了起来。是村里最年长的老人,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拄着拐杖,颤巍巍的。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浑浊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人。

“老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他的声音不大,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这地方,怕是待不下去了。”

他开了头,后面的话便像开了闸的水,哗哗地往外涌。

有人说,“走?往哪走?外面是那些人的地盘,出去了不是送死?”

有人说,“不走也是死!他们还会再来的!下次来的人更多,我们拿什么挡?”

有人说,“往山里走,走到更深的地方去,走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去。”

有人说,“山里能待吗?没有地种,没有粮食,吃什么?喝什么?”

又有人说,“往城里走。城里人多,混进去了,谁认得你是谁?”

有人说,“城里更危险!那些人的势力就在城里,进去了不是自投罗网?”

还有人说,“干脆走远点,离开这个国家,去别的国家。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

有人说,“去别的国家?你知道路吗?你认识人吗?你去了怎么活?”

......

一时间,祠堂里吵成了一锅粥。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谁也说服不了谁。有人拍桌子,有人摔凳子,有人指着对方的鼻子骂,有人气得浑身发抖,转身就走。老人劝,女人拉,孩子哭,乱糟糟的,像一锅沸腾的粥。

吵了很久,吵到嗓子都哑了,吵到谁也懒得再吵了,才终于慢慢安静下来。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疲惫和无奈。谁也说服不了谁,谁也没有更好的主意。

最后,是那个最年长的老人又站了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地说,“算了,算了。既然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就各走各的吧。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各人有各人的命。散了,都散了吧。”

祠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站了起来,默默地走了出去。又有人站了起来,也跟着走了。一个接一个,陆陆续续的,祠堂里的人越来越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告别,甚至连眼神的交流都没有。他们只是默默地起身,默默地离开,默默地走向各自的方向。

这一散,怕是再也聚不齐了。

那几位长辈也站了起来。当年的七兄弟,如今只剩下三个。二叔死了,石头他爹死了,那个持剑的汉子死了,还有个在之前的厮杀中也死了。活着的这三个,也是伤痕累累,有的断了手筋,有的碎了膝盖,有的伤了肺腑。他们站在那里,互相看了看,谁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这一别,怕是再也见不到了。

握铁棍的汉子手腕上的伤还没好,缠着厚厚的白布,白布上渗出一片暗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持长枪的汉子拄着枪,枪尖戳在地上,撑着他的身体。他的左腿膝盖以下,已经被锯掉了,裤腿空荡荡的,挽了个结。脸上没有表情,只是看着那几个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空着手的汉子站在最后面,他的左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一直垂在身侧。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念叨什么,可声音太轻了,谁也听不清。

最后,有人把目光望向了石头和小禾。

“你们两个”,那人叹了口气,“怎么办?愿意跟谁走?”

石头和小禾站在那里,看着那些陆陆续续离开的人,看着那些空荡荡的凳子,看着那扇敞开的大门,一时之间有些发愣。

是啊,他们怎么办?爹没了,娘早死了,二叔也没了,忘哥也走了。他们俩,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一个刚及笄的姑娘,没有大人,没有依靠,没有家。他们能跟谁走?谁又愿意带着他们走?那几家长辈倒是没有嫌弃他们,可那些长辈伤的伤,残的残,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顾得上他们?

石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谁都没有说话。祠堂里最后剩下的人,都在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的回答。可他们能回答什么呢?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就在那沉默越来越重,越来越压抑的时候。

一个声音,从祠堂门口传来。

“他们,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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