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452章 心乱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452章 心乱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3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就在李垂云心中焦急、思绪纷乱之际,他的神识探查范围之内,却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身影走得并不快,摇摇晃晃的,像是在黑暗的树林里摸索着前行。走得很小心,每走一步都要试探一下脚下的路,生怕踩到什么不该踩的东西。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圆滚滚的,被她的双臂紧紧箍着。

李垂云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是小禾。

那身形,那走路的姿态,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太熟悉了。这些年在石头家,他见过她无数次这样走路。从灶房到堂屋,从堂屋到院子,从院子到鸡窝,从来都是这样,安安静静,不声不响的,像是怕打扰到谁。

不及多想,李垂云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过去了。脚步很快,却故意放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他不想吓到她。

夜里的树林太黑,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个姑娘家,独自走在这黑暗里,本就该是害怕的。若是再突然冒出一个人来,怕是要把她给吓得魂飞魄散了吧。

他一边走,心中却一边在翻涌。

自己这是怎么了?他问自己。

身为金丹修士,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当年在空间通道中,面对那些虚空生物,他没有慌;在遗府中,面对顾怀安的残魂,他没有慌;在那元婴分身面前,九死一生,他也没有慌。他的道心,早该是在这几百年中被锻炼得极为坚定了才是。可如今,不过是发现小禾不见了,他居然心乱了。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顾不了,只有一个念头,她去哪了?她有没有出事?

这不对。这很不对。

是因为肉身和神魂的伤势太重,导致自己的心性也开始不稳了?还是说……自己心中有了挂碍?

他想到这个词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挂碍。修道之人,讲究的是平衡、自然、顺应天地。心中有挂碍,便失了平衡;失了平衡,便乱了道心;乱了道心,便可能被趁虚而入。这可不行。他暗暗告诫自己,必须收心,必须稳住,不能再这样了。

他正想着,小禾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小禾眼前一花,便见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站在她面前。她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就笑了。笑容很淡,却很真,让人心里一暖。

“忘哥,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语气里的欢喜,却是藏不住的。

李垂云看着她,点了点头。她的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可此刻她笑着,那泪痕便干了。

“这么晚了,不睡觉,跑这树林里来做什么?”他问。语气不重,可那话里的责备,是明明白白的。

小禾低下了头,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开口,“我……我看忘哥今日就没吃什么东西。从早上到现在,你一口水都没喝过。我怕你饿着,所以……想着去打点水,回来给你熬一碗药汁。”

她说着,将怀里的东西往上托了托。李垂云这才看清,她怀里抱着的,是一只陶瓮。不大,圆鼓鼓的,陶瓮很沉,她抱得有些吃力,胳膊都在微微发抖。走了一路,想必已经抱了很久了。

李垂云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确实有一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那是他白天路过时注意到的,溪水很清,是从山上流下来的山泉,应该能喝。

他心中暗自一松,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松了下来。不是黑猫,不是敌人,不是那些他担心的东西。她只是去给他打水了。只是这么简单。

他看着她,看着那张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白的脸,看着那双还带着泪痕的眼睛,看着那双抱着陶瓮,冻得通红的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我不饿”,他说,“山林里不安全,以后绝对不能离开我的视线,知道了么?”

小禾抬起头,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嗯”很轻,轻得像蚊子叫,她点了头,很认真地。

“知道了。”她说。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李垂云身上。这才看清,他的衣裳破得不成样子。左臂的袖子从肩头撕裂,垂在身侧,露出下面三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着,触目惊心。胸前的衣襟上,有几道爪痕,衣裳被撕成了一条一条的,血迹斑斑。他的裤腿也被划破了,已经被血浸透了,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忘哥!”小禾惊呼一声,脸色一下子变了,“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

李垂云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什么,皮外伤。在树林里被树枝刮的。”

小禾不信。她又不是三岁小孩,树枝刮的?树枝能刮出这样的伤?那三道血痕深可见骨,那胸口的爪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的,树枝?怎么可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李垂云那张平静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她知道,他不想说。他不想说,她便不问。这是她的懂事,也是她的委屈。

李垂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担心小禾的安危,可他也担心石头的安危。他离开了这么久,那黑猫虽然被墨辰吓跑了,可万一它又回来了呢?万一它不敢来找自己,却去找石头的麻烦呢?他不敢赌。

“走,回去。”他说。

一转身,便朝营地的方向走去。步子很大,很快。小禾抱着陶瓮,小跑着跟在后面,跑得气喘吁吁的,可她咬着牙,一声不吭,紧紧地跟着。

回到营地,石头依旧好好地睡在那里。呼噜声一声接一声的,响亮得像打雷。他翻了个身,咂吧了几下嘴,又沉沉睡去。李垂云站在棚子前,看着石头那张毫无防备的脸,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这才彻底松了下来。

小禾放下陶瓮,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坐下。“忘哥,你坐下,我给你看看伤口。我爹教过我包扎,我会……”

“不用。”李垂云打断了她。语气不重,可话里的拒绝,是明明白白的。

小禾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看着他那张平静,没有什么表情的脸,看着他那双明亮,却像是隔着一层什么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她只是默默地收回手,低下头,退到一边。

李垂云看着她那副模样,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他知道她是一片好心,可他现在不需要包扎,他需要的是她们好好休息,让他有足够的时间恢复。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理一理这些纷乱的思绪。他不能让这两个孩子看到他的隐秘。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药。

丹药很小,只有黄豆大小,通体乳白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他早年刚开始学习炼丹时炼制的安神丹,有安神助眠之效,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服下后便会沉沉睡去,一觉到天明。他将丹药捏在指尖,犹豫了一瞬。

然后,他将丹药丢进了小禾的水囊里。

“喝点水”,他将水囊递给她,“你今晚吓坏了,喝点水,压压惊。”

小禾接过水囊,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拧开盖子,喝了两口。水很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她没有在意,又喝了两口,便将水囊还给李垂云。

“去睡吧。”李垂云说,“明天还要赶路。”

小禾点了点头,走到棚子里,在干草铺上躺下。她躺了一会儿,又坐起来,看了李垂云一眼。想说什么,可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下坠。

她使劲眨了眨眼,可那眼皮根本不听使唤。张了张嘴,想叫一声“忘哥”,可声音还没出口,便化作了一声含糊的呢喃。然后,她便沉沉地睡去了。呼吸均匀,脸色红润,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做了一个好梦。

李垂云坐在火堆旁,看着她,看着石头,看了很久。

火堆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溅出几点火星,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是天上的星星。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心中像是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他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他以为,带着这两个孩子离开村子,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给他们足够的银两,让他们衣食无忧,便算是报答了石头他爹的救命之恩。这对他来说很简单。

他以为,这就够了。

可他忘了,这两个是人,不是物件。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们会担心,会害怕,会哭,会笑,会想要靠近他,会想要照顾他,会想要他留下来。而他自己呢?

他一个修士,一个随时可能离开,随时可能遭遇危险,随时可能一去不回的修士,他拿什么来回应这份情感?他能留下来吗?不能。他能带着他们一起走吗?也不能。他的路,不是他们能走的。他们的路,也不是他该走的。

难。很难。纵然他是金丹修士,有着通天彻地之威,可面对这两个孩子的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束手无策。

叹了口气,叹息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眨眼睛。

他看了很久,久到火堆里的柴火都烧尽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呜呜地响,像是在唱着什么古老的歌谣。他闭上眼睛,将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