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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汇合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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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10章 汇合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时间,在这片寂静、墨黑的海底,变得迟缓且模糊。

没有日升月落,没有潮汐涨退,只有无尽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暗,和永恒不变,轻轻掠过礁岩的暗流。

李垂云盘膝坐在那块黑色礁石上,身形与海水交融,气息若有若无。他闭着眼,呼吸转为内息,心跳慢到近乎停滞,沉默、冰冷,毫不起眼。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李垂云正沉浸在半梦半醒的入定中,神识忽然微微一颤——有人来了。来人的气息,他熟悉。缓缓睁开眼,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望着那片墨沉沉的海面。

一道淡金色的遁光,从远处疾掠而来。光芒在一片幽暗中格外刺目,拖着长长的光尾,直朝这片海域奔来。来人似乎完全没有遮掩行迹的打算,就那么大大咧咧地飞着,张扬、肆意,满不在乎。

遁光停住,光芒敛去,露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松风。

四周打量了一圈,下一刻,他也沉入了海里,衣袍在暗流的牵扯下微微款摆,脸上仍是那副惯常,叫人捉摸不透的笑。

目光在四下扫了一圈,旋即锁定了黑色礁岩上,几乎与海水化成一体的李垂云。他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显然没料到,头一个到的会是李垂云。在他预想中,最先抵达的该是林惊风,或者是自己,最后才是李垂云与那对宗门师兄弟,至于那个披甲修士他有些看不透。可现实偏偏......李垂云竟是第一个到的。

刘松风很快就将神色调整如常,哈哈一笑。笑声在海水里显得有些发闷,可那份热络与随意却一丝不减。他朝李垂云游过来,拣了李垂云身旁一块礁石坐下,侧过头,目光落在李垂云脸上。

“木道友,你倒真是快”,语气随意,“在下还以为,自己该是头一个到的,不想却被你抢了先。”

李垂云淡淡笑了笑,“在下不过是侥幸罢了,一路之上未遇什么波折,便来得快了些。”

刘松风点了点头,目光在李垂云身上来回巡了几遍,像在确认什么,“没遇着波折?”

他挑了挑眉,“那道友的运道倒是不差,在下路上可是撞见了好几拨海族的巡逻斥候,虽都是些小喽啰,数量多了却也烦人得很。杀了一批又涌来一批,杀了一批又涌来一批,跟割韭菜似的,怎么也割不完。”

他的语气轻巧,可目光却始终钉在李垂云脸上,不曾挪开。

“木道友你呢?”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不会连那些巡逻的斥候都没遇上吧?”

李垂云摇了摇头,“不曾,在下隐匿了身形,避开了那些巡逻斥候,一路过来还算顺遂。”

“哦?”刘松风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那道友的隐匿手段,当真是了得。在下也曾试着匿迹,可那些斥候手里的圆球法器专破隐匿之术,好几次都险些被它们识破,不得已只好出手灭杀。道友竟能全然避开,这份本事,在下佩服。”

李垂云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清楚刘松风在试探,试探他的手段,试探他的底细,试探他有没有说谎。所以他只是笑了笑,什么都不说。刘松风也不在意,又扯了几个无关痛痒的问题:这片海域的水灵之力如何,李垂云对海族的观感如何,灵力消耗如何......每个问题都听似随意,每个问题却都恰恰好点在关窍处。

李垂云一一作答,既不隐瞒,也不透露任何不该透露的东西,答得滴水不漏,既没让刘松风捞到半分有用的信息,又不至叫对方觉得受了冷落。

两人便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光阴就在这看似轻松的闲谈中无声滑过。

不知又过了多久,又一道遁光从远处飞来。是一种沉沉的,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的暗红。他飞得不快,甚至称得上有些慢,可轨迹却稳得出奇,没有半分偏移,直朝这片海域投来。

披甲修士来了。

暗红色的战甲在深沉的幽暗中几乎辨不清轮廓,只有那一层薄薄的,与海水若即若离的灵光还在微微闪烁。他的速度比李垂云和刘松风都慢,姿态却比任何人都从容,不疾不徐,不慌不忙,任暗流冲撞,任海水推扯,身形始终稳如磐石。

可他的战甲上,却留着明显的搏杀痕迹。左肩的甲片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被什么极其锐利的东西劈过;胸口的甲面上凹下去一块,像遭了什么巨力重重撞击;头盔边缘也破损了几处,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衬层。

他显然经历过战斗,不是那种碾压式,一边倒的屠戮,而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的恶战。可他的气息依旧平稳,呼吸依旧悠长,遁速依旧不急不缓,状态似乎并未受太大影响。

刘松风迎上前去,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道友一路辛苦,路上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了?”

披甲修士没有答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自来到一块礁岩上,盘膝坐下,阖目调息。动作简洁、直接,没有半句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不必要的客套。

刘松风也不恼,跟在后头又追了一句,“道友的战甲上带着争斗痕迹,莫不是遇上海族的凝珠修士了?可需在下帮着看看伤势?”

披甲修士这回终于有了反应,声音从面甲下透出来,“无碍。”

只两个字,便再无下文。

刘松风张了张嘴,还想再问,可望着披甲修士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势,到底把话咽了回去。他干笑两声,转身重回李垂云身侧。

李垂云留意到,他虽还笑着,可那笑容底下却藏着一抹“自讨没趣”的尴尬。不过也好,这披甲修士对他的“关切”还肯给出那么丁点反应,至少证明他不是个活死人。否则,李垂云真要怀疑,这家伙究竟是不是个活物了。

三个人便这般坐在海底,各自调息,各自等待。李垂云阖着眼,将神识散开,笼罩着周遭数百丈海域。刘松风也不再言语,目光在幽暗的海底来回扫动,像在寻觅什么,又像在思量什么。披甲修士一动不动地坐着,如一座沉默的铁铸雕像,暗红色的战甲几乎要融进那片无尽的黑里。

又过了不知多久。

一道青白交织的遁光从远处缓缓飞来。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迟滞,飞行轨迹也不大稳当,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碧云宗的两位师兄弟来了。

他们的情形说不上好,却也谈不上太糟。衣袍有些凌乱,头发也散了,几缕汗湿的发丝贴在额头。脸色微微发白,那是灵力消耗过剧的痕迹,明眼人一望便知,他们多半是施展了什么压箱底的秘术,才会落得这般模样。不过从飞行的姿态来看,问题应当不大,气息虽有些虚浮,却还稳得住;灵力虽耗去不少,却远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刘松风又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先前还要灿烂几分。他一边游一边招手,嘴里喊着“两位道友辛苦”,那热络劲儿,像在迎接久别重逢的至亲兄弟。碧云宗的师兄弟见到刘松风,明显松了一口气。他们降在礁岩上,收起遁光,盘膝坐下,取出几枚丹药送入口中,阖目调息了半晌,才睁开眼,朝刘松风与李垂云点了点头。

刘松风自然又是一番“关切”,坐在那两位师兄弟身旁,嘘寒问暖,问长问短,语气殷殷,神情恳恳,仿佛当真在替他们忧心。在他的“关切”之下,碧云宗的师兄弟终于撑不住,将路上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原来,二人途中撞上了一位海族的凝珠修士。以他们的隐匿手段,那凝珠修士本离得尚远,并不曾察觉他们。可偏偏就在那个节骨眼上,他们望见了一株生在礁岩缝隙里的灵药。那灵药通体莹白,叶片如莲瓣层层绽开,在沉沉的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毫光,一望便知不是凡物。他们师兄弟所修的功法恰与那灵药的药性相契,若能到手,修为定能更进一层。而那海族凝珠修士,显然也盯上了同一株灵药,正从远处朝那边游去。双方的目标撞在一处,还有什么好说的?现身争夺吧。

“我们本不想与它交手”,那高个子的师兄苦笑道,“可那灵药对我们实在太过紧要。我们想着,二对一,就算它修为比我们高出一筹,总该应付得来。可谁知——”他摇了摇头,“我们压根儿就不擅长在深海斗法。那些原本的术法,到了我们手里总是慢上半拍。而对手却像一条泥鳅,滑不溜手,怎么也逮不住。”

师弟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我们拼尽全力合击,才堪堪将它打跑。可自己也是灵力大耗,还受了些轻伤。若不是它先退了,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刘松风听完,哈哈一笑,拍了拍那高个子师兄的肩头,“能打跑凝珠修士,两位道友可当真是了得!在下佩服,佩服!”

碧云宗的师兄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一丝无奈。他们何尝听不出刘松风这是在给他们戴高帽,可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四个人了。还差一个林惊风还没有到。

众人便一齐在海底打坐静候。李垂云阖着眼,感受着金丹的旋转,感受着那道翠绿道韵的滋养。刘松风不再言语,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时朝海面望去。碧云宗的两位师兄弟靠在一处,背抵着背,阖目调息,面色比刚到时好了一些,却尚未完全缓过来。披甲修士仍是一动不动地坐在礁岩上,暗红色的战甲在黑暗中几乎辨不清轮廓。

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最初的从容与耐心,在漫长的等待中被一寸寸地消磨殆尽。碧云宗的师兄弟最先坐不住了。那高个子的师兄睁开眼,望了望四周,又望了望海面,低声嘀咕道,“林城主怎么还不来?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刘松风摆摆手,哈哈一笑,“那怎么可能,林道友可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又来过多次了,对这片海域的情形远比咱们熟稔。至多是被什么事耽搁了,要说他出了事,那是断断不可能的。”

他顿了顿,又玩笑似的补了一句,“说不定,他也跟两位道友一般,发现了什么天材地宝,恰好与凝珠境的海族修士撞上,正互相争夺呢,也未可知。”语气松快,像在说一个无伤大雅的笑话。

碧云宗的师兄弟闻言,不好再说什么,只得闭上嘴,继续干等。

可随着光阴继续推移,焦躁的情绪便像暗流一样,在每个人心底悄然蔓延开来。李垂云依旧阖着眼,面色平静如水,可他的神识已不止一次地扫过周遭数百丈海域,试图捕捉到林惊风的气息。刘松风不再笑了,眉头越拧越紧,目光越来越频繁地投向海面。碧云宗的两位师兄弟也不再调息,站起身,在海床上焦灼地来回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海面,眼底满是掩不住的焦虑。披甲修士仍一动不动,可他的头,却微微抬了起来,面甲上的眼缝,也望向了海面。

又等了数日。

刘松风的笑意已完全消散,眉头紧拧成一个“川”字,目光死死钉在海面上,像要把那片墨黑的海水硬生生望穿。碧云宗的师兄弟也不再踱步,站在那里,肩并着肩,沉默着,等待着,脸色都不大好看。披甲修士站了起来,暗红色的战甲在黑暗中微微透出一层幽光。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只是立在那里,面朝海面,像一尊等待将令的铁铸雕像。

李垂云仍阖着眼,神识却已铺到了极处。他感知着海水的流动,感知着水灵之力的每一丝异动,感知着一切或许存在的端倪。忽然,他的神识微微一颤——睁开眼,目光沉静。

“有人来了”,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耳中。

众人闻言,俱是大喜。碧云宗的师兄弟几乎是跳了起来,直朝海面飞去;披甲修士也迈步向前,暗红色的战甲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刘松风更是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如释重负的松快。他们纷纷起身,准备迎上前去。

可刘松风的笑,在望见那道正在逼近的遁光时,却忽然凝在了脸上。眉头猛地皱起,面颊上残余的血色霎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的,叫人心头一沉的神色。

“不对,好像不大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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