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听书朗读
书名
第562章 拒绝听书朗读
朗读本章 ·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
00:00 00:00
评论

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62章 拒绝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5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李垂云并没有举起酒碗,也没有起身,就那么坐着。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喜怒起伏。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灭光影,将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他微微沉默了一下,不长,只几个呼吸的工夫。可那几个呼吸之间,大厅中原本还在喧闹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般渐渐低了下去。人们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却清清楚楚送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的好意,在下实在是消受不起。”

说着动了动两只胳膊,动作很轻很随意,可随着这一动,那两名女子揽在他胳膊上的手便自然而然地滑落。

他转头看了那两名女子一眼,目光不重不锐甚至带着几分温和,声音也温和了几分,像在与两个晚辈说话。

“在下修道多年,一直清心寡欲,不曾沾染男女之事。更何况——在下观这两位姑娘身躯之内气息驳杂,想来是早已有了相爱之人。在下如何能夺人所爱?”

话音落下,大厅中安静了一瞬。两名女子的身体微僵了一下,头埋得更低,可低垂的眼睑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她们没有说话,没有辩解,也没有点头。可沉默本身便已是一种回答。

这话一说,顿时在场不少男子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亮。眼神中原有的敌意、嫉妒、愤懑,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几分意外,几分释然,几分庆幸的和善,他们甚至朝李垂云微微点了点头。

门外那些年轻男子也从门外探进头来,望着李垂云的眼神瞬间变得和善了不少,至少没有之前那般敌视。

不过也有人哈哈一笑,将那片短暂沉默打破。声音从席间传来带着几分酒意,几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豪爽。说话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脸上泛着酒后红光,手中还端着一只粗陶碗,碗中酒液随笑声微微晃动。

“道友多虑了!”他大声道,声音在大厅中嗡嗡回荡,“所谓入乡随俗,阴阳和合,男女之妙乃是天理,如何拒得?”

顿了顿将手中那碗酒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又补一句,“如果道友确实介意这两位女子的身份那也无妨,在下也可以做主让族中再找寻其他符合道友心意的女子,也无不可。”

话说得随意,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可那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却让李垂云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他说“做主”,仿佛那两名女子以及其他族中女子在他眼中不过是库房中的货物,可以随意调配,随意赠送。

对此李垂云只是摇头。动作很轻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众人却不死心,又开始一轮劝说。

“道友不妨再考虑考虑。留在此处总比一个人在平原上游荡要好,那些魔物可不讲道理,不管你是不是金丹修士,见了活物便扑上来撕咬。”

“道友方才也见识过了,那独目巨人只是一头,这平原深处还有没有比它更强的存在谁也说不准。一个人行走实在太过凶险。”

“道友若是留下了,族中的女子看中了谁只管开口便是。不拘是这两位还是其他的,只要道友一句话我等立刻便安排妥帖。道友是修仙之人,想必也知道阴阳调和于修行也是有益处的。”

从个人享受说到族群延续,从族群延续又说到血脉改善。有人拍着胸脯保证族中还有几位女子虽年岁稍长却风韵犹存,有人说还有几个幼女虽年纪尚小却可以等上几年,有人说只要道友肯留下什么都好商量。

围着李垂云七嘴八舌说得口干舌燥,碗中酒换了一碗又一碗。可李垂云始终只是摇头,不快不慢不轻不重。无论对方说什么,无论语气是恳切还是急切,是讨好还是试探,回答都是一样的。

最终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几分酒意几分随意,像在说一句无足轻重的闲话。可那话一出口整个大厅的气氛便微微一凝。

“道友如此一味拒绝,莫非——是嫌弃我族中女子么?”

这句话一出,那些正在说话的人声音戛然而止,那些正在喝酒的人碗停在半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李垂云身上,像在等待他的回答,又像在等待一场风暴的到来。可还不等李垂云开口便有人抢先呵斥了那人。

“住口!胡说什么!”一个年长些的族人站起身来狠狠瞪了那人一眼,“道友是族中的贵客,岂容你如此无礼?”那人被呵斥得缩了缩脖子讪讪笑了笑不再说话了。可他那句话就像一颗种子已在一些人心中生了根,他们望着李垂云的目光又有了些微妙的变化。这个话题才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之后李垂云又开口了,声音依旧不大语气依旧平淡,可平淡中已多了一丝明确,不容商榷的分量。

“诸位方才所许的族中高位与权力,在下并无半点兴趣。”

这一次没有任何缓冲,几乎是他的话刚落下便有人冷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嘲讽,像一把薄刃划破大厅中刚刚恢复的热闹气氛。

“阁下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在外间,还是那高高在上的修仙者吧?”

说话的人从席间站了起来,身形瘦削衣袍比旁人的略新一些,腰间骨刀也比旁人精良几分,显然在族中有些地位。脸上没有酒意,眼神清明,目光落在李垂云身上,没有敬意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赤裸裸不加任何掩饰的冷意。

“别做梦了。这里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灵气存在。你在先前那一战已经彻底耗尽灵力,现在的你——跟我们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话说得赤裸裸且隐含威胁之意,话语中没有脏字没有粗口,可那种“你别不识抬举”的意味却比任何脏话都更锋利。

大厅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有人低下了头,有人移开了目光,有人默默端起了酒碗假装喝酒,没有人出声附和也没有人出声反对。沉默本身便是一种态度。

但还是立刻有人接了上来做和事佬。

“道友,我这位老友喝多了说话不中听,你可千万别在意。”

说话的人从角落里走出来步履稳健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年纪比那瘦削男子大些脸上皱纹也深些,像常年与各种人打交道早已练就一身圆滑本事。

“只不过呢——”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已认真了几分,“他说的却也是实话。这里危机四伏,大家聚在一起才有生路。我等也是见道友才识过人这才邀请道友加入族中,且一开始就以高位许之。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重啊。”

说“诚意”二字时特意加重语气,像在强调什么又像在提醒什么,目光与李垂云对视,那目光中有一种“你应该明白”的意味。

李垂云却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声音依旧不高,语气依旧平淡,“在下此番前来是来找寻在下同伴的,寻到之后便要离开此地。并无意在贵族久留。”说着朝席间望了一望,目光扫过那些还坐着的人。

一听说还有同伴一起前来,这些人先是一愣——端着酒碗的人碗停在半空,正在吃肉的人嘴里肉忘了咀嚼,目光在李垂云脸上转了一转又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继而一喜,那喜色浮现在一些人脸上,虽然很淡却掩饰不住。他们想的是,如果这人还有同伴,那他的同伴是不是也是修士?是不是也带着外面的资源?是不是也能像他一样给族中带来希望?一个外来者就已经如此了得,若是再加上他的同伴……

可随后便又变得若无其事了起来,喜色被迅速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在心中盘算过一遍的从容。

“道友想必也体验过了此地的危机重重。你也是正好遇上了我族外出巡逻狩猎的队伍才侥幸被救了回来。你的那些同伴,如果没有遇上我们的话——”

顿了顿,像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重量,然后才缓缓一字一句地接下去,“只怕现在应该都已经是不在了。”说得笃定,像陈述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事实,望着李垂云的目光中有怜悯有同情,也有一丝“你还不明白吗”的急切。

李垂云想了想。

想了想自己进入这片空间以来的经历——从高处坠落、被魔物围攻、灵力耗尽、昏迷不醒的狼狈;想了想这片空间中那些魔物无处不在,杀之不尽;想了想那独目巨人诡异的独眼,以及它足以让整座山都颤抖的力量。似乎确实是这么个道理。哪怕是一个灵力充沛的金丹修士,若没有遇到过这些人没有及时被他们救回,在这片空间中独自面对那些魔物的围攻,十之八九真的会死。

不过他也不是太在意,毕竟他所真正在意的只有墨辰一个。其他那些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不过是临时凑在一起的,各怀心思各有目的,死便死了,他不会有半点心疼。

而墨辰——以墨辰的天赋手段,想来就算有再多魔物,它也只会吃得更开心,完全不会有什么危机才是。那小家伙的胃口从来就没填饱过,越多的魔物对它来说不过是越多的食物罢了。

如此他还是继续表示拒绝,“多谢诸位的好意,可在下还是要走。”

其他人自然不肯罢休,继续劝说声音此起彼伏像一群不知疲倦的蝉。

“道友何必如此固执?”

“道友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你的同伴着想。你若一个人出去了,万一你的同伴恰好在这段时间里寻到了此处,却找不到你岂不是错过了?”

“道友不妨再多留几日,等伤势好全了再走也不迟。”

“道友难道是信不过我等?我等虽然粗鄙可也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道友救了族中一命我等如何会害你?”

七嘴八舌嗡嗡地响,有的说得恳切,有的说得急切,有的话里有话,声音像一张无形的网朝李垂云罩过来,试图将他牢牢困在原地。

直到有一人冷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猛地砸进滚烫的水中,激得所有人一个激灵。说话的是个一直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的年轻人,年纪不大可那双眼睛中却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冷厉和锋芒。

“道友,你先是拒绝本族的女子,现在又是公开表示看不上本族的高位——”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更加锐利,“莫非,你是真的看不上本族么?”

此话一出顿时冷场。

气氛也迅速变得微妙凝重起来——看不起一族,此事着实可大可小。

若在平时,若换一个场合,若换一个说话的人,也许大家哈哈一笑便过去了。可此时此刻在酒精的刺激下,在劫后余生的亢奋下,在大厅中那压抑了太久好不容易才得到释放的复杂情绪作用下,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在众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时候被点燃了。

有人缓缓站了起来。不是一个人,而是几个人十几个几十个。从案几后站起来,手中的碗放下,脸上的笑容收起来。朝李垂云的方向移动,虽不算快,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李垂云围在中央。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映在那一双眼睛上,眼睛中有酒意,有亢奋,也有一丝在黑暗中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对象的戾气。

“道友,你虽然有些手段,可你如今还有灵力吗?你还能像方才那样驱动那五色光华么?”有人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即将到来的爆发。

“我们这么多人,就算你小子有些能耐,可没了灵力我们一人给你一拳,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这么人五人六地站着么?”另一个人接上话,声音中带着几分酒后狂妄。他的话引来一阵低低笑声,笑声不大,却像一群野兽在黑暗中磨牙让人脊背发凉。

“只不过呢,却是要小心点别将这人给打死了。”又一个人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种假惺惺的关切。目光在李垂云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像在估算一件货物的价值,“也不能将那里给打坏了。实在不行将其绑在族中当个改善后代血脉的工具,也不是不可以。”

说“工具”二字时语气中没有任何犹豫,仿佛那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在他眼中一个金丹修士,一个方才还高高在上被他们奉为上宾的人,此刻已被剥离所有光环,化作了一件可以随意处置,只剩下生育功能的物件。

周围的人又笑了,笑声比方才更大更肆无忌惮,带着一种“你也有今天”的痛快。他们朝着李垂云越围越近,脚步声在灰白地面上噗噗闷闷地响,像一群正在逼近的野兽。火光摇晃不定,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大投在墙壁上,像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

李垂云依旧坐着。面色平静,目光沉稳,呼吸悠长。没有站起来没有后退,连坐姿都没有改变分毫。他的目光从那些越围越近的人身上扫过。

然后他笑了。笑容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可嘴角微微上扬中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意。

他连起身都未曾起身。只是伸出手朝着虚空之中那么一召。

一瞬间,整座平顶山似乎微微震颤了那么一下。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