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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路途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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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50章 路途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4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李垂云走在最前面。

通道不宽,仅容两三人并行。两侧墙壁灰白粗糙,布满细密裂纹。头顶岩层压得极低,伸手可及,沉沉地压下来,让人喘不过气。脚下坑洼不平,碎石与灰尘在脚步下沙沙作响,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反复折射,从前面荡到后面,又从后面荡回前面,像有什么东西正不远不近地缀在队伍之后。

前方是黑暗,深不见底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火把与灵竹的荧光只能照亮前后数尺,再远些,便又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身后也是黑暗。正被队伍中微弱的火光与翠绿荧光驱散了一点点,不,不是驱散,只是在无边的墨池中滴入了一滴清水,洇开一小片淡淡,几乎看不见的痕,转瞬即逝。

他就这样走着,面色平静,目光沉稳,看着前方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的通道,一步一步,不紧不慢。

这一群人,在莫名其妙打了一场之后,又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朝通道深处走去。方才还拳脚相向,骨刀相逼,此刻却已走在同一条路上,朝着同一个方向。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感激的话语。可那些从衣物缝隙中望过来的,小心翼翼,带着敬畏与感激的目光,已经说了所有该说的话。

通道很长,似乎没有尽头。

走了不知多久。在这片没有日月星辰、没有昼夜更替的地下,时间失去了应有的刻度,变得黏稠而模糊。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脚步在黑暗中单调重复,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关。

这地下通道委实四通八达。每隔一段便现出岔口,或左或右,或斜斜向上,或沉入更深的地底。有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有宽得能并排走四五人。可无论宽窄,无论朝向,皆有一个共同之处,黑。黑得看不见底,黑得让人心生寒意。

林惊涛走在李垂云身侧偏后,不远不近,像一个称职的向导,又像一个谨慎的陪客。他手中举着一支火把,不知名材料所制,燃烧时无烟,只有淡淡一股似松脂又似草药的气味。火光映在他那张与常人有异的面孔上,忽明忽暗。

他一直在说话。

起初是些客套试探之语。问李垂云从何处来,在外面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进入这海眼之中。语气随意如拉家常,可那随意底下藏着的东西,李垂云听得明白。他在摸底,在试探,想从这个外来的金丹修士身上掏出尽可能多的消息。

对此,李垂云只透露自己是金丹初期修士,其余一概含糊。

“在下不过一介散修,四处漂泊,居无定所。”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此番进入海眼,也是受人所托,身不由己。”

说到“身不由己”四字时,他目光微微一闪。林惊涛看在眼里,却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哦”,便将话头转向别处。他问李垂云在外面见过的最高的楼阁,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听过的最好听的曲子。问题天马行空,毫无关联,像随口问的,又像刻意在回避什么。

李垂云一一作答,简短平淡,不热情也不冷淡。他知道林惊涛在试探,可他不在乎。他根本不打算在这里待太久,他迟早要出去的。林惊涛很是刻意的,并没有问有关于惊涛城,有关林家的一切。

倒是李垂云从林惊涛口中,了解了不少关于此方天地的底细。

这里,确实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气。林惊涛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奈。没有灵气,便不能修行,不能施法,不能催动法宝,不能炼制丹药。对于一个曾出过化神老祖,知晓修仙者有何等神通的家族而言,无异于被折断了翅膀。

只有永远弥漫的魔气。

那魔气无处不在,渗透在每一寸空气里,每一粒沙砾里,每一个角落。李垂云自踏入这片空间起便感受到了它。它不像灵气那般温和驯顺,而是带着一股腐朽的,死亡的气息,像有什么东西在很久很久以前死去了,然后一直在慢慢腐烂,腐烂了不知多少岁月,却始终没有烂尽。

魔气之中,会自然化生出无尽魔物。林惊涛伸手指指头顶,指指脚下,又指指前后左右。“无处不在”,他说,“你永远不知它们会在何时何地出现。也许就在脚下的泥里,也许就在头顶的岩壁上,也许就在转过下一个弯角的地方。”

不过,这些魔物数量虽多,个体实力却并不太强。林惊涛的语气轻松了几分,像是在说一件早已习惯的事。“甚至于我等”,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身后那些族人,“只要不被超过一定数量的魔物盯上,也基本不会有太大问题。”

他说“基本”二字时,声音微微一顿。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可李垂云还是捕捉到了。那停顿里藏着的,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是无数个倒下的族人,是无数回险死还生的侥幸。

这里的魔气天生带着腐朽与死亡的气息,所以种不了任何能吃的食物。

林惊涛说这话时语气依旧平淡,却已多了一丝苦涩。他们曾试过种植,谷物、蔬菜、瓜果,什么都试过。可种子撒下去,要么不发芽,要么发了芽也在数日内枯萎,枯得发黑发臭,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这片土地,不接受任何外间的生命。

食物来源,只能是狩猎。狩猎那些化生的魔物,以它们的躯体为食。

李垂云的眉头微微一动。

林惊涛看到他的表情,苦笑着摇头,“道友不必惊讶,我们也知那东西看着便不像是能吃的。可不吃,就得死。”

他告诉李垂云哪些魔物能吃,哪些不能。有的肉质粗糙如嚼木头,勉强果腹;有的肉质细嫩却带着一股浓烈腥臭,怎么煮都去不掉;有的体内有毒,需用特殊法子处理后方可食用;有的看起来与能吃的差不多,一旦吃下去便腹痛如绞,七窍流血,死状极惨。

“我们花了不知多少代人的命”,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才将这些摸清楚。”

狩猎魔物,危险重重。虽然单体实力不强,可数量多,且悍不畏死。一旦被缠上便是不死不休。他们虽有些奇异手段在手,那些轰天雷,那些骨质兵器,可毕竟是没有灵力的凡人。

每一次狩猎,都是一场赌博。赌会遇到多少魔物,赌会不会遇上超出预料的强大存在,赌能不能在魔物合围之前安全撤出。赢了的,带着食物回来,族中老小能多活几日;输了的,便永远留在那片灰白的平原上,连尸骨都未必能收回来。

“为此丧命的人,不计其数。”

林惊涛说这句话时没有看李垂云。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被火把照得忽明忽暗的通道上,落在无穷无尽的黑暗里。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生活艰苦啊。”

四个字,轻飘飘如一片从枝头飘落的枯叶。可那几个字里,压着不知多少条人命,不知多少年的挣扎,不知多少回的绝望与希望。

李垂云没有说话。

他面色依旧平静,心神却在默默消化这些讯息,意识沉入识海之中。

“这魔物,也能吃么?”他问。

黑猫的声音很快响起,不急不缓,带着见多识广的从容。

“虽说是化生出来的,但魔物也定会生出肉身。”它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言语,“绝大多数自然不能吃,那东西从里到外浸透了魔气,寻常人吃下去与吞毒药无异。”

它的语气忽然变得玩味起来,带着一种“不过呢”的转折。

“可数量与种类多了,说不定还真就有那么几个,是可以吃的。”

它说到“说不定”三字时加重了语气,像在强调什么,又像在暗示什么。

“不过呢——”它又顿了顿,发出一声低笑,一种在看一件有趣的事时才会有的笑。

“处在这魔气弥漫的空间里,呼吸着带魔气的空气,喝着混了魔气的水,再吃下不知多少富含魔气的肉——”

它故意拖长了声音,像在品味什么。

“这些人,只怕也算不得是你们那里的凡人了。”

话音落下,又是低低一笑。

李垂云没有接话。

林惊涛还在说话。声音在狭窄通道中回荡,沙哑疲惫,却透着一股韧劲。他讲了许多,讲他们这一脉的历史,讲在这片空间中的生存之道,讲那些魔物的习性与弱点,讲那些他觉得李垂云该知道却未必知道的事。

可渐渐地,他的话少了。

不是不想说,而是李垂云不再问了。

起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林惊涛问,李垂云答;李垂云问,林惊涛答。你来我往,虽不算热络,却也不算冷清。可不知从何时起,李垂云不再问了,只是沉默地走着,面色平静,目光沉稳。

林惊涛等了片刻,见李垂云没有开口的意思,便也不再主动挑起话头。他默默走在李垂云身侧,手中火把在黑暗中画出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后来,便基本是李垂云问,林惊涛答了。

李垂云问得随意,像是在散步时随口提起的闲话。可每一个问题都恰好问在关键处,这片空间有多大,魔物的化生可有规律可循,那些对付魔物的轰天雷是如何制作的,那些看起来很是坚韧的骨兵又是怎么得来的……

林惊涛一一作答。能答上来的知无不言,答不上来的便老老实实摇头,说“这个我也不清楚”。李垂云也不追问,只点点头,将那个问题放下,转向下一个。

就这样,一直走下去。

通道在脚下不断延伸,弯弯绕绕,时宽时窄,时高时低。有时要走进某处岔口,走上一段,再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转角处转弯,才能继续前进。那些岔口看起来都差不多,灰白的壁,灰白的地,灰白的顶。没有路标,没有记号,没有任何可辨认的特征。可林惊涛走得毫不犹豫,每一个岔口,每一次转弯,没有片刻迟疑。

脚下的路,在黑暗中不断延伸。

没有人知道还有多远。也没有人停下。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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