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毕竟是刚刚进阶,连境界都还没有彻底稳固,而且依照其之前的表现来看,应当并不是很擅长争斗。
它的体型虽然庞大,力量虽然惊人,可它的攻击手段单调得近乎笨拙——除了吸力和周身亮起的水系术法之外,便只有庞大的身躯冲撞碾压。
可面对那只被定空罗盘困住了大半速度的青鹰,它却始终找不到有效的进攻方式。
在李垂云施展的定空罗盘和它自己的吸力控制之下,它也仅仅只是将那只青鹰给控制在了差不多的地方,没能让它移动出来搅了李垂云的战局。
那青鹰虽然被困在了一层黏稠的空间障碍之中,翅翼扇动得极为吃力,却始终没有被大鱼真正地压制住。它就像是一只被蛛网缠住了翅膀的飞虫,虽然飞不起来,却还在拼命地挣扎,大鱼几次张嘴想要咬住它,都被它依旧灵活的极限闪避了开去。
但也仅仅就是如此了。大鱼无法更进一步,青鹰也无法挣脱那层束缚,两者就在那片被翻涌的水花笼罩的虚空中僵持着,谁也奈何不了谁。
只见那头大鱼,以其硕大无比的身形搅动起浪花,对那只青鹰发动了进攻。巨尾猛地拍打水面,激起一道巨大的水墙,朝着青鹰的方向压去;周身的鳞甲亮起幽蓝的光芒,凝聚出几百道粗壮的水箭,齐刷刷地射向青鹰的身躯;巨口再次张开,吸力重新涌出,试图将青鹰拽入自己的口中。
可是那只青鹰却是并不太费力地就化解了大鱼的攻势。它那双翅虽然被空间之力束缚得扇动缓慢,可它的鹰喙和利爪依旧可以在狭小的范围内做出精准的反击。那些水箭射到它面前时,被它用鹰喙啄碎了一些,又用翅膀硬生生地挡下了剩下的另一些,只在那青羽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那道水墙压到青鹰面前时,它猛地一爪抓出,爪尖上亮起一道青光,将那水墙从中撕开,化作漫天细碎的水珠向两侧飞散。
而那股吸力拉扯着它朝大鱼巨口滑去时,它则猛地振翅朝侧面一偏,虽然速度慢了许多,却还是堪堪避开了那巨口的吞噬范围。
虽说,从李垂云开始施展定空罗盘定住这只青鹰,到他在披甲修士身上达成了目的,这段时间之中他做的事情是不少,但其实时间并不长。那几道伤口,每一次出手都不过一息之间,来回闪避也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工夫。可以说只是短短的几息之间,他便已经完成了三轮攻击,给披甲修士留下了足够的伤口和足够的威慑。
或许是因为这时间太短,还不足以让大鱼施展出什么逆天的神通来。
但李垂云时间仓促,可是没有时间管这么多其他有的没的。
目光扫过那片正在僵持着的战团,心中已经有了决断——他不能再让这只青鹰继续跟大鱼纠缠下去了。虽然它此刻被困住了大部分速度,可它的威胁并没有消失,它依旧是一个可以随时帮助披甲修士脱离困境的潜在变量。他需要将这可能性彻底清除。
于是,他一出手,就是密密麻麻的无数符箓,直接罩着那青鹰就直接打了过去。符箓从他袖中飞出,密密麻麻地朝着青鹰的方向涌去。五色光华交织在一起,铺天盖地地朝着那只被困在原地的青鹰倾泻而去。
对方被困在了原地,根本就无法闪避,况且它只是一件死物,并不会有自我的判断,只会被动的进行防御和进攻。那些符箓的光芒在它身上接连炸开,雷火交加,金木相生,五行轮转,一层接着一层地落在它那被空间之力束缚得动弹不得的身躯之上。
青羽被雷光灼得焦黑,被火焰烧得卷曲,被金光切割得碎裂剥落。这些符箓像是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不断地冲刷着它的身躯,不断地撕裂着它的防御,不断地削弱着它那原本精密的构造。
如此多符箓下去,那只青鹰别说不是金丹修士,只是一件死物,就算它也是金丹修士,也绝对是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这些符箓的数量之多,每一道术法的威力之猛,叠加在一起所形成的冲击力已经远远超出了青鹰所能够承受的极限。翅翼被炸断了一片,露出底下暗色的金属骨架;鹰喙被炸裂了一角,边缘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身躯表面覆盖的青色羽毛已经被灼烧得所剩无几,只剩下几片零星的残羽还在那光秃秃的躯干上勉力地挂着。
从此刻开始,它将不会再是披甲修士的依仗,自然也不可能会是李垂云的威胁。
如此,李垂云再度一闪,闪回了披甲修士的身前之处。
落定身形,手中的冰魄寒光剑依旧寒气森森。他的目光落在那副甲胄上,落在那些已经冰封的裂纹之上,落在那个正在微微喘着粗气的身影上。
“咳咳咳……”披甲修士一阵咳嗽。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长枪依旧紧握着,却没有再重新举起来的意思。
片刻之后,他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沙哑了几分,“好好好……如此精妙的算计,在下栽得不冤。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中带着一种真切的好奇,“你这手段却是个什么名堂?居然能直接攻击对手的神识?”
李垂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不好意思,在下没有将自己底牌暴露给对手的习惯。拿来吧。”
他说的“拿来”二字,语气虽然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目光落在那副甲胄上,像是在无声地告诉对方,你已经输了,青鹰已经废了,你的甲胄上也已经有了足够多的裂口,没有必要再继续这场已经没有悬念的争斗。
披甲修士却是一阵苦笑,摇了摇头,“东西确实不在在下这里。”
闻言,李垂云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望着披甲修士,望着他那副看起来似乎依旧完整的甲胄,望着他那依旧握着长枪的手,望着他那双在面甲后面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眼睛。
随后,李垂云就是冷笑了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冷意,“道友莫非到此时此刻还要跟在下玩这花样么?也罢,虽然在下不喜杀戮,但也不得不勉力而为之了。”
说着,他一亮手中的剑器,就要再度进攻。
冰魄寒光剑的剑身在黑暗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刺骨的寒意重新凝聚在剑锋之上,而那些环绕在他周身的符箓也同时亮起了光芒——数十张符箓环绕在他的周身之处,五色交织,如同一圈正在缓缓旋转的光轮,随时可以朝着任何方向同时释放。
他的目光锁定了披甲修士,准备再次以紫府惊神符开路。
这一次,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且慢。”披甲修士却是一抬手。
李垂云的动作微微一顿,手中的剑器悬停在半空,“怎么?道友想通了?”
他倒不是真的心慈手软。虽然灭杀了对手有极大概率就能将那海冥核心找出来。但是,他也不能排除对方在核心上做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小花招。虽然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海冥核心对他极为重要,却是冒不得一点险。如果对方在交出核心之前就死了,那些他可能动过的手脚便成了永远无法解开的谜团,万一出点什么意外,那才是真正无法挽回的损失。
所以,他愿意给对方最后一次开口的机会。
披甲修士却是摇了摇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负一般的坦然,“那东西真的不在在下这里。”
李垂云刚想发作,对方这番话已经是在挑战他的耐心了,他甚至已经开始重新凝聚下一道紫府惊神符的力量——
就见那披甲修士抬手朝着他身后之处一指,同时一个声音传来,“不信的话,道友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