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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卸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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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20章 卸甲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2.6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就在有人以为他已经放弃了这必死之局的抵抗时,异变陡生。

那原本悬立天际纹丝不动的披甲修士,身上的战甲竟开始自行脱落。

不是一片一片地剥落,而是如同活物一般,从关节处松动、分离、悬浮而起。头盔率先从头顶升起,在灰暗天幕下悬停了一瞬,随即缓缓上浮;紧接着是胸甲,从胸膛上剥离,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哒”脆响,像锁扣被打开;然后是肩甲、臂甲、腿甲、足甲——每一片甲胄都循着某种森然的秩序,从主人身上逐一脱离。

甲片之间仿佛连着无形的丝线,彼此牵引,彼此呼应,在半空中列成一道整齐的阵列,悬浮着,在灰暗天光下泛出幽幽的冷芒。甲片内侧还残留着主人躯体的余温,在海风中微微蒸起白汽。

随后,那些脱落的甲片开始重新聚合。不是胡乱拼凑,而是以一种更紧密,更流畅的次序,一块接一块地拼合。

胸甲与背甲合拢,严丝合缝,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肩甲搭上两侧,卡入预定位置;臂甲衔接,关节处有细密的机括咬合;腿甲从大腿到小腿节节对接,精准得毫厘不差;足甲最后落地,稳稳踏在虚空之中,鞋底触上空气的瞬间,荡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散落的甲片便重新组成了完整的一副战甲,执枪而立。那柄暗红长枪被它握在掌中,枪尖斜指海面,枪身上暗红的纹路在无人催动之下,竟自行亮了一瞬,随即又黯淡下去。它的身形挺拔如松,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脊背笔直,头盔微仰,面甲上的眼缝朝向远方,傲然而立,那姿态,与先前的披甲修士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次,战甲之中,已没有修士的躯体。

在那副重新凝聚的战甲之旁,一名修士凌空而立。

他一身素色长裤,洗得发白,没有任何装饰点缀,只在海风中轻轻拂动,猎猎作响。上身赤裸,露出精瘦却布满伤疤的躯干。那些伤疤纵横交错,有新有旧,有的早已泛白,边缘平滑,是许多年前的旧创;有的还泛着淡粉,微微隆起,是近年才落下的新痕;更有几道如蜈蚣般狰狞的疤痕,从胸膛一直爬到后背,肉芽增生,触目惊心。

那不是修士斗法留下的术法伤痕,而是近身搏杀、刀剑加身才会有的印记,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躯体。他的头发散乱,被海风掀向脑后,露出宽阔的额角和深陷的眼窝。眼睛是深褐色的,沉静而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没有对死亡的恐惧,没有对胜利的渴望,只有一种历尽沧桑之后才会有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的面容罩在一面布面之下,依旧看不见。

他手中握着另一柄战枪,比先前那柄略小一些,枪身更细,枪尖更窄,更像一柄适合单手持用的短枪。可枪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却更密集、更幽深,从枪尖一直蔓延到枪尾,密密麻麻地覆满了整个枪身。那些纹路在灵力催发下微微发光,忽明忽暗,像在呼吸。

就在众人不解他这般举动是何用意时,那套无主战甲的眼缝处,忽然亮起了一道光芒。

然后,那套无人的战甲便仿佛活了过来。

它的手腕微微转动,五指一张一合,发出金属摩擦的咯吱声;枪尖在空中画了个圈,带起一道暗红的光弧;膝盖微微弯屈,身体微微下沉,蓄力如弓;头盔缓缓侧转,面甲上的眼缝对准了那名海族中期凝珠修士。

两团光芒从眼缝中射出,落在那海族修士身上,像两道冰冷的,带着审视与杀意的目光。

下一刻,它挺枪便刺。

身形快得惊人,暗红遁光在灰暗天幕下拖出一道沉重的弧迹,朝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直射而去。枪尖上暗红光芒骤然亮起,扑向猎物。速度虽不如金丹修士全力施为那般迅捷,却胜在突然,胜在诡异,胜在谁也没有料到一套无人的战甲竟能自己动起来。

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望着这一幕,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它不在意。就算你多出个诡异手段来,又能如何?难道以为凭这点伎俩就能唬住自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简直是个笑话。它感应得很是清楚,一个假丹境界的,没有修士坐镇的躯壳,即便能自己动,又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它活了这许多年,什么诡异场面不曾见过?比这更邪门的它都经历过,比这更强的对手它都斩杀过。这点小把戏,唬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辈尚可,在它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它挥动掌中三叉戟,随意一挡。戟尖与枪尖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溅出几点火星。那战甲的身形猛地倒飞出去,在海面上滑行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海族修士甚至不曾动用真正的力量,只是随手一击,便将它轻松击退。

方一再度交手,这名海族中期修士便愈发笃定,确实没什么了不得的。这副战甲是能动起来,是敢执枪与它拼杀,且全然是一副不要命的打法,只攻不守,每一枪都直取要害,每一枪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可它的力量实在太小了,小到连它的护体灵光都撼不动分毫;速度也太慢了,慢到它闭着眼都能避开;技巧更是粗糙得可笑,在它眼中,直如孩童挥舞木棍。出招的强度,只勉强够到假丹境界的边,连金丹初期的门槛都摸不着。

就这点能耐,即便多出这么一个来,除了能稍稍分散它一丝注意力,还有何用?它着实想不通,那个披甲修士,不,如今该叫他赤裸上身的修士,为何要做这等蠢事。

而且,失了那套诡异战甲之后,那原先凶悍无匹的披甲修士,似乎也失掉了某种气势。他身上没有了那层暗红灵光,没有了那些诡秘流转的纹路,身形变得寻常,气息变得平凡。他不再是先前那个能压着同阶海族修士猛攻的狠角色,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遍体鳞伤的金丹初期修士。

他的攻击不再凌厉,每一枪刺出都带着犹疑,像在试探,又像在畏怯;防御不再稳固,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吃力,好几次险些被反震之力击中;身法也不再诡异,变得笨拙且迟缓,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后反而不会走路了。

他打得束手束脚,全然没了先前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在害怕,害怕受伤,害怕死去,害怕那副护了他不知多少年的战甲再也穿不回来。

如此一来,反倒让这名海族中期修士觉得愈发轻松。它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得意的笑。看来这两人已是技穷了,竟在情急之下使出这等昏招,简直是自寻死路。将战甲剥离,等于放弃了最强的防御与最有力的臂助,换来的却只是一个假丹境界,不堪一击的傀儡。这笔买卖,怎么算都是血亏。

它甚至已开始在心底盘算,待会儿该如何炮制这两个可恶的人族小辈,是先杀那个赤裸上身的,还是先毁掉那副碍眼的战甲?是给他们个痛快,还是慢慢消磨,叫他们在痛苦中哀嚎,在绝望中咽气?

它已自觉胜券在握。

可就在这时,林翰却在林惊风不要命的拼死反扑之下,硬生生抽空喊出一声。他的声音急促而尖锐,带着一股焦急到近乎嘶吼的意味,穿透了海风的呼啸,穿透了怒浪的咆哮,穿透了术法碰撞的轰鸣,清清楚楚地送进每个人的耳中。

“当心!”

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微微一怔。它不明白,林翰在叫谁当心?当心什么?

可它的疑惑,只持续了不到一息。

因为,一切都已经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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