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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6章 清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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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26章 清算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李垂云闷头飞在最前头,一句话都不说。

遁光是不起眼的灰白色,在灰沉沉的天幕下几乎与海天融成一色,若不凝神细看,根本不会察觉那里还有一道遁光。速度不快不慢,既没有刻意甩开身后的人,也没有放慢半分去迁就他们。

他就那样飞着,仿佛这天地间只剩他一个,又仿佛他的心压根儿不在这片海上。

他的背影在灰蒙蒙的天光里显得有几分单薄,几分孤寂。海风灌满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头发被风扯散,几缕碎发在额前飘来荡去,遮住了侧脸,看不清表情。双手垂在身侧,只是随意地垂着,像在放松,又像在暗暗蓄着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披甲修士跟在他身后,同样一言不发。暗红战甲在灰暗天光下泛着幽幽的冷芒,面甲遮住了所有神情,连呼吸声都被厚重的甲片隔绝得干干净净。长枪斜挎在背后,枪尖朝下,枪身上那些暗红纹路已彻底黯淡下去。

他的遁速与李垂云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不远不近,恰到好处。既不超前,也不落后,像一道沉默的影子,稳稳地缀在那里。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至于落在最后的林惊风与刘松风,虽也不曾开口说话,两人之间的目光却几乎没有断过。林惊风的视线时不时飘向刘松风,刘松风也时不时回望过来。他们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有庆幸,有后怕,有疑惑,也有一份心照不宣的默契。嘴唇偶尔微微翕动,却没有一丝声音漏出来。他们是不是在用神识私下交谈,那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一行几人就这样沉默地飞着。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小,浪越来越低,云层也越升越高。他们正在远离那片墨黑如渊的海域,正在远离那片浸透了血腥与死亡的战场。身后海天相接之处,那道曾经清晰的分界线已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终至消失在天际尽头。

看上去李垂云只是一味沉默,一味思虑着什么,可他的识海里,却着实有几分热闹。

“前辈!前辈!”黑猫的声音在他识海中急切地响起来,带着邀功般的讨好,又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在下方才可是立了大功了!若不是在下冒充一位元婴前辈的神念,将那海族假婴修士生生唬住,咱们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那里了!前辈,在下可是为了您的安危着想,才冒死出此下策的呀!”

它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仿佛在说——你瞧,我多有本事,你还不快夸我?可那得意底下,分明又藏着一缕隐隐的不安。它知道,它擅自做主了,它越界了。

李垂云没有回答。面色依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遁光依旧稳定,呼吸依旧悠长,心跳依旧沉稳。可他的沉默,本身便是最响亮的回答。

黑猫的声音变得更加急切,语速也快了几分。

“前辈,您可千万别误会!在下当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不忍心看着前辈陨落在那海族手中,这才冒险冒充了一位元婴前辈的神念。在下知道擅自做主不对,可那时实在是千钧一发,事急从权那!前辈,您就宽恕在下这一回吧!”

语气里满是恳求,满是委屈,像在说——我全是为了你,你怎么就不肯领情呢。

李垂云终于有了回应。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叫人脊骨发凉的冷意。

“所以呢?你在禁制符箓的压制之下,居然还能瞒天过海做出这些事来。只怕你在不知的什么地方,能耍的小动作还有更多吧?甚至——就是在我全不知情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弄死我,也未必是件不可能的事吧?”

语气平淡至极,可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比任何暴怒的斥责都更令人胆寒。那不是质问,是陈述,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不可信,你很危险,你随时可能反噬。

黑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利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前辈!在下不敢!在下万万不敢!在下可以对天发誓,对心魔发誓,对天道发誓!在下对前辈绝无二心!在下只是想帮前辈,仅此而已!若在下真有异心,前辈那只灵兽早就将在下吞得干干净净了,哪里还轮得到在下在这里跟前辈说话?前辈明鉴,明鉴啊!”

语气里满是惶恐,满是焦灼,甚至带上了几分哭腔。它赌咒发誓,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剖出来捧给李垂云看。

对此,李垂云自然不会相信。信一个魔头的赌咒发誓,他还没蠢到那个地步。魔族的誓言,在他听来,比风还轻,比纸还薄。那东西连自己的同族都能随意背弃,何况是对一个人族修士?它们的话,一个字都不能当真。

不过,不管这只黑猫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它毕竟救了自己的命。他又不傻。若那海族假婴修士当真杀过来,他绝对是十死无生。在那种层次的存在面前,他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在假婴境跟前,便如蝼蚁面对巨象,连挣扎的资格都不具备。黑猫的冒险之举,确确实实替他挣来了一线生机,也确确实实将那假婴修士挡了回去。这一点,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抹杀。

可他也绝不能给黑猫留下一个“这人很好说话”的印象。若叫那魔头觉得他可以随意拿捏,可以随意越界,可以随意替主人做决断,那往后还怎么得了?这回是冒充元婴神念,下回呢?下回是不是就要冒充他本人了?再下回呢?是不是就该直接夺舍了?他必须让那魔头牢牢记死——谁才是主人,谁才是那个说了算的人。

于是乎,他的识海里,一道紫府惊神符无声凝成。

符箓以他的神识为笔,以他的识海为纸,一笔一画,勾出一道无形的,只有神魂才能感知的符文。线条极细极密,彼此勾连,彼此缠绕,结成一幅复杂而玄奥的图纹。它在识海中微微一颤,便从他眉心射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腰间那只灵兽袋中。

黑猫的惨叫,霎时在他识海里炸开。

“啊——”

声音尖锐刺耳,满是痛苦,满是恐惧。

紫府惊神符专攻神魂,对神魂的伤害直接而猛烈。黑猫本就已被墨辰吞噬过部分神魂,又被反复封印、折磨、压制,早已脆弱不堪。此刻被紫府惊神符一击,只觉自己的神魂像被一柄无形的利剑狠狠贯穿,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揉搓、撕扯、碾压。它拼命挣扎,拼命嘶吼,拼命求饶,可李垂云无动于衷。

一道,又一道。李垂云没有停手。在黑猫的惨嚎声中,他又凝出了第二道紫府惊神符,打入灵兽袋。

紧跟着,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打出了多少道,只知道那惨叫声从尖锐变得嘶哑,从嘶哑变得微弱,从微弱变得若有若无。它像是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连求饶的气力都不剩了。

李垂云这才停了手。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用神识去探一探黑猫的状况,只是沉默地飞着,面色依旧平静,仿佛方才那一切不过是他随手拂去了袖上的一粒微尘。

经了这一回,想必这黑猫能稍稍收敛些了。可他也清楚,那东西的劣根性是刻在骨子里的,不是挨几顿痛打便能改掉的。它现在屈服,是因为无力反抗;它现在讨好,是因为有所图谋。一旦让它逮到机会,它定会毫不犹豫地反噬。与狼共舞,与虎谋皮,都不会有好下场,更何况他是在与一头魔打交道。往后,须得十万分小心才是。

他在心底给自己重重敲了一记警钟。

将此事暂且按下,李垂云又飞了许久,这才缓缓停了下来。

他们已在海面上空飞了数个时辰,早已远离了那片墨黑的深海区域。身下的大海不再是那种诡异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墨黑,而是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虽仍旧深邃,仍旧辽阔,却已不再叫人感到那股窒息般的压迫。

海面上有浪,有风,有云,有光。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海面上,碎成万千金色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明灭。几只海鸟从远处飞来,擦着他们身侧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

这里已经暂时安全了。

李垂云悬停在海面上空,转过身,望向身后那几个同样停下来的身影。面色仍旧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可他的目光,却越过披甲修士,越过刘松风,直直地落在林惊风脸上。目光不重,不锐,甚至称得上平和。可那平和底下藏着的东西,却比任何愤怒的质问都更叫人无从闪躲。

“林城主”,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你不觉得,你该给我们一个交代了吗?”

随着这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沉沉地压在了林惊风身上。

林惊风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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