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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规矩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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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525章 规矩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3

随后,那个声音解释了它的意思。

“所谓的‘不管了’,便是让小辈们自己争斗便是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就不要掺和进来,以大欺小了。”

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话中的分量,却让对方听得清清楚楚——它这是在划界,将那些高高在上,已超越金丹层次的存在,与在场的这些金丹、凝珠修士们清清楚楚地分隔开来。你们打你们的,我们一概不管。我们若出手,便是以大欺小,坏了规矩。

这倒确是元婴修士之间一条不大成文的规矩。说它“不成文”,是因为没有任何典籍载录,没有任何盟约约束,没有任何誓言作保。可它确确实实存在着,活在每一个元婴修士的心照不宣里,活在那些活了数千年,见惯了兴亡的老怪物的共识深处。

道理其实很简单,元婴修士的手段太大了,一出手,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杀不了的人。移山填海,翻云覆雨,言出法随,神通广大。一个元婴修士要灭杀一个金丹修士,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连手指都不必抬一下。可人家培养一个有潜质,能接班的子弟,却是千难万难。从炼气到筑基,从筑基到金丹,每一步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每一步都要填进去无数资源,无数心血,无数岁月。好不容易养出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后辈,若被你一个元婴修士毫无顾忌地随手打杀了,那岂不是就此绝后?人家能不找你拼命?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人家也要反过来灭你的传承后代,一报还一报,大家一拍两散。

于是便催生出这么一条心照不宣的规矩。只要不是元婴老怪亲自出手,下面小辈的争斗,无论怎么打,谁输了便只能怪自家子弟技不如人。这等丢人现眼的东西,有什么资格承继自己的道统?话虽刻薄,可也是实情。

元婴老怪们活了数千年,什么没见识过?自家后辈被人打了杀了,那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怨不得旁人。若因此便出手报复,那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况且,你出手,旁人也会出手,到头来谁也别想安生。

当然,这话也只能勉强约束那些元婴大能,叫他们不至于在盛怒之下做出些真正“可怕”的事来。若真把人家唯一的衣钵传人给打死了,人家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先报了仇再说。所以这条规矩,说到底是一种默契,一条心照不宣的底线——你可以越线,但你得想清楚后果。

那海族假婴修士沉默了。气息在虚空中微微波动,像在思考,又像在权衡。

它其实本不愿出来。以它假婴境的修为,插手这些小辈的争斗,实在太过掉价。可它不得不来,因为海族这边有一人的身份格外特殊,它必须保他性命。这关乎海族往后的万年大计,关乎海族与人族之间的暗流博弈。他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这里。

可若当真出手,将那名人族修士连同他的灵宠一并杀了,那它便要直面那个藏在暗处的“老魔”。一道神念它不怕,可那神念背后的主人,它不得不忌惮。那道神念敢在它的威压下如此从容不迫,甚至敢与它讨价还价,足见它的主人至少也是与自己同级别的存在,甚至更高,而后者的可能性显然更大。为了一个人,去开罪一个不知深浅的元婴老魔,值得么?不值得。可不保他的话,海族的大计又怎么办?它陷进了两难。

那声音适时地递过来一道台阶。小辈们自己争斗,咱们谁也别管。这既保住了那人的命,以小辈们的实力,他不至于轻易被杀;又保住了它的体面,不是它怕了那道神念,而是它遵守规矩,不屑于以大欺小。

那海族假婴修士思忖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冽,可那冷冽里已透出一丝松动,一丝妥协。

“道友所言,倒也有理。本座确实不好以大欺小”,它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你这位少主,似乎也有些越界了。”

它所谓的“越界”,自然是指李垂云以金丹初期巅峰的修为,以一手符箓融合之术,硬生生斩杀了一名凝珠中期的海族修士。那本不像是金丹初期能做到的事,可李垂云偏偏做到了。那海族假婴修士的意思很明白:你的少主也不简单,他的手段已超出了金丹初期的范畴。这算不算也是“以大欺小”?它是在试探,也是在给自己寻一个更稳妥的台阶。

那声音哈哈一笑,笑声里满是畅快,满是“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豁达,“道友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了。”

它顿了一下,又道,“那便依道友所言——办完了事,就赶紧离去吧。我海族后辈中能人可不少,莫要拖到闹出些不太愉快的事来。”

它不过一瞬之间便想通了所有关节,并立刻择出了最优的解。它没有再纠缠什么“越界不越界”,没有再纠缠什么“以大欺小”。它知道,这已是最好的收场。双方各退一步,息事宁人。

“哈哈!”那声音笑着,语气里满是赞赏与感慨,“道友不愧是海族的定海人物,深明大义,在下佩服。便依道友所言。”

两道气息,瞬间各自退去。那股笼罩了整片海域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缓缓退散,从压制转为笼罩,从笼罩转为弥漫,从弥漫转为若有若无,最终彻底消散无痕。那柄悬在半空的幽蓝长矛,也随之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灰暗天幕之下。海风重新灌了进来,海浪重新翻涌起来,穹顶的云层也重新开始了无休无止的涌动。一切恢复如常,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不曾发生过。

海族修士那边,似乎接到了什么传音,脸色各自微微一变,旋即恢复如常。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深深地望了李垂云一眼,目光里满是复杂,有恨意,有忌惮,也有不甘。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狠话,但话未出口便又被狠狠咽了回去,只朝人族这边重重瞪了一眼,转过身,便要离去。

“且慢。”

一个声音从它身后传来。不大,却清清楚楚。

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霍然转身,脸上怒色翻涌,深紫色的竖瞳中凶光大盛。掌中三叉戟猛地抬起,戟尖上幽蓝光芒再度亮起。声音从那张布满獠牙的嘴里硬挤出来,低沉而凶狠。

“你想做什么?”

它已做好了搏命的准备,以为李垂云要趁它们撤退之际发难。

李垂云却并未理睬它,甚至连看都不曾看它一眼。他的目光越过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直直落在林翰身上。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像在与一位老友闲话家常。

“林道友,上次交易一别,道友给在下的灵药着实好用。在下一直心心念念,还想再寻道友交易一次。却是不知……”

他没有说下去。那未尽之言,便是“不知道友可还肯再给在下一个机会”。

说话时他的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半分波澜,可目光却始终停在林翰脸上,不曾挪开。

林翰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作答,而是先望了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一眼。

那海族修士正满脸怒容地盯着李垂云,三叉戟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仿佛随时都可能出手。林翰轻轻摇了摇头,伸出手,按住那海族修士的戟杆。

那海族修士微微一怔,转头望他。林翰没有说话,只轻拍了拍它的手臂,示意它稍安勿躁。那海族修士虽不甘,到底还是收了三叉戟,退后一步。

林翰转过头,望向李垂云。目光里含着一丝审视,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在重新审视一个他本以为早已看透了的人。

“不知道友此番,想交易些什么?”

语气不紧不慢,听不出喜怒。

李垂云沉默了片晌。他的目光在林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发髻到衣袍,从衣袍到腰间,从腰间到指间。然后开口,声音仍旧平淡。

“在下一身着实简素,从无珠玉装饰。不知道友可愿割爱,交易那么一两件……从前之物,与在下。”

他说“从前之物”四字时,语气微微重了些许。那四个字,含义模糊,可他知道,林翰听得懂。

林翰的神色微微一漾。他望着李垂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回忆什么。然后他笑了。笑容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弧度,可那双眼睛里,却浮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意味,像释然,又像是无奈。

“那有何难。”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那玉佩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表面刻着细密的云纹。边缘已有些许磨损,云纹也模糊了几分,看得出是贴身佩戴了许多年的旧物。玉佩背面隐隐有几个小字,被岁月磨得几乎无从辨认。

他将玉佩托在掌心,以灵光轻轻裹住,往前一推。玉佩便从林翰掌心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温润的弧,稳稳飞向李垂云。

“这件玉佩,是在下戴了多年的旧物。只是如今身份变了,却不大好再戴了。”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几分感慨,“也不必道友出什么价钱了,便当是在下赠与道友的吧。”

李垂云没有推辞,伸出两指,轻轻一夹,便将那枚玉佩接在已经布满灵力的指间。动作极轻,极快。他没有低头去看,甚至没有用神识去探,只是将它悄然收入袖中,然后抬起眼,望向林翰,微微点了点头。

“多谢。”

两个字,不多,却已足够。

林翰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朝那海族中期凝珠修士点了点头。那海族修士虽满脸不甘,还是收了三叉戟,转身踏入海中。身形没入海水,溅起一圈细小的涟漪,随即消失在那片墨黑的深海之中。海面上,只剩下林翰一人。

他立在海上,衣袍在海风中轻轻拂动,目光从李垂云身上移开,扫过林惊风,扫过刘松风,扫过披甲修士,最后又落回李垂云身上。他深深地看了李垂云一眼,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悄然咽了回去。沉默了一瞬,他转身,身形没入水中。

海面重归于平静。那些幽蓝的血被海水稀释,散尽;那些碎裂的鳞片沉入海底,被泥沙掩埋;那些散落的骨叉与法器也被暗流卷走,不知所踪。海面上只剩下几个人族修士,和那只蹲在主人肩头、正慢悠悠舔着爪子的小貂鼠。

林惊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吐得极深极长,像要把连日积攒在胸口的恐惧、疲惫与不甘一并倾尽。身体晃了晃,险些从半空跌落。脸色依旧苍白,气息依旧虚弱,左臂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可他活着。他还活着。

刘松风也松了一口气,瘫坐在海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那张总挂着笑意的脸此刻只剩下疲惫与庆幸。衣袍已被鲜血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消瘦且伤痕累累的躯体。嘴角犹挂血丝,眼窝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手指在微微发颤,连握拳的力气都已不剩。

披甲修士没有说话,只静静望着海面,望着那些海族消失的方向,望着那枚玉佩飞入李垂云袖中的轨迹。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被战甲严严实实包裹的修士。

李垂云转过身,望着他们二人,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立在那里。海风灌满他的衣袍,水雾沾湿他的发丝。肩头上,墨辰已不再舔爪子,蹲在那里,暗银色的眼瞳冷冷地睨着那两个个浑身是伤的人族修士,眼底满是警惕。

刘松风咳嗽了一声,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袍角的水渍,深吸一口气,努力叫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他张了张嘴,打算率先说些什么,也许是想向李垂云道谢,也许是想解释那碧云宗师兄弟的事,也许只是想打破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垂云摆了摆手。动作很轻,很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先离开这是非之地再说。”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可那平淡底下,是所有人都听得出来的坚决。他没有再多说一字,转过身,便朝来时的方向飞去。遁光仍是不起眼的灰白,速度仍是不快不慢,可那道遁光在灰暗天幕下划过时,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从容与笃定。

披甲修士没有犹豫,跟了上去。

林惊风与刘松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读到了一丝苦笑,拖着残破的身躯,也跟了上去。

几道遁光,在灰暗天幕下渐行渐远,终至消失在天际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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