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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 船舱定计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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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693章 船舱定计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3.1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4

带路的人将李垂云引至一间相对不错的舱室,又恭敬地问他还需要些什么。

语气里虽留了几分客气,语速却比寻常快了不少,像赶着回去,心里仍牵挂着甲板上那些未了的修补活计。

得了李垂云否定的答复后,那人也没多做客套,便匆匆离去。脚步声在舱室外的过道中快速远去,又重又急,倒像把甲板上的紧迫也一并带进了船舱。很快,那声音便消失在过道尽头,被船舷边翻涌的水声与呼喊彻底淹没。

这人对李垂云并不算特别恭敬。先前那道五色光华落下,虽稳稳护住船身,可他毕竟没在李垂云身上看见什么高阶修士的做派,他只当李垂云是个有些本事,却不必时时小心伺候的存在。这样也好,倒省去许多麻烦。若对方真将他当成了不得的大人物,处处拘谨,这一路反而会多出不少不必要的累赘。

进了舱室,李垂云习惯性地以神识仔仔细细探查了一遍。无形的感知沿四壁与地板逐寸铺开,掠过每一道板缝,每一颗铜钉,每一处被海水侵蚀过的边角,用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指在上面细细摩挲。

舱内算不得宽敞,却收拾得颇为干净。深色硬木地板泛着一层旧木磨出的温润光泽,显然被反复擦洗过许多遍;墙壁上挂着几幅被风浪颠得歪斜的旧画,画框边角已有细碎划痕,褪色的山水在昏暗中只剩几道淡淡的轮廓;床铺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细棉布料洗得发白,被角还压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樟木香。

看得出来是间待客的舱房,规格不差。虽然海风与潮气仍从缝隙里渗进来,却没有久无人居的霉味,应是常年有人打理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间舱室里并没有任何妄图不轨的手脚。板缝干干净净,没有被窥视的痕迹,也没有任何机关或阵法的灵力波动。他的神识在边角处反复碾过几遍,确认没有暗格,没有夹层,没有残余的灵力痕迹,也没有特殊材料调出的异香——这才是稍稍放松了些许。

即便如此,他仍谨慎地布下几道禁制。灵光在指尖闪了闪,悄无声息地没入舱门、窗缝与木板接合处,将这间舱室彻底封死。禁制落定的一瞬,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凝了凝,连船身晃动的吱呀声都远了几分,只余一种被隔绝的安静。

他这才放下心来,在床沿坐下,背脊微松,却没有完全靠下。闭了闭眼,将那些在奔波中被反复拉紧的念头一条条放慢,把一直绷了太久的弓弦一点一点松开。海潮声自禁制外隐隐透入,拍打着船身,却已没了先前那种随时要将一切撕碎的凶狠。

他将墨辰放了出来。灵兽袋袋口在指尖松开一道缝隙,一道银白光华从中滑出,落在舱内地板上。小家伙一出来,还没等站稳,便急急跳上他的手臂,四只爪子紧紧攥住他的袖口,像是要用这种方式确认他确实还在,没有消失,也没有再将它独自留下。它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喉咙里滚出一串低低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似在责怪,又似在诉说久别的不安。

李垂云连忙顺着它的脊背轻抚下去,掌心下的毛皮带着微微温热。他从它的后颈一路捋到尾根,一遍比一遍慢,感受着那紧绷的小身体正一点一点柔软下来。他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声音轻得只够它听见,像哄孩子一般。如此好一会儿,才终于将它安抚下来。

墨辰的身量比之前又大了一圈。曾经紧贴躯干的绒毛愈发厚实,肩胛处也隆起一层紧密的轮廓,四肢比原先粗壮了些,爪尖落在木板上时,声音也沉了几分。它的眼睛在昏暗中泛着幽光,扫过舱室四壁时,比从前多了几分沉定。憨厚可爱里,已透出几丝凶悍之气。

李垂云只当它是与海族纠缠久了,尚未恢复过来。也难怪,独自在海眼附近等了数十年,又遭海族围捕,凶悍些才正常。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在它耳后挠了挠,指腹蹭过那撮翘起的短毛。

安抚好墨辰,李垂云便由着它在舱中玩耍。他的目光跟了那道身影一阵,确认它步伐已重新平稳,便不再将它收回灵兽袋,也让它好生松快松快。它时而蹿上桌椅,时而贴地疾走,时而停下来嗅嗅那些有些年头的木板接缝,似乎正在适应这片空间。

小人有些好奇地望着墨辰,声音自玉佩中传来,“小子,你这貂鼠有点意思。看着像遁影貂,又有些不太一样。”语气里透着努力确认是否见过类似存在的斟酌,“老夫可没听说过,遁影貂那玩意还能变身凶兽的。不过你小子可得小心,凶兽可不是那么好控制的,别自己玩出火来。”

它在“玩出火”三字上重重一顿,像在提醒他,有些线一旦越过,便再难回头。

李垂云只淡淡回了一句,声音不高,“在下从未想过要控制墨辰。它不是在下的灵兽,而是伙伴。”说这话时,他目光仍落在墨辰身上。那小家伙正停在舱室一角,用前爪拨弄着一小团从被褥上垂下的线头,神情专注,毫无防备。

小人似笑了一下,笑声很短,未及散开便已平复,“你可真行,把这么一头凶兽当伙伴。只盼你日后莫要后悔才好。”声音在末尾微微沉了沉。它没再往下说,只让那句话停在空气里。

两人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很快便岔开了话头。舱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墨辰在木板上偶尔走动时的细微爪音,以及船身被浪头轻轻托起又放下时沉闷而缓慢的摇晃。

隔了一会儿,小人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随意了许多,“小子,听你今日这话,是要赶去那什么惊涛城?”话题不再如先前尖锐,倒更像是闲谈间随手拾起的一个话头。

李垂云点头,“是。”没有多解释,只将目光从墨辰身上收回。

小人声音略略压低,“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如今只怕危险得紧。有道是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非要蹚这趟浑水?”

李垂云沉吟片刻,声音不高,却像在陈述一件早已反复确认过不得不行之事,“在下有不得不去的理由。这关乎在下进阶金丹中期的法子。”语气很平,仿佛那理由已在心底打磨过千百遍,再出口时已激不起半点波澜。

如此,小人反倒说不出什么了。它也知晓“进阶”二字对一个修士,尤其是一个仍怀向上之心的修士意味着什么。那种渴望,不是旁人三言两语便能压下的。修行之人为了那一丝机缘,哪一个不是甘愿拿命去搏?它沉默了一小会儿,没再接话。

但它终究还是开了口,语气在短暂沉默后重新调整过来,“行吧。你那所谓的进阶法子,到时也记得让老夫参详一二。”声音又低了几分,“老夫曾在一本典籍中看过,金丹期冲击瓶颈,一旦失败,下一次再用同样手段冲击,成功的几率便会降低几分。所以,最好还是做到万无一失的好。”它把“万无一失”四字咬得格外清楚。

李垂云微愣,那些在心中翻涌的念头似被轻轻推至一边,“还有这等说法?”眉头不自觉地微微蹙起,把小人方才的话放入自己已有的认知中反复比对,想确认其中几分是真,几分又只是对方的胡言。

小人翻了个白眼,语气里重新透出几分不耐,“老夫这么说,你便这么听。哪来那么多废话?还是你不想要老夫帮你参详?老夫可巴不得清闲。”

李垂云便道,“既如此,那便有劳前辈了。”

顿了顿,他取出一块空白玉简,将进阶计划以神识详细铭刻其中。那些推演过无数遍的步骤被逐一描入。他一边记录,一边调整,将自认为成熟的路径细细写下,有些地方连灵力运转的具体路线与每个节点需留出的余量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则只留几行简略提要,显然尚未完全拿定。

至于金丹三转之事,他是绝不会告知小人的。真正关键的核心,被他用极隐晦的手法藏进整篇计划的夹层之中,表面看只是一份寻常的进阶准备方案,唯有通晓内情之人,才能看出其中真正指向的方向。

小人接过玉简,便彻底安静下来。

它似终于有事可做,不再闲得发慌。玉佩周围那点微弱的气息波动都收敛了起来,整个人都沉入了那块小小玉简,去逐一检视李垂云描入其中的内容。

如此,李垂云静坐片刻,便心无旁骛地运功恢复起来。

灵力自丹田始,经奇经八脉行遍全身,每过一周,酸涩发胀的经脉便松快一分。呼吸在灵力的流转中渐趋平稳,一呼一吸之间,与船身被海浪托动时的起伏暗暗相合。眼底翻涌的倦意,也如退潮时海水撤去,一层层退回原处。

墨辰安安静静地蹲在船舱一角,前爪交叠搭在身前,脑袋半垂着,偶尔抬头望他一眼,确认那道在他周身缓缓流转的灵光没有异常,才又慢慢伏下身去。

船身仍在风浪中颠簸,但那些颠簸已被五色光幕滤去大半,只剩一种持续的海潮声,沿那道边界无声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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