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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当年之事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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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651章 当年之事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8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4

她还记得很是清楚,那是她在酒宴之上被那个年轻人,也就是李垂云明确拒绝了之后不久的事情。

因为此事,她着实好好地生了一段的闷气。虽然知道以对方的本事看不上自己很是正常,但终究还是要生气,那是她觉得自己在被选中之后,第一次从高处被放回原处的时刻。

那些日子她把自己关在屋里,听着外面人们议论那个外来者如何如何,心中翻来覆去都是那一夜自己被推开的画面,像是反复在同一个地方划出一道更深的刻痕,始终没办法把它彻底抹平。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就在她的气稍微消了那么一些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那个年轻人又做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传闻中他在一夜之间杀尽了城中所有的高层,扶植一个力士上位,做了族长。那些力士也在这个过程中起了不小的作用,一个个都跟着做了高层。对于力士这个群体她也知晓,毕竟她长得漂亮,跟力士力气大,本质上在平顶山高层的眼中都是跟那些普通人稍微有些不太一样的存在。

她的心中有些羡慕,只是跟对了人,那些原本地位跟她差不多的人就这么地一飞冲天了。如果当时那年轻人愿意收了自己的话——她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仿佛那个念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此刻重新翻开时,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恍然。

但她很快就收住了话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偏了,急忙转回了正题之上。

她说听说了这事的当天,她就被一个力士闯进了家中,继而在半推半就之下就交出了自己。她也是想明白了,跟谁不是跟呢,总得是跟个上升的才对。

就这么过了几日,当初跟她一起在酒宴上伺候那个年轻人的那个姐姐来找到了她,说要请她去帮个忙。这个姐姐她自然也是记得的,当时就被送给了林老三,哦,不对,现在是林渊林族长了。现在的她可是族长的女人,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自己帮忙的呢?

她想了想最近这几天的传闻——这位新族长到处物色族中的美女——难道?

她也不笨,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一切。但话依旧还是那句话,跟谁不是跟呢,只要是跟个上升的,一个族长,怎么着都是上升到最顶的存在了吧,而且,还是那人一手扶持的。想通了这一点,她欣然前往。

不出意外,这一前往就再也没有回来。但她也没有丝毫的留恋和后悔,甚至为自己当时的果断决定而觉得英明无比,毕竟那里吃得好住得好,林渊也是年富力强,名字还好听,比起她之前的生活,那里简直是天堂的存在。

听说,她的那位力士还找林渊闹过几次,只是,也就那么几次而已,之后就再无声息了,甚至于整个人都没有了消息。这人也就这样了,也就这么不够看中自己,自己也没必要在意他了。这么想着,她就这样彻底安心地住了下来,一直到怀孕,生下了第一个孩子。

李垂云本来听她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多不相关的事情,已经是有那么些不耐烦了,毕竟她自己的那么点破事压根不是他想听的。但看着她那副样子,估计不让她说完也很难问出些其他的来,也只好是忍了。不过呢,说到孩子——这应该是一切事情的真正开始了。

就听这女人继续表示,但说的还是怀孕之后的那些幸福和闲适时光,甚至就算是外头已经是洪水滔天,雨水永不停歇,但她们却还是在林渊的族长大屋中生活得有滋有味。那屋子的墙壁厚实,屋顶严密,雨水落下来的时候只能听见一片均匀的沙沙声从头顶传来,却一滴都渗不进来。她们每日有热食供应,偶尔还能分到一些保存得当的干果和熏肉,那些在城中其他角落已经被视作奢侈的东西,在族长的大屋里依然是日常。女人说那段日子她几乎以为自己终于熬到了头,以为那些从前在城中低三下四的日子终于不再需要回去了。

只是,林渊却是变得越来越暴躁,动不动就对她们大发脾气,甚至开始动手,就连她这个大肚子也不在意,该打就打,该骂就骂。她也很理解他,毕竟他在外面扛的压力肯定是不小的。那些力士兄弟们各自有了自己的山头之后,城中的事务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听从林渊一个人的指令了,他每天要应付的东西太多了。她总是这样告诉自己,然后忍下那些落在身上的巴掌和呵斥,继续过着自己的好日子。

终于有那么一天,不知为何,林渊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很快他的屋子就被其他人给占了,而身为他的女人,很是顺理成章的也就成了别人的。甚至这个期间还不止一人给占过。她一个接一个地被人接手,在同一个屋子里,从一个男人的注视下换到另一个男人的手中。她曾经有过反抗的念头,可她很快便发现那些曾经在林渊面前点头哈腰的人,此刻已经成了这座城中新的掌权者。她又为什么要反抗呢,她喜欢的只是这些日子,只是能带给她这些日子的人,其他的不重要。

只不过呢,这些人最终都被消失了整整一年,却又突然出现的林渊给全部收拾了。

林渊以雷霆之势重新夺回了属于他的族长之位,他的族长大屋,还有他的女人们。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林渊似乎是转性了。从来极为饥色的他,对于她们这些族中精挑细选的美女居然是没从前那么上心了,甚至对那事也禁绝了。可是呢,他却并没有将她们给赶走,而且对她们这些又怀上了的还特别的照顾,这让她稍稍地松了一口气。只要没有嫌弃她们,没有将她们赶走即可,其他的总还是会慢慢地变回从前的模样。

可是呢,事情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平顶山城之中开始不断地丢失孩童。先是那些七八岁的顽童,在城中玩耍时突然就不见了踪影,家人找遍了整座城也找不到任何痕迹;之后是那些刚开始牙牙学语的稚童,只要离开了大人的视线,转眼就没了;到了最后,是那种刚出生不久,尚在襁褓之中的婴孩,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几次,就从人世间彻底消失了。城中的人开始互相猜疑,开始紧锁门户,可那些丢失的事依旧在继续,像是一张正在被慢慢收紧的网,无论他们怎么躲都逃不出那张网的范围。

她也整日心慌不已,毕竟她也是生产在即。她有林渊的庇护,倒也并不用太过的担心,终于还是顺顺利利地生出了一个胖胖的小子。那小子哭声洪亮,手脚有力,在她怀中不断地挣动着,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宣告他来到了这个世界。她望着那个小小的身躯,这些日子以来积攒的恐惧和不安也在那一刻慢慢褪去,像是在那个小小的呼吸声中重新找回了踏实感。

对于这个明显绝对不可能是自己孩子的小生命,林渊却表现出了莫大的爱护,一直跟她一起对这小东西悉心照料。这让她更加地放心了下来。

可就在孩子满月的一天晚上,林渊正在照顾着孩子,她不知为何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睡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又突然惊醒了过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中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又像是她自己的身体在某一刻自己醒了过来。她的身边空空荡荡的,林渊和孩子都不见了。跟着一起不见了的,还有姐姐。

不知为何,她的心中突然生出些不是很好的感觉来。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很快,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不断地敲打着。她披上衣袍,推开门走了出去,也不知道是冥冥中有什么指引,一路上似乎隐隐约约地从风雨声中听到婴孩的哭声,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力量不断地切断又重新接上,她一路循声找寻了过去。那声音将她引向了城中一处她从未靠近过的地方——那片黑乎乎的碑林。

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那些高大的土碑在黑暗中像是一排排沉默的人影。她走过那些碑林的间隙,最终在一座很是怪异的神像面前停下了脚步。那里很黑,她看不太真切,只看到最后——林渊手中举着她的孩子,在做着什么,姐姐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想要冲上去,可她的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无法动弹。那神像的额头发出一团幽暗的光芒,将那小小的身躯笼罩在其中,然后那孩子的哭声便中断了。林渊的手中出现了一具小小的枯尸,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肤裹着细小的骨骼。而林渊的身上,也笼罩上了一丝淡淡的红晕。

她当时就大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醒来之后,她还躺在那间族长大屋之中,姐姐也在她身边,见她醒了,便平静地告诉她,既然你都看到了,那也就不瞒着你了。林渊现在做的是有助于林族千秋万代的大事业,需要她们的牺牲。至于牺牲什么呢,就是不停地生下孩子,然后交给他处理。这样才能保证那些水中的怪物不来对付平顶山城,才能保住所有人。

她自然是不肯,且是大闹了起来。她抓扯着姐姐的衣襟,声音尖利得像是变了形,可她闹得再凶,那些守在门外的男人也没有进来,姐姐也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她闹完了,才再次开口。

姐姐说,你闹吧。生下孩子就是你现在唯一能为林族做的。要么,你在这里做,要么,你就回你从前那间破屋子里去做——反正在哪里你都逃不了。

事情也确实是如同姐姐所说的那样,虽然她并不愿意,但是却拗不过那些人。没错,是那些人。不知何时,林渊已经是纠结起了一帮人,帮他一起做这些事,那些人居然是甘愿听从他的,有男有女。

之后,她在生孩子和被拿走的轮回之中经历了数次。每一次怀孕,每一次生产,每一次满月,每一次夜晚醒来时的空荡床铺,她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却始终无法阻止。那些孩子一个接一个地从她怀中消失,变成那尊神像前的一具具枯尸,而她则在一次次的失去中慢慢地变得麻木。但她也没有就此认命,靠着身体,和一些其他不愿意的人,她也暗中纠结起了一批人,在数年之后的某一日,突然发起了反抗。

林渊那伙人似乎没有料到他们居然还能发动反抗,一时没有准备之下,居然是被他们给杀败,一路逃入了那处碑林神像的屋子里。就在这时,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到了那屋子里,林渊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变得极为可怕,眼睛一看,手一指,嘴巴一吸,就能很是轻易地灭杀一人,反抗者很快就不敢再进去。

没有人能解释那是怎么回事,也没有人敢再踏进那片碑林半步。通过这段时间,林渊又趁机拉拢了反抗者中那些观望的人,很快就跟反抗者势均力敌了起来。后面双方又冲突了几场,但谁都没法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最后,为了林族整个族群的生存大计,双方坐下来谈判。结果就是林渊那些人可以退出平顶山城,但相应的,平顶山城每年需要给他们交纳一定数量的满月新生儿。那数量其实并不多,听起来很是大方,他们这边没有想多久也就答应了。只有她觉得隐隐的哪里有些不对,但就算她是反抗的发起者,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她也做不了什么主,更何况绝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方案自己们血赚,你一个人觉得不对劲,那左右不了其他人的想法。

林渊那伙人也很遵守约定,真的就带了一些物资,就离开了。只是,他们离开之前,还将那尊硕大无比的神像一起给带走了,花了极大的力气,也不知道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很快,所有人就将这段事情给遗忘了,平顶山的日子还是继续过着,而且呢,少了林渊那伙人的消耗,日子甚至比之前还要更好过了一些。至于说一年之后来拿孩子,开什么玩笑,现在整个平顶山城是他们的,你们说交就交么?凭什么。

可真到了那一日,当林渊就一个人驾着一条小船,在滔天白浪之中出现,让平顶山城之中的人履行诺言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凭什么要听他的?他们甚至还嚷嚷着要弄死林渊,一了百了。

可是之后的事情,就可怕了。林渊似乎也知道平顶山城的人不会这么痛快地履约,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从水中召唤出了一只硕大无比的怪物,爬进了那时候还没有建设城墙的平顶山城,一次性就吃掉了数百人,彻底地镇住了所有人。大家无奈之下,只能是按照林渊的要求,交出了约定好数量的婴孩,而且为了惩罚,还交出了多了一倍的数量和一批不小数目的物资。

就这么着,林渊那伙人年年都来,平顶山城也是年年都交。只是呢,对方的胃口越来越大,要的数量也是越来越多。这期间也不是没有不信邪的人想要反抗,但最终的结果都是被林渊给带人杀了进来,粉碎了一切敢于反抗的念头。

就这么着,慢慢的,平顶山城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一直到如今,已经可以说是在苟延残喘了。到了如今,族中每年生出的孩子,就只够交给林渊那伙人的,已经是完全不够流传后代了。

女人说完了。

她站在李垂云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一个刚刚把压了太久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的人,正在等着对方将它们一件一件地捡起来看。

李垂云望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没有从她脸上移开,像是在将方才那些话与她脸上那些被岁月刻下的纹路逐一对照着。

那些她已经说完的话,在他脑海中形成了一条越来越完整的线,而那些尚未被说出口的部分,还在等他自己去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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