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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攻与防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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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 分类:仙侠 | 字数:249.5万字

第707章 攻与防

书名:仙道五行 作者:蜃夕 字数:4.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3:09:14

确实是来了,数道光华朝着这边而来。

不似先前那些术法那般耀眼夺目,速度却更快,弧度也更是刁钻,像几道在夜色中急速穿行的细线,以那些密集术法完全无法企及的节奏,在海面上方划出短促而诡异的轨迹。

光华颜色不一。一道暗沉沉土黄,厚重凝实,仿佛将整片大地的分量都压进了那一道光里;一道泛着暗蓝水纹的深青,掠过夜空时,身后拖出一串缓缓散开的冰晶;还有一道银白里透着暗金,最为刺目,边缘不断跳动着细小电弧,像一根被拉扯到极限的金属丝线——

它们自阵盘深处升起时,彼此间距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早已反复校准过,只一眨眼,便已落到赤色光幕之上。

那赤色屏障,立刻便起了变化。

它猛地亮了一瞬,沿撞击点向四周扩散开一圈光晕。虽不至于剧烈明灭,却已比先前承受那许多攻击时变化大得多。

那些在密集术法下纹丝不动的屏障表面,此刻正于光华落点处泛起一圈圈缓慢扩散的涟漪,像被什么力量从外侧持续挤压,使那光幕边界之上出现了微微形变。涟漪扩散得虽慢,却一次比一次深,如三只无形的手同时按向同一处。

光华撞击屏障时发出的声音也更加沉闷,像是有人用极沉的铁锤隔着水面敲打厚实铜板,每一下都令那赤色光幕向内凹出一小片浅弧,但之后又迅速弹回。

如此看来,这光幕虽还不至于立刻破碎,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若照这等强度持续下去,这层赤幕被破开,却也只是时间问题,并不像之前那般似乎永远无法破开。

涟漪在屏障表面稳定加深,正一层层失去支撑。每轮三道光华落下,赤色便比先前淡上一丝。那变化极细微,肉眼几乎无法分辨,却瞒不过李垂云这样的金丹修士。赤光正从最初的深沉浓重,一点点变浅,颜色犹在,但底子已开始缓缓发虚。

李垂云看得分明。这些光华的灵压与波动,分明出自金丹修士之手。质感与先前那些密集术法截然不同,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连四周的夜色都像被压得低了几分。

看来,这是动真格了。他的目光在那些持续扩散的涟漪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向屏障另一侧。接下来,对面如何应对,才是他关心的重点。

这般想着,李垂云不禁精神一振。

他小心翼翼地朝眼中注入一缕灵力,眼底浮起一层极淡微光,沿瞳孔边缘缓缓铺开,令其视野在夜色中更加清晰锐利。他的目力在画符地锻炼下本就比一般修士要强,此刻穿透夜色与翻涌的灵光,直落向赤色光幕的方向,朝那边极目远眺。

翻涌的水幕与赤色屏障在他眼中一层层变薄,渐渐显露出原本被遮住的轮廓。那些模糊的屋脊线与城墙棱角逐一清晰,连同屏障内侧快速移动的身影,也一一现形。

似乎是回应这边的动作,几个小黑点从赤色光幕中浮现而出。他们穿着风格各异的衣袍,却各自身周均散发出一层淡淡灵光。

方一现身,便各自施展术法朝这边打来。那些术法比先前金丹修士落下的更加粗壮,速度也更快,像已在屏障内积蓄许久。更奇的是,那些术法穿出赤色屏障时几乎没有任何衰减,反倒像被那层屏障附加了某种加持,光华更加凝实。看那强度,也确确实实是金丹期的水准。

只是,在李垂云看来,其中有些术法手段,怎么会给他一种极为熟悉的感觉?

这些术法的形态与灵力流转方式,像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无法准确对应到某个人身上。有几道起手式,有几个灵光转折的弧度,都让他觉得眼熟得紧,像记忆深处某个极深角落里,埋着有些相似的画面。还不待他分辨出个所以然——

那边术法一起,这边也毫不示弱,各色术法迎上,以各自速度穿过夜色,迎着那几道从赤色屏障中射出的术法撞去。

双方术法在屏障外侧不远处轰然相撞,光芒瞬间爆亮,在那片空域里翻涌不息。冲击波自交汇处向外扩散,沿海面快速延伸,所过之处,悬浮的飞舟与巨兽都被推得东倒西歪,就算是离得远的都是晃动不已。

冲击波扫过浅海时,水面被压得四散分开,露出底下黑沉沉泥沙,又迅速被回流海水填满。有些倒霉的战船战兽,位置稍近了些,直接被冲击波裹住,船身符文在冲击中寸寸碎裂,沿轮廓飞速蔓延,整艘船在冲击中化作快速消散的碎片,连同船上身影一并被夜色与海水吞没,连半声完整的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那些碎片又在冲击波中被碾碎一次,变作更细的残片,被巨力扬向空中,落回海面时已辨不出原本的形状。

光芒在海面上方持续翻涌,不断炸开又消散,朝赤色屏障的方向层层涌去。距离较近的飞舟与巨兽,已在那冲击波的反复冲刷下开始缓缓后撤,沿确认过的路线重新调整位置,朝冲击边缘退去。巨兽扇动翅膀的频率比先前快了几分,带起阵阵低沉拍击,似乎连它们也不愿在冲击核心区多待片刻。

似乎也明白了这般隔着远距离对轰,对自己这边不利——攻击穿过漫长距离后威能总会衰减,还会在拦截之时更靠近自己这边的修士们,而屏障内的修士却能在防线内侧从容调整落点,始终维持稳定输出——

大营这边忽然飞出八道身影,各驾遁光,直接朝前扑去。遁光颜色各异,有的明亮如星,有的暗沉似铁,却都保持着整齐阵型,在翻涌的术法余波中穿行,如八支离弦之箭,穿过尚未完全消散的冲击波纹,带起八条清晰尾迹,直直朝赤色光幕方向飞去。

只可惜,到了光幕之外,便再难近一步。

那层屏障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猛地亮起浓烈赤光,像在宣告这条边界不欢迎他们。赤光比远处所见更加浓烈灼热,如熊熊燃烧的一层火焰薄膜。八道遁光被迫停住,如撞上一面无形之墙。

有人似乎不信邪,催动遁光又往前压了半尺,结果屏障猛然泛起一道赤红反光,将他整个人弹开数丈。好家伙,这威能似乎又比之前加强了。

他们再试了试,屏障却依旧纹丝不动,只以这种方式维持着边界。他们只能隔着光幕朝内施法,但根本就穿不过去,便被挡在了外头,只留几道迅速消散的光斑。

里面的人自然毫不示弱,站在赤色光幕后方,朝外头的人拼命施术,出手时偶尔借爆开的余波微微侧身,却从不急着调整站位。他们的姿态从容而稳定,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最适合的节奏,让光幕内侧的防线始终维持完整。

他们可以从容站在原地,将充分蓄力的术法一道接一道穿过屏障,而屏障外的对手则需在侧身与接招之间不停交替,根本无暇组织起同等的威胁。

很快,李垂云便看出了其中差别。光幕里的人可以从容施法,施展的皆是些需耗费时间,但威力巨大的术法。这些术法穿出屏障时,光华与灵压依旧完整,屏障似乎不会对它们产生任何多余消耗,甚至还有加成,落在屏障外时威力十足,逼得那八道身影不断闪避,只能勉强在移动中出手还击。

光幕外的人需要不断躲避,或先接下里面打出的术法,才谈得上后续。可那“后续”往往还没来得及展开,新一轮攻击便已穿透屏障,落在他们尚未站稳的新落点上。他们几乎是单方面被压着打,显得被动至极,只能在那道边界外侧不断调整位置,寻找新的落脚方向,却始终无法扭转被持续压制的局面,像一群被无形之墙隔在外头的困兽,任凭爪牙再利,也碰不到墙后的人。

小人轻声评价一句,“真是没想到,这大阵居然还是单向的——牛逼。”

李垂云微微一笑,心中却清楚,事情哪有这么简单。

这赤色屏障虽能挡住外部攻击与人员进入,却挡不住金丹修士从内部发起的远程攻势。可若这屏障真能让惊涛城立于不败之地,外围大军也不会围困十几年而不退。

想来,恐怕还有许多他不知道的事。否则只要有这阵法在,惊涛城几乎先天地就立在不败之地了。真正决定这场漫长拉锯走向的,恐怕还得是那些还藏在暗处的东西。

果不其然,下一刻,极远之处就传来轰隆隆的爆炸声。声音不算响亮,却沿海面迅速扩散,在耳中形成一道持续而低沉的回响,像有人在极远之地将一整座山生生掀起,又摔回海里。

李垂云眉头微微一皱,若他耳力无差,那声音该当是来自城池另一方位,与他正在观察的战场截然不同。那方向与他隔着整座惊涛城,纵然以他的目力,也穿不过水幕与赤色屏障看到那边的情形。

阵中的八人似乎略一商议,片刻后分出两人,驾遁光朝声音传来处飞去。两道弧线在夜色中亮起,很快便被灵光与夜色吞没。留在原地的六人重新调整站位,在屏障内侧形成一个更加紧凑的阵型,彼此间距比方才近了几分。

好吧。难怪只见外面八名金丹修士攻城,还说剩下的去了哪里,感情是在别处趁机偷袭。若没算错,那边应该还有四位金丹。二对四——纵然有这道单向屏障做保底,却似乎仍稍落下风,也不知这惊涛城还有没有隐藏的金丹修士。

那些在夜色中穿行的身影与灵光持续翻涌,正为这被拆分的阵型重新填补被抽走的部分。李垂云的目光扫过屏障内侧快速穿行的身影,试图数清对面到底还剩几人,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来。

阵中比阵外少了两名金丹。人数上的劣势,让剩下的六人不再那般从容。站在赤色光幕内侧的身影,开始更急促地施展术法,像试图以更高出手频率弥补被抽走的人手。

而外面的人在察觉到屏障内攻势间隔拉大后,应对得明显轻松许多,原本需全力躲避才能接下的术法,如今只需小幅侧身便能避过。他们开始有更多余力调整站位,寻找屏障内因人手不足而出现的施法空隙,攻击频率也逐步加快,每一击都更准确地落在屏障上尚未完全平复的涟漪处。

一时间,形势竟来了个调转。

屏障外的六人开始以更从容的节奏释放术法,屏障内的人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像正勉力应对那道不断拉大的接战缺口。阵中之人虽仍在持续输出,却已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地选择术法与调整间隔。

趁此机会,那些原本停火的战船、战兽与兵士,也重新开始施展各自手段。战船侧舷的符文再次亮起,巨兽背上的人影重新移动,原本中断的密集术法重新汇聚,以比之前更密的轮廓覆盖在赤色屏障表面,将那已现松动迹象的屏障打得涟漪四起,又深又密,像在告诉屏障内的人,这道边界,已快被推到极限。

屏障表面的赤光开始出现极细微的颤动,像整层光幕都在承受某种即将超出负荷的震荡。

以眼前形势看,只怕另一边的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目光在夜空中穿行的灵光轨迹上停了一瞬。那些翻涌的术法与灵光持续传递着,像在告诉他,这道已拉锯十几年的边界,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双方反复撕开又填补。两边都在拼,拼人力,拼储备,拼谁先露出真正的破绽。

正思虑间,李垂云忽然脸色微变。

他的身体猛地向一侧闪去。水隐符的蓝光在体表骤然闪烁,随即从他身上碎裂脱落,化作无数细碎光片,在空中翻飞一瞬,便迅速黯淡。他的身形在散落的光片中重新暴露出来。与此同时,那道已维持许久的隐匿气息,也随那层蓝光的消失一同崩碎。

没有半分犹豫,李垂云在身形暴露的同一瞬已横向滑出数丈,重新调整重心。双脚在虚空中一踏,灵光在脚底一闪,整个人已稳稳停在新位置上。目光在夜色与弥漫的灵光间快速扫过,像在寻找那让水隐符无故碎裂的源头。

而就在这时,一道极轻,似在确认什么的声音,从他方才所在的位置附近,轻轻响起——

“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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