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台阶,在脚下延伸,仿佛一条通往天穹的无尽天梯。
季夜与苍,两人并肩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
“轰——”
一股无形却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重压,自那至高处的紫金王座上轰然倾泻而下,如同一座倒悬的万仞神山,结结实实地砸在两人的肩头。
这是此地的法则,是对每一个妄图登顶者的考验。
季夜的脊背微微一沉,体内百万斤的肉身巨力与暗金战气在刹那间进行抵消抗衡。
他没有停顿,右脚抬起,稳稳地落在了第二级台阶上。
苍的步伐同样平稳,白色的长袍在重压下连一丝褶皱都未曾泛起,仿佛这足矣碾碎天图修士的威压,对他而言不过是一阵微风。
两人一左一右,拾级而上。
二人的步伐在这一刻竟出奇地一致。
靴底与青石阶碰撞的“哒、哒”声,在这血与火交织的青石阶梯上,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就像是两头在狭路相逢的顶级掠食者,在真正露出獠牙之前,都在用最谨慎,也最傲慢的姿态,丈量着对方的斤两。
十级。
二十级。
五十级。
台阶上的重力在成倍递增。
每一层阶梯的跨越,都代表着一种绝对的阶级壁垒。
越往上走,那股针对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威压便越是恐怖,犹如背负着十万大山逆水行舟。
“杀!”
一名背生双翼的羽族天骄嘶吼着,手持长枪,一脚踏出试图突破阶梯中段进入纯金王座区域。
但他刚迈出一步,那双洁白的羽翼便发出一声凄厉的骨折声。
“咔嚓!”
一股无形的恐怖重压如瀑布般砸落,那羽族天骄的护体灵光瞬间碎裂,整个人被死死地压趴在石阶上,鲜血从口鼻中狂喷而出。
他还未及挣扎,身后紧随而至的一名天兽族妖修已抡起大斧,一斧将他连人带阶梯砸成了一滩肉泥,踩着他的尸骨继续向上攀爬。
这便是万族战场的终局。
进时十万修士,如今只余数千。
而在那一百尊王座之下,这数千天骄之辈。
亦只有一百活数。
“吼————!!!”
阶梯东侧,一声高亢入云的纯正龙吟震慑全场。
龙族纯血后裔,敖烈。
他已然卸去了人形伪装,显化出半人半龙的恐怖战斗形态。
青色的龙鳞覆盖全身,双手化作锋利无匹的龙爪,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间的刺耳音爆。
“挡我者,死!”
敖烈一爪探出,硬生生捏碎了一名天图七重散修的护体法宝,将其头颅连同神魂一并抓爆。
他无视了周围轰落的各色法术,顶着漫天火雨与冰锥一步踏上阶梯,视重压如无物,目光贪婪地盯上了顶端的紫金王座。
另一边。
漫天洁白的羽毛如利刃般在阶梯上飞舞。
羽族天骄背生四翼,手持一杆铭刻着神圣符文的银色长枪。
他没有像敖烈那般大开大合,而是犹如穿梭在风暴中的幽灵。
银枪每次递出,必有一朵血花在敌人的咽喉处绽放。
“异端,皆须净化。”
他声音空灵,下手却狠辣至极,一枪将一名试图偷袭的灵族钉死在青石阶上,随即优雅地拾级而上,将目标锁定了纯金区域。
而在这群魔乱舞的惨烈绞杀中。
位于阶梯低段的青石王座区域,却出现了一幕违和的画面。
“让让!借过!那位道友,你的肠子拖地上了,当心踩着!”
李苟穿着那一身臃肿如铁皮桶的防辐射服,头戴防毒面罩,脚下的磁力吸附靴正喷吐着淡蓝色的粒子流,让他在陡峭的阶梯上滑行得如同平地。
“吃老子一记高爆震撼弹!”
面对几名试图围剿他的红眼散修,李苟毫不犹豫地从腰间摸出三颗黑漆漆的圆球,随手拉开拉环扔了出去。
“砰砰砰!”
没有火光,只有足以瞬间致盲的光学闪烁与破坏内耳前庭的恐怖噪音。
那几名散修惨叫着捂住眼睛与耳朵,灵力瞬间失控。
李苟趁机操控磁力靴一个丝滑的漂移,直接从几人胯下滑了过去,稳稳地一屁股坐在了最边缘的一座青石王座上。
“呼……吓死我了。”
李苟拍着胸口,透过面罩看着下方杀成一锅粥的阶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争什么紫金纯金,能保住命混个外门弟子就烧高香了。”
而在祭坛极边缘的阴影深处。
灰袍男子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疯狂跳动的淡蓝色数据流。
他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眼睛里,早已没了初入战场时的胸有成竹。
【警告!目标“苍”能量频谱解析失败!】
【检测到极高纯度的本土世界本源法则……判定:世界意志化身/气运之子。】
【危险等级评估:SSS。】
“队长。”
耳麦里传来狙击手干涩的声音,“我的‘贯星’电磁狙击枪已经锁定了吞噬者的后心。但是……那个叫苍的家伙,他周围的空间曲率完全是乱的,如果开枪,弹道有90%的概率会被偏转,甚至反弹。”
灰袍男子咬着牙,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
他原以为,集结了三名S级能力者的满编小队,要在这群土着中暗杀一个季夜,不过是探囊取物。
但现在,局势彻底超出了主神空间的计算。
“撤销锁定。”
灰袍男子声音冰冷,下达了命令。
“这两个怪物,都已经触碰到了这方世界的规则天花板。”
“队长,那主神的任务……”
“继续等,时机未至。”灰袍男子深吸一口气。
他死死盯着那青石阶梯高处的身影,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诸天万界,活到最后的,永远是有耐心的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