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舟微微一怔,看了舞倾城一眼——她不是漱月剑宗的弟子吗?莫非当时她不在山上,也是道听途说?
他没有多想,笑着接过话头:“确实如此。那位青湄盟主武功高强,多亏他仗义援手。不过当时魔教大举来袭,漱月剑宗自身的底蕴也不可忽视。”
“可我听说,几乎都是那位盟主以一己之力定乾坤呢。”舞倾城又道。
秦砚舟越发觉得奇怪,这么漂亮的女弟子,怎么老是替外人说话?他笑着摇摇头:“传言嘛,难免夸大。连那盟主的名字都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有叫陈盟主的,又有人叫苏盟主的,乱七八糟的,哈哈哈。”
“父亲!”秦青禾忍不住唤了一声。
知女莫若父,秦砚舟立刻意识到女儿在示意他换话题,虽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她的话道:“对了青儿,不知宗门的高手什么时候能到?你爷爷这些天可着实受苦了。”
秦青禾下意识看了苏尘一眼:“已经来了。”
“哦?”秦砚舟一惊,当即站起来四处张望,“来的是哪位长老?人在哪里?何不出来一见?”
秦青禾有些尴尬地指了指苏尘:“就是……苏师兄。”
“他?”秦砚舟下意识便觉得不靠谱,话一出口才意识到不妥,连忙收住,“呃……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只是……”
支吾了半天,他转而看向秦青禾,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跟宗门说清楚,你爷爷中的是寒毒,已深入经脉,需要内力极为深厚之人才能逼出?”
秦青禾点了点头。
秦砚舟眉头微皱:“那宗门为何没派个内功深厚的长辈来?”
内功一途,即便天赋再高,也需要时间积累。而苏尘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内力深厚之人。
秦青禾生怕父亲的话惹恼了苏尘,赶忙解释道:“父亲放心,苏……师兄武功很高,内力更是深不见底,绝对没有问题的。”
深不见底?秦砚舟又看了苏尘一眼,心头暗暗摇头——这年纪,就算天赋再好,又能深到哪里去?
苏尘却仿佛没听到这些议论一般,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不急不慢,神色淡然。
反正痛苦的是那位老爷子,他又不急。
并没有拉扯多久,便有下人急匆匆地跑进大堂。
见到堂中有外人在,他放慢了脚步,来到秦砚舟身侧,压低声音耳语了几句。
苏尘的《紫霞神功》可以依靠消耗内力的方式来强化听觉,一般人不敢轻易动用,但苏尘却是无所顾虑。
他动了动耳朵,便听了个大概。
似乎是两家闹得太过,惊动了城主府,为求昭城安宁,便出面调解,定下擂台比试,以胜负定输赢。
不过苏尘也只是听了一耳朵,并不打算掺和。
他坐在客位上,若无其事地与舞倾城有说有笑,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秦砚舟听完下人的禀报,脸色变了变,片刻后他收敛了神色,朝苏尘走了过来。
他先是客客气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夸赞苏尘年轻有为,仿佛方才在大堂里那番质疑从未发生过一般——自然,他是以为苏尘没有听到那番低语的。
寒暄了几句后,秦砚舟话锋一转,试探着问道:“不知苏少侠对我父亲这寒毒,可有几分把握?”
苏尘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没有把握。”
“嗯?”秦砚舟眉头一皱,转头疑惑地看向秦青禾。
秦青禾也是心头一紧,以为苏尘要反悔,正要上前解释,却听苏尘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我都还没见过老爷子,怎么知道自己有没有把握?”
闻言,秦青禾和秦砚舟同时松了口气。
秦砚舟连忙拱手道:“是是是,苏少侠说得在理。”他侧身一让,伸手引路,“劳烦苏少侠移步,随我一同去看看家父。”
苏尘点了点头,没有拒绝。
他本就是为救秦敬之而来,早点了结此事,也好早些动身离开。
秦砚舟带着几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屋子前。
推门而入,屋内光线略暗。秦老爷子秦敬之正盘膝坐在床榻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棉被,双目紧闭,似在运功压制体内寒气。
只是他嘴唇泛紫,面色灰白,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显示他此刻并不轻松。
秦砚舟轻声唤道:“父亲,父亲……”
秦敬之缓缓睁开双目,目光有些浑浊,但看到站在屋内的秦青禾时,他那张苍白的脸上还是挤出了一丝笑意:“青儿……你回来了……”
秦青禾快步走上前去,握住秦敬之的手,入手一片冰凉,她心头一酸:“嗯,爷爷,青儿回来了,青儿带人来救您了。”
“青儿有心了。”秦敬之拍了拍她的手,目光缓缓扫过屋内众人,最终落在了苏尘身上,视线微微一顿。
秦青禾顺势介绍道:“爷爷,这位是苏师兄,他武艺高强,一定能帮您驱除寒毒的。”
“也姓苏?”秦敬之看着苏尘,目光中闪过一丝怀念,“倒是和我多年的一位老友有几分相似……”
他没有像秦砚舟那样因苏尘年轻而轻视,只是温和道,“小友年纪轻轻,能得青儿如此推崇,想必是有些本事的。只是老朽这寒毒颇为棘手,非一般内力可解,倒是要劳烦小友费心了。”
苏尘见老爷子态度温和,也笑了笑,道:
“老爷子先别急着夸我,我也得看过才知道能不能做到,等真治好了再谢不迟。”
秦敬之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露出几分欣赏之色:
“小友说的是实话。老朽这把年纪,见过不少人,越是满口应承的,反倒越靠不住。小友能这么说,老朽心里反而更有底了。无妨,无论成与不成,秦家都记小友这份恩情。”
苏尘不再多言,在床沿坐下,伸手搭上秦敬之的手腕。
屋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目光落在那只搭在脉搏上的手上。
片刻后,苏尘松开手,神色如常。
秦砚舟第一个忍不住,急声问道:“怎么样?”
秦敬之也看了过来,虽然面上依旧平和,眼底却藏着一丝关切。
苏尘沉吟了一下:“或可一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屋内的气氛顿时松了几分。
秦青禾长出一口气,秦砚舟也面露喜色,连忙道:“那需要准备些什么?药材?还是……”
“不用。”苏尘打断他,目光落在秦敬之身上,“老爷子准备好了就行。”
秦砚舟一愣——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苏尘已经出手了。
只见他虚空连点数下,指力精准地落在秦敬之身上几处大穴。秦砚舟大惊,下意识就要上前阻拦。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动作,苏尘已将秦敬之转过身去,一掌拍在他后背上!
轰!
一股炽热的真气猛然爆发,化作无形的气浪,将秦砚舟直接推了出去。待他稳住身形,抬头望去,眼前一幕让他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