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实质般的真气化为一道透明的气罩,将两人笼罩其中,一股股炽热的气息从气罩内扑面而来,整个房间的温度都仿佛升高了几度。
这是极致的纯阳内力!
秦砚舟心下大定,老爷子这一回有救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两女,见她们脸上并无震惊之色,顿时明白过来——她们作为同门师兄妹,定然早就见识过这位苏小兄弟的本事。
只有他,倒是目光短浅了。
漱月剑宗不愧是一流势力,一个弟子便有如此修为,真不知道那些长老宗主又该是何等恐怖。
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将女儿送去那种地方学艺。
秦砚舟这边还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那边的秦敬之却是感受最为真切。
一股暖流冲入体内,如同春雪遇骄阳,那股盘踞数日的寒毒在这股纯阳内力面前竟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寸寸消融。
秦敬之的身体微微一颤,险些叫出声来——那种温暖舒畅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好在他还记得身旁有小辈在,为了老脸,硬生生把那声呻吟咽了回去。
秦敬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寒毒正在一点点被逼出体外。
又过了一阵,苏尘收掌而立,秦敬之则继续盘膝运转内力调息。
“好了。”苏尘拍了拍手,语气平淡。
秦砚舟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向苏尘行了一礼:“苏少侠神功盖世,先前是我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望少侠海涵。”
苏尘摆了摆手:“无碍,小事而已,秦老爷不必挂在心上。”
苏尘见事情已了,便起身告辞。
别看他这样,其实他心里一直记挂着去苍州的事,路上耽搁了太久,实在不便再拖了。
秦砚舟见状,连忙出言挽留,说要设宴好好感谢一番。
苏尘推辞道:“秦老爷不必客气,晚辈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
秦砚舟劝了几句,见苏尘态度坚决,只得将目光投向自家女儿。
秦青禾想了想,也开口挽留,苏尘依旧摇头。
这时,床上一直闭目调息的秦敬之缓缓睁开了眼,看了苏尘一眼,声音虽还有些虚弱,却带着几分洞悉的意味:
“天色已晚,少侠即便要走,也不急于这一时。夜里赶路多有不便,不如就在府上歇一晚,明日再走也不迟。”
他顿了顿,又若有所思地看了苏尘一眼,“还是说……老朽这秦府,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少侠的,让少侠这般急着要走?”
到底是年纪大、阅历深,一句话便戳中了苏尘心底那点微妙的抗拒。
苏尘看向老爷子,老爷子也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目光澄澈又通透。
他沉默片刻,又望了望外面的天色,终于笑着道:“老爷子言重了,哪有的事。既然老爷子如此盛情,那晚辈就叨扰一晚。”
众人这才露出笑容。秦敬之点了点头,吩咐道:“青儿,带苏少侠去客房歇息,晚上设宴,好好款待苏少侠。”
秦青禾应了一声,领着苏尘和舞倾城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苏尘的耳朵微微一动,隐隐听到身后传来秦砚舟压低的声音:“父亲,城主府那边……”
苏尘脚步未停,只当没听见。
争不过便争不过,少赚些钱罢了,日子总归还能过,比起他苏家当初的处境,已经好上太多了。
秦青禾将两人带到一处精致的小院,又客气地告罪了几句,便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苏尘也不在意,有舞倾城在身边陪着,倒也不觉得无趣。
晚上秦府设宴,秦砚舟和秦敬之再次郑重致谢,又说了许多客气话,表示日后苏尘若有需要,秦府定当竭力相报。
苏尘只是笑着应和,并不放在心上。
用过晚膳后,苏尘带着舞倾城回到小院,继续手把手教她《连城剑法》。
舞倾城天赋不错,有苏尘亲自指点,学得很快,一招一式越来越有模样。
正教到兴头上,一阵脚步声忽然靠近。
苏尘抬头,见秦青禾正站在院门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似乎有些不自在。
她看到苏尘和舞倾城贴得很近,虽然心里清楚那是在教剑法,但不知为何,还是觉得有些碍眼——明明都已经有大师姐了……
见她过来,苏尘便暂时停下教学。
他察觉到身旁的舞倾城小脸蛋红扑扑的,气息也有些不稳,猜想她大概是累了。
便体贴道:“先歇会儿吧,别太累了。”
舞倾城乖巧地点了点头,松开他的手臂,站在一旁喝水休息。
苏尘这才转向秦青禾,语气平淡:“有事?”
秦青禾看了两人一眼,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开口道:“苏……尘,我们秦家遇到麻烦了,能不能请你出手帮帮我们?”
苏尘闻言,几乎是不可思议地看了她一眼——当初苏家有难时,她是怎么做的?
他肯来救秦敬之已经是看在往日两家的交情上了,她怎么还能这般得寸进尺?
“你脸咋这么大?”苏尘一个没忍住,话便脱口而出。
秦青禾一愣,显然没想到苏尘会这么直白,一时怔在原地。
一股委屈涌上心头,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
但她不是慕沁雪,苏尘看了一眼,心里却没有半分怜惜。
好在秦青禾很快明白过来,这股委屈来得没来由。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重新抬眼看向苏尘,语气带着几分恳切:
“苏……尘,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当初的事情是我一个人的决定,和秦家没有关系,你要怪就怪我……”
听到这话,旁边一直乖乖喝水的舞倾城陡然竖起了耳朵,眼睛不动声色地往这边瞟。
苏尘没有发现她的小动作,对秦青禾的哀求不为所动:
“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当初早就说好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要我帮忙也不是不行,但得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
秦青禾闻言眼睛一亮:“你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