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
袁小娘总算是明白苏尘为什么说“发现不了”了。
两人几乎是贴着树梢飞掠而过,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落在营地的护卫眼里,不过是一阵风从面前刮过,连抬头都来不及。
偶尔落地借力,也只是一闪而逝的模糊影子。
哪怕是擦着守卫身边过去,对方最多揉揉眼睛,感慨一句“今天的风儿有些喧嚣”,便继续埋头警戒。
不过片刻功夫,苏尘已经带着袁小娘穿过惊涛盟的层层防卫,稳稳落在外面的山林里。
风停,叶落。
袁小娘站在地上,恍惚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偏头看向苏尘,眼底满是掩不住的震惊。
他到底还有多少手段是她不知道的?
不过转念一想,苏尘的武功越高,对她来说便越好。
看着袁小娘那道“崇拜”的目光,苏尘心里颇为受用,嘴角微微一挑:“怎么样?我这本事,还入得了你的眼吧?”
袁小娘回过神来,虽然他那副表情实在让她不想老老实实夸奖。
可这手轻功她实在挑不出半点毛病,最后还是道:“厉害。”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我想的还厉害。”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苏尘听得很是受用,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不错,这话我爱听,会说就多说两句。”
他下巴微扬。
袁小娘无奈地摇了摇头,可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怎么会有高手是这副德性的?
她自己都没发觉,只要跟苏尘在一起,她脸上总是时不时地浮出笑意。
见苏尘那副得意劲,袁小娘也不扫他的兴,顺着他的意思又补了几句:
“苏公子轻功卓绝,踏风而行如履平地,放眼整个苍州怕是也找不出几个能比肩的。小娘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这话半真半哄,但说得悦耳。
苏尘听了果然越发受用,摆了摆手,嘴里却故作谦虚:“还行还行,也就一般般吧。”
苏尘开心,袁小娘看着也开心。
她抿着嘴笑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眉眼间那抹得意上,心里忽然觉得,这人要是天天这么高兴,她倒也不介意多夸几句。
苏尘心情顺畅了,这才问起正事:“接下来咱们往哪边走?”
袁小娘左右打量了一眼,抬手指向西北方向:“这边。”
苏尘点了点头,抬手便朝她抓去。袁小娘却后退两步,躲了开来。
苏尘动作一顿:“怎么了?想自己走过去?”
两人这趟出来没带马,路程不算太远,以苏尘的轻功,带着袁小娘走比骑马还快。
可若是让她自己走,那就慢得多了。
袁小娘摇了摇头。
“那就是嫌弃我了?”苏尘又问道。
“没……没有!”袁小娘连忙否认。自己怎么会嫌弃他?
她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才看着他开口:“你就不能……换个方式带我?”
“换个方式?”苏尘一愣,“这不挺快的吗?你挂我腰上,我腿一蹬就到了。”
袁小娘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自己听听,这是人话?
“那也太难看了!”她反驳,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下,“我好歹也是惊涛盟的大小姐,被你这么提着……”
她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还不如一个包袱呢。”
苏尘被她这话逗笑了:“你难道不是个包袱吗?”
袁小娘嘟着嘴,不说话了,明显不太高兴。
苏尘摇了摇头,朝她张开双手:“那你想挂在哪儿?你自己选。”
袁小娘眼睛一亮,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走上前来,心跳悄然快了几拍。
见苏尘没有反应,她深吸一口气,踮起脚尖,双手往他脖子上一环,整个人贴了上去,便不再动了。
苏尘低头看了她一眼。
和美少女贴贴他倒是不介意,只是这样确实不方便行动。
于是他干脆蹲下身,将她一把横抱了起来。
袁小娘正沉浸在贴贴的感觉里,忽然脚下一空,惊得轻呼一声,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苏尘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轻声问了一句:“这样可以了?”
这还是袁小娘第一次和苏尘如此亲密接触——昨天再大胆,也终究只是让他看看而已。
可此刻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她竟一点都不反感,反而觉得安心踏实。
“嗯……”她埋着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见她满意了。
苏尘这才点了点头:“那就出发了。”
风声再起,两人再次化作一道疾风,消失在了原地。
……
乌风岭,扼守着西行的要道——往西是沉汐之地,往北是暮汀之地。
如此咽喉般的位置,向来被惊涛盟牢牢攥在手中。
从前这里商旅往来不绝,车马如流,为惊涛盟赚得盆满钵满。
可如今,道上冷冷清清,半天也难见一个人影。
不少人宁可翻山越岭绕远路,也不肯再走这条路了。
原因无他——不太平。
虽然惊涛盟常年在此驻派弟子守护,可最近这段时日,这些守卫似乎并没能挡住什么。
听说,连惊涛盟的一位大人物都折在了这里。
“惊涛盟真是日薄西山了,威风不在了啊。”
“谁说不是呢?自从袁烈老盟主走后,那是一天不如一天。指不定哪天,这霸主的位置就让给别人了。”
“也不至于吧……”
乌风岭山下,有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镇,叫乌岭镇。
从前这里南来北往的客商在此歇脚打尖,热闹非凡,镇上人家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可如今,整条大街空空荡荡,人影都看不到几个。
以前座无虚席的酒楼里,此刻只稀稀拉拉坐着三两桌客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店小二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听着那些客人说话,聊完天后,那些人纷纷起身结账,说是不打算过岭了,准备打道回府。
小二忍不住暗自摇头——好不容易来了几个人,到了乌风岭脚下却连山都不敢上,可想而知另外一边的,怕也是不敢过来了。
往后这生意,怕是一日比一日难做。
他开始琢磨,是不是该换个地方谋生了。
正想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店小二没有急着开,先凑到门边听了一会儿,见动静不大,才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