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在齐都和北境之间来回奔波。
一方面我要继续修炼,将第九重洞玄眼向十成推进,另一方面我要协调镇武司建立道则异常的监测系统,还要抽时间研究太虚天君的竹简。
苏婉清说我是天底下最不会休息的人,她说得没错。
监测系统的建设比我预想的要顺利。
太玄道人从镇武司抽调了二十个对灵气波动敏感的修士,我用天外天的道则知识对他们进行了半个月的速成培训。
我教他们如何识别四种基本道则的波动,如何判断道则异常的等级,如何用简单的阵法记录道则数据。
教学过程中我发现这些修士虽然修为不高,但对灵气波动的敏感度各有千秋。
驻守北境的那个叫赵铁柱的退伍军人对炎之力的波动特别敏感,他能在灵气浓度变化万分之一时就察觉异常。
驻守东海沿岸的女修柳如烟则对水属性相关的道则波动有天然的感知力,她说她从小在海边长大,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潮汐的变化。
我根据每个人的特长调整了他们的训练重点,让优势最大化。
这些人的修为不高,最高的也只有先天中期,但他们不需要和道则战斗,只需要观察和记录。
二十个人被分成五组,分别驻守在齐都、苍梧山脉、北境、东海沿岸和西域,覆盖了原世界道则波动最活跃的五个区域。
每个组配备了一套我亲手设计的简易道则探测阵盘,阵盘用天外天的道则铭文和原世界的阵法原理结合制成,可以自动记录周围灵气波动的频率、强度和属性。
每隔七天他们会通过镇武司的情报网络将数据传回齐都,由我统一汇总分析。
第一批数据在系统建立后的第七天就传回来了,五个区域的道则波动呈现出明显的规律,北境最剧烈,苍梧山脉次之,齐都和东海较弱,西域几乎没有异常。
北境的数据尤为惊人,灵气波动的峰值已经达到了正常水平的七倍,而且还在持续上升。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不出三个月北境就会出现大规模的空间裂缝,到时候不只是村民消失这么简单了。
我把分析结果整理成文书送给了太玄道人,老人看完后脸色铁青。
"必须加快行动了。"太玄道人说。
太虚天君的竹简我也反复研读了很多遍,三千年的推演记录浩如烟海,我只能挑最关键的部分先看。
竹简的核心思想是"道法自然",两界合一不能靠外力强行推动,而要引导两种道则自然融合。
打个比方,两种道则就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河流,它们终将汇合,但如果在汇合处筑起大坝强行让它们融合,只会导致大坝崩溃洪水泛滥。
正确的做法是疏通河道,让两条河在自然的流淌中逐渐交汇,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最终浑然一体。
而李安作为两界桥梁,就是那个疏通河道的人。
竹简中记载了数十种具体的引导方法,包括在道则节点之间建立共鸣通道、在两界壁垒薄弱处设置缓冲阵法、培养同时理解两种道则的人才等等。
我把这些方法和原世界的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制定了一个分阶段的实施方案。
第一阶段是监测和记录,这已经在做了。
第二阶段是在关键位置建立共鸣通道,让两种道则开始小规模的交流和适应。
第三阶段是在窗户关闭后通过通天之树维持两界之间的微弱联系,不让道则差异积累到危险的程度。
第四阶段是等条件成熟时推动两界自然合一,这个阶段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上百年。
我把方案给太玄道人看了,老人看完后捋着胡子点了点头。
方案中的第二阶段共鸣通道是最关键也最困难的一步,需要在两界的道则节点之间建立稳定的道则连接,让两种道则可以小规模地交流和磨合。
这就像在两个水池之间挖一条水渠,水渠不能太宽否则水流过猛会冲垮堤岸,也不能太窄否则起不到交流的作用。
我打算先从原世界的北境遗迹和天外天的归墟台之间建立第一条共鸣通道,因为这两个点本来就是天帝留下的锚点,道则结构天然对应,成功率最高。
"可行,但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二阶段的共鸣通道需要在两界同时建立,窗户关闭后你怎么和天外天协调。"
"赤帝给我的通行令牌可以跨世界通讯,虽然信号很微弱但传递简单的信息应该够了。"
"那就好。"太玄道人放下方案,"对了,你让陈玄通查的事有眉目了。"
"内鬼找到了。"
"还不能确定是内鬼,但确实有人在向钦天监传递消息。"太玄道人说,"陈玄通跟踪了周彦在齐都的联络人,发现那个人和镇武司的一个文书有接触。"
"那个文书叫什么。"
"赵平,在镇武司做了八年,负责整理各地的情报卷宗。"太玄道人说,"他的级别不高但能接触到重要信息。"
"有证据吗。"
"陈玄通在他的住处搜到了一些还没送出去的情报副本,其中包括北境遗迹的部分信息。"
我沉默了一会儿,"先不要抓他,放长线钓大鱼,看看钦天监到底知道多少,背后还有没有人。"
"我也是这么想的。"太玄道人说,"但你要小心,钦天监正不是普通人,他是大齐皇帝最信任的方士,据说修为已经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一个宗师境的钦天监正。"我若有所思。
"而且钦天监私下养了一批死士,实力不弱。"太玄道人说,"如果他们决定对遗迹动手,石千秋一个人拦不住。"
"我会安排的。"
从太玄道人那里出来后我去了一趟北境,给石千秋送了一些防御阵法的材料和一枚传讯玉符。
"如果钦天监的人硬闯,不要和他们正面冲突,立刻捏碎玉符通知我。"
"放心,我这把老骨头还不想死在冰原上。"石千秋笑着说。
我又在遗迹周围暗中布下了几道预警阵法,一旦有人试图强行进入遗迹深处我会立刻感知到。
在冰谷中和石千秋告别时,老人忽然叫住了我。
"李安小友,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说。"石千秋从帐篷底下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这是我在石台外围三百丈处的冰层中发现的,你看看。"
我接过石头,入手冰冷沉重,石头表面有一层天然的纹路,和石台上的铭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原始。
用洞玄眼观察,石头内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道则波动,那波动和金色种子的脉动同源但微弱了千万倍。
"这是从遗迹中脱落的碎片。"我说。
"对,而且不只是一块,我在周围十里之内找到了十几块类似的碎片。"石千秋说,"如果一座建筑在掉碎片,那说明它的结构正在发生变化。"
"你是说遗迹在膨胀。"
"不是膨胀,是苏醒。"石千秋神色凝重,"沉睡的器官在恢复功能,外层的封印正在一层一层剥落。"
我将黑色石头收好,"我会想办法的,石前辈你注意安全,一旦发现遗迹有大的变化立刻撤退。"
"放心,我还没活够呢。"石千秋笑了笑。
做完这些后我回到齐都,继续修炼。
有了北境遗迹的感悟,第九重十成的门槛变得清晰了许多。
从北境回来后我把石千秋给的黑色石头放在了修炼室中,每天打坐时都能感受到石头中那丝微弱的脉动。
那脉动和通天之树嫩芽的节奏完全一致,就像两个心跳在远距离共振。
我尝试让洞玄眼的感知顺着那丝脉动延伸,每次延伸都能更深入地理解道则运行的方式。
黑色石头中封存的道则碎片虽然微弱,但它来自比天帝更古老的时代,那种原始而纯粹的道则运行方式给了我很多启发。
天外天的道则精密如钟表,原世界的道则散漫如河流,而黑色石头中的道则既不精密也不散漫,它更像是一种本能,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控制,自然而然地存在着。
那也许就是"玄"的运行方式,无为而无不为。
我不再试图用力量去冲破那道门槛,而是每天花大量时间去观察和理解身边最普通的道则运转。
看风吹过树叶时生机之力和炎之力的交互,看雨水落地时水脉中灵气的循环,看李念写字时她的洞玄眼和笔墨之间产生的微弱共鸣。
每一个最微小的道则变化都成了我理解天地之规的钥匙。
洞玄眼的精度在不知不觉中提升着,金色的光芒越来越内敛深邃。
通天之树的嫩芽也在持续成长,从最初的小芽长成了一寸高的嫩枝,第五种力量在枝尖上若隐若现。
苏衍的银白色佩剑分魂被我放在了修炼室中,它似乎对通天之树的嫩芽有某种共鸣,每当嫩芽发光时小剑也会微微震颤。
我尝试用洞玄眼观察小剑,发现剑身中封印着苏衍的一缕分魂,那缕分魂虽然微弱但非常坚韧,像一根细细的银线连接着两个世界。
这把剑不只是一件兵器,也是一座跨世界的信标。
窗户关闭后如果需要联系天外天,这把剑可能会派上大用场。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窗户关闭的日子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