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后的第十天，赤帝给我的通讯令牌突然震动了起来。
当时我正在院子里教李念控制洞玄眼，令牌从怀中飞出悬在半空，表面赤红色的铭文急促地闪烁着。
我将真气注入令牌，赤帝的声音从中传来，断断续续但还能听清。
"李安，收到请回答。"
"我是李安，前辈请讲。"
"黑帝有动静了。"赤帝的声音很严肃，"他的伤比我们预想的恢复得快，而且他在极北冰原的最深处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
"什么遗迹？"
"不知道，那座遗迹被冰封了至少五千年，比天帝的时代还要古老。"赤帝说，"黑帝带着残余的亲卫进入了遗迹，三天前他出来了。"
"他出来后气息变了，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可怕，我的探子甚至不敢靠近他千丈之内。"
我皱起眉头，比天帝时代还要古老的遗迹，那会是什么。
"太初之主回归本位后黑帝失去了混沌之力的来源，他的修为应该大幅下降才对。"
"按理说应该是这样，但他从遗迹出来后修为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有所提升。"赤帝说，"我怀疑那座遗迹中蕴藏着某种和太初之主无关的力量。"
"和太初之主无关？"
"太初界之前可能还有更古老的文明。"赤帝说，"天帝不是天外天的第一个主宰，在他之前也许还有更强大的存在。"
这个推测让我背后一凉。
太初之主已经是超越天君级的存在了，如果在它之前还有更古老的力量，那会是什么层次。
"黑帝有什么行动？"
"他还在极北冰原没有动，但他在召集旧部。"赤帝说，"之前溃散的黑帝军队正在重新集结，而且北方的一些独立势力也在向他靠拢。"
"他可能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才能恢复到巅峰状态，但如果他从遗迹中获得了新的力量，时间可能会大大缩短。"
"根据探子的回报，黑帝从遗迹中带出了一件东西，被黑色的布层层包裹，看不清是什么，但那件东西散发的气息让周围千丈之内的土地都结了一层黑冰。"
"我的探子中有一个天境初期的高手，他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就被那股气息震伤了经脉，回来后吐了三大口血。"
"能伤到天境的气息，那件东西绝不简单。"
"我需要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你做什么。"赤帝说，"窗户很快就要关闭了，你在原世界安心修炼，我和青帝太虚天君会盯着黑帝。"
"但你要做好准备，黑帝下一次出手一定不会像这次这么简单。"
"我明白。"
"还有一件事。"赤帝的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太虚天君让我转告你，他推演了那座远古遗迹的来历，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
"遗迹中可能有关于洞玄眼更高境界的记载。"赤帝说，"太虚天君说如果你想知道九重之上是什么，答案可能就在那座遗迹里。"
赤帝的通讯到这里就断了，令牌上的光芒暗淡下来，恢复了普通赤红色的模样。
我握着令牌站在院子里，心中翻涌着各种念头。
黑帝发现了远古遗迹，获得了新的力量，而那座遗迹中可能还有洞玄眼更高境界的秘密。
这两件事以一种出乎意料的方式交织在了一起。
我闭上眼睛用第九重向北方感知，虽然隔着两个世界的壁垒，但在通天之树的共鸣下，我隐约捕捉到了一丝来自极北冰原的气息。
那气息冰冷、古老、深邃，不像太初之主那种混沌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纯粹的黑暗，像是宇宙诞生之前的虚无。
那股气息只持续了一瞬间就消失了，但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爹爹，你怎么了？"李念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低头看着女儿天真的脸庞，蹲下身来。
"念念，爹爹可能又要出门了。"
"又要出门？"李念的小嘴撅了起来，"你才回来没多久。"
"这次不急，还要等一段时间。"我摸了摸她的头，"爹爹答应你，走之前一定多陪你几天。"
"那你要给我带礼物。"
"好，给你带天外天的星星。"
"星星怎么带呀？"李念咯咯笑了起来。
苏婉清从屋里走出来，她显然听到了我和李念的对话，但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赤帝传来消息，黑帝在极北发现了一座远古遗迹。"我站起身来走到苏婉清身边。
"比天帝还要古老的遗迹？"
"嗯，黑帝从中获得了新的力量，而且遗迹中可能有关于洞玄眼更高境界的线索。"
苏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窗户不是三个月后就要关闭了吗？"
"对，所以我不会马上走。"我说，"我需要在窗户关闭前做好一切准备，等窗户再次打开的时候再去天外天。"
"窗户什么时候能再次打开？"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苏婉清点了点头，"那就在家好好待着，我给你做面。"
她说完转身进了厨房，语气和平时一样平静，好像我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我走到院子的角落里，从怀中取出太虚天君给我的那卷竹简。
竹简上的道则铭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灰白色光芒，我展开竹简开始仔细阅读。
太虚天君三千年的推演记录得极为详尽，两界合一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可能遇到的问题、每一种应对方案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在竹简的最后，有一段话被太虚天君用特殊的道则铭文标注了出来。
"两界合一之关键不在于力而在于悟，执两界之桥者须先悟透道则之本源。"
"洞玄九重可见天地之规，不可见天地之玄。"
"玄者，万物之始，万道之根，先天地而生，后天地而存。"
"欲悟玄者，须往极北冰原之下，寻太初之前的遗迹。"
我反复读着这段话，太初之前的遗迹。
太初界是天帝分裂之前的世界，太初之前又是什么，那是连天帝都未曾涉足的时代。
黑帝在极北冰原发现的远古遗迹，很可能就是太虚天君竹简中记载的太初之前的遗迹。
黑帝从中获得了新的力量，而我也许能在那里找到洞玄眼更高境界的答案。
两件事再次指向了同一个地方。
我合上竹简，目光投向北方。
太初之前的遗迹，黑帝已经先一步到达了那里。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那不是普通的北风，而是一种来自远古的、比太初之主更加古老的气息。
风来便行，这是我一贯的行事方式。
但这次我不会急着出发，我有三个月的时间准备。
三个月后窗户关闭，我需要在原世界把第九重从九成推向十成，把通天之树的嫩芽培育成熟，把李念的洞玄眼引导上正轨。
还要研究太虚天君的竹简，制定两界合一的具体方案，和镇武司一起建立道则异常的监测系统，去北境看看石千秋发现的那处遗迹。
要做的事情很多，但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了。
苏婉清说得对，一个人扛不住的事情就找十个人，十个人扛不住就找一百个人。
赤帝、青帝、太虚天君、苏衍、太一老人、太玄道人、柳无涯、陈玄通、石千秋，这些人都是我可以依靠的力量。
然后等窗户再次打开的那一天，我将前往极北冰原，面对黑帝和那个比天帝还要古老的秘密。
通天之树在丹田中轻轻震动，嫩芽上的金色光芒比昨天又亮了一分。
它也在等待，等待下一次成长。
我抬头看向天空，紫色的光纹在白日里几乎看不见，但我知道它们还在。
两个世界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